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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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後西安的樹葉已經完全變黃,隨風散落在了地上。雨水也短短續續開始下,把一片片葉子粘在了地上,看得惹人心煩。

顧澤煩悶地看著那陰沈沈的天空,又看看辦公桌上的日歷。已經一個星期了,佑青也沒聯絡自己。他交代了張助理幾句,然後就離開公司去了地下車庫,他又準備去學校堵人了。

佑青搬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走路也就十分鐘到。因為是老小區,沒有一室的小戶型,只能租個兩室的,雖然是兩室但老小區租金也還比較便宜。

這次顧澤學聰明了,他沒有直接下來堵人,開的也是公司的車,他一路尾隨跟著佑青來到了他住的小區。

車窗外的佑青身穿著米黃色夾克和藍色牛仔褲,身形似乎比一個星期前還要瘦削。他左手打著一把藍色的傘,右手裏提著從食堂打來的飯。

等到佑青開鎖打開單元門,他趕忙下車一個箭步飛身上前,佑青被嚇了一跳,飯也散落了一地。

單元門被顧澤砰地關上了,昏暗狹小的樓梯間裏,他高大的身軀罩住了佑青。

顧澤有些熱切地想去吻他,而佑青用手抵擋住了他傾上來的胸膛,惱怒地看著顧澤道:“你跟蹤我?”

顧澤訕訕道:“我聯系不上你,你又不告訴我你住哪,我只能跟著你了。”佑青仰頭瞪著他,心裏在為難到底該不該上樓,暴露給他自己的住所。

僵持了半晌,樓道裏又黑又冷。他還是上樓了,顧澤也趕忙跟了上去。

進門的時候又是一番爭執,他想把顧澤攔在門外,然而佑青哪裏是顧澤的對手,顧澤還是擠進了房間裏。

顧澤環顧了一下房間,裏面的陳設簡單的可憐,只有些舊的基本家具,墻面很多地方也有點脫皮了。

“這房子可真有歷史感。”

佑青也不理他,徑直走進了廚房準備下點掛面充饑。顧澤也走了進來說:“我也沒吃飯呢,給我也煮點。”說完他回到客廳,坐到了那個硬邦邦的沙發上。

佑青聽著他的腳步聲厭惡地要命,恨不能一腳把人踹出去,最後還是在鍋裏又多放了一把掛面。他拍了點蒜,燒了點熱油,簡單地弄了碗油潑辣子。

在客廳玩著手機的顧澤聞見了油香,操著陜西話走過來說:“美滴很,美滴很。”然後舔著臉來廚房端面。

兩個人安靜對坐在餐桌上吃著,有那麽一瞬間,佑青仿佛又回到了倆人之前甜蜜的時光。他看著掉皮的天花板,停止了對過往的遐想,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經搬出去了。

要是這一切沒有發生就好了。只可惜時光無法倒流。

顧澤看他不說話,也不敢隨便開玩笑,吃了半天來了一句:“你咋不給我也煮個蛋,就給你自己煮了。”

佑青放了筷子,淡淡道:“吃完面你就回去吧。”

顧澤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下這茬。”

“顧澤,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佑青毅然決然。

這話又點燃了顧澤的怒火,他大聲說道:“那只是你單方面宣布,我可沒同意分手!”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佑青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是充滿了決絕,看著這樣的他顧澤不禁有一些害怕。

佑青看著顧澤一字一句地說道:“顧澤,之前可能我說的還不夠明白,今天我就把全部話說開了。在你看來,酒後亂X是一件小事。可在我看來,這是你對我的不忠和背叛。”

“或許你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談什麽忠誠和背叛有些可笑,可是我希望我們能夠像正常夫妻一樣彼此忠貞。”

顧澤急忙地打斷了他:“佑青,我發誓跟你在一起之後,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除了那一次,還是因為我喝醉了被人陰了。”

佑青冷冷地說道:“顧澤,像個男人一樣敢作敢當吧,你已經二十八了,別再為自己的放縱開脫了。如果醉酒可以成為一切錯誤的擋箭牌,那要警察來幹什麽?”

