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上便利店買了根哈密瓜味的冰棍兒，買完出來邊往停車的地兒走邊給謙人打電話。他跟謙人鬧僵很久了，打電話也從來不寒暄，接通之後就開門見山地說：“謙人，你今天敢動他一下，我把伊集院家房頂給你掀了。”

謙人可能在煎茶，水聲斷斷續續。

車停在樹蔭處，他索性不上車，靠在引擎蓋上拆開冰棍兒咬了口，接著就聽見謙人叫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前輩，綾要死了是麽。”

五條悟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你叫人盯他？”

“沒有。很湊巧，那個咒術師我認識。”

五條悟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應該是給蘇我綾刻下咒印的那個咒術師。他放松下來，輕聲笑了，他說是啊，綾要死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亂了，五條悟終於高興了些，他翹著二郎腿吃冰，看起來很有閑心。他說謙人你難過嗎？沒給對方回答的機會，他又接著說，你難過吧，好讓我心情好點。

“……我本來想帶他走的，我想帶他離開這裏的。”

五條悟眼都不眨，直接打斷了謙人的話，他說我知道，但你別告訴他。

五條悟確實知道。

如果最後一個被詛咒侵蝕選擇切腹的人不是謙人的父親，那謙人會帶綾走的。

謙人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這一點從他小時候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哪怕他決定要走，也要先把自己手邊的事處理妥當。他在伊集院集團上班，要走了也想把工作交接搞定，偶爾還要給他母親做點心理暗示。可他想走的事不能被人知道，所以保密工作格外繁瑣。

有天晚上他下班很晚，給五條悟打了個電話。那時候他還和五條悟是關系良好的前後輩，偶爾遇到還能一起走一段路聊幾句。電話接通他先感嘆了一下這幾天繁瑣的工作，三分鐘時間，不能太長，否則五條少爺要撂電話了。

五條少爺比他事情還要多，牽涉面更廣。

三分鐘後，謙人說：“前輩，以後伊集院家麻煩你多照拂。”

五條少爺唾了聲，說你做夢呢。做夢的人就笑了笑，接著說：“我想委托你拔除那個詛咒……等我帶綾走之後。”

“……可以呀你小子。”五條少爺打了個口哨，往嘴裏塞糖，“不過那可是個價位很高的委托了。”

五條悟確實有天賦，但這個委托有難度，難在別的層面。

首先伊集院家肯定是不願意讓自家醜聞暴露出來的。

有人或許要說這醜聞其實是圈子裏人盡皆知了。可這不一樣啊。就好比你去參加宴會，看見自己長相一般的舍友經過整容搖身一變成了個美女，你會當眾說她整容了嘛？

不會。那叫什麽來著？社交禮儀。

大家都是懂得社交禮儀的上流人士了，這火沒燒到自己眼跟前兒，那誰管他火是怎麽起的，被燒死的又是誰呢？誰都知道伊集院家做的事兒臟啊，可那有什麽關系？都不是他們關心的範疇了。

他們關心的是合作項目賺不賺錢，伊集院家的股票會不會下跌。

所以伊集院家怎麽會讓自家的醜聞爆出來？否則到時候不僅粉飾太/平不管用他們臉上不好看了，還會影響股價的好不好。

那犧牲蘇我綾就能避免麻煩，他們為什麽不做？為什麽要讓風頭正盛的五條悟來橫插一腳？

所以當時要去拔除詛咒，第二個難點就在於五條悟自己。

彼時他的處境像是鋒芒畢露遭遇前輩霸淩的職場新人，老東西們組團想給他找不痛快。可別人無法完成的任務他都完成了，還完成的漂亮，這怎麽辦？總要想辦法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找點麻煩才行啊，不然怎麽讓他明白前輩的厲害？

因此那些老東西大概就是除了謙人外最想讓五條悟去拔除詛咒的人。

伊集院家的事兒，哪怕五條悟做的再漂亮也不可能幹凈利落的收尾。說直白點，對於五條悟來說，委托難度再大其實也不叫問題了，就怕遇到的甲方臟。

五條少爺是個怕麻煩的，可誰粘上伊集院家這個爛攤子就很難甩幹凈。到時候再伊集院家和那些老東西搭上線一起給他找不痛快，那五條少爺也得煩好一陣兒了。

不過現在謙人願意