顧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從來沒人敢這麽說教他。從小他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直桀驁不馴地活著。如果此刻對面這個人不是佑青,可能他早就要拿拳頭招呼了。

佑青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拿出了說教那些學生的勁兒,搞得顧澤有些下不來臺。

“顧澤,也許是我們的觀念不同。你可能覺得兩個男人之間談不上天長地久,無非是暫時在一起做個伴。等膩了新鮮勁過了,就再去找下一個。”

“但我不同,我希望能跟我愛的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說到最後,佑青眼中似乎噙著些淚光。

他把這股哀傷強咽了回去,站起身來,打開門對顧澤說:“你走吧,別再來找我。”

顧澤被他的一番話說得腦子一團糟,本來想著今天能化解兩人之間的矛盾,再過一段時間就還能把人哄回去。

而佑青卻連珠炮般說了一車的話。他無言以對,悻悻地離開了。

此時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車堵的動也動不了。後面的車不停按喇叭,聽的顧澤心煩,一拳頭捶在了方向盤上,搖下車窗回頭罵了兩句。

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顧澤確實從來沒有想過,他只知道目前他很迷戀佑青,不舍得跟他分開。

佑青算是他的初戀,高中的時候倆人就有過一段青澀的暧昧。雖然那時候因為自己的年少膽怯,不敢認愛,但十年後峰回路轉,倆人又能再續前緣。

這十年裏,顧澤久經情場閱人無數。他自認並不是一個專情的人,可是對待佑青卻不同。佑青在顧澤心裏是有些分量,值得被區別對待。至於這個分量到底有多重,顧澤自己也說不清。

佑青怎麽就那麽矯情?顧澤不爽地躺在浴缸裏沈思。男人和女人結婚或許都會離婚,更何況是兩個男人,一沒有一紙婚書,二不能生兒育女。

這一輩的事情,他怎麽能說得清楚,怎麽能保證的了。

這間曾經溫暖的房間,此刻冷冰冰空蕩蕩。他一想起以前下班回家佑青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晚上在沙發上依偎在他臂彎裏看電視,還有情動時嫣紅的嘴唇,迷離的雙眼。他就覺得,無論如何也得把人給想辦法弄回來,哪怕是不擇手段。

他在床上輾轉難眠,腦海中甚至冒出一些瘋狂的想法,把佑青是同X戀這事捅到他們學校,讓他丟了這個鐵飯碗,從此只能依附自己。

這幾天雨又不停淅淅瀝瀝地下著。顧澤這幾天一直都很煩悶,他每天都跑去找佑青,可是每次都被佑青拒之門外。

正當他煩躁不安在辦公室的窗臺抽煙,陳飛給他打來了電話。

“顧澤,最近幹什麽呢,十一本來想叫你和佑青一起去國外旅游,結果你猜怎麽著…徐佳懷上娃啦!”陳飛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著。

“哦,恭喜。”顧澤心不在焉道。

“餵,顧澤,你什麽意思啊。我可還準備讓你當孩子的幹爹呢,你就這態度啊。”陳飛不滿道。

人家陳飛是後院添丁,他顧澤卻是後院失火,讓他說出點言不由衷的祝福實在是難為他。

聽到顧澤也不回答,陳飛也覺出來自己哥們似乎興致不高,“顧澤,你又怎麽啦,工作上有什麽麻煩事嗎。”

“沒什麽,公司一切順利。”

“哦…那就是和佑青出什麽問題了嗎。”陳飛作為顧澤肚子裏的蛔蟲,一語中的,正中下懷。

“唉,別提了。”顧澤吐出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按滅在了玻璃缸裏。

“要不這樣,今晚咱哥倆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

掛完電話陳飛就定了個酒樓包間,給顧澤把位置發了過去。五一那次烏龍之後,陳飛對顧澤也一直有點歉意,之後也請他吃過好幾次飯賠罪。

不過這會聽說是顧澤和佑青鬧矛盾了,他直覺自己之前的酒話也是□□之一。他不能自己這邊竈火扇得正旺,轉身一泡尿把顧澤的火苗給滅了不是。

顧澤一臉郁悶地走進了包廂裏,陳飛看到他來了熱情地攬過了他的肩膀。

“來,顧澤,快坐下,他們家這剁椒魚頭吃著可太美了,鮮香麻辣。”陳飛拉著顧澤落座。

顧澤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夾了點那滑嫩的魚肉,食不知味地咀嚼了起來。看著好哥們這味同嚼蠟心不在焉的模樣,陳飛也忍不住心疼。

“別愁啦,有什麽情感問題跟你哥哥我說說唄,我保證給你出謀劃策,一拿一個準。”陳飛胸有成竹信誓旦旦。

“你成嗎你,”顧澤放下筷子,懷疑地看了陳飛一眼。

“你可別小瞧我。徐佳不是懷孕看不了電視有輻射嗎,現在天天抱著收音機老聽什麽情感夜話。”陳飛頓了頓,吃了幾口菜。

“節目裏那些什麽夫妻吵架、婆媳矛盾,那問題比你的錯綜覆雜多了。我現在也聽出來點心得了,給你當個知心大哥不成問題。”陳飛得意地擠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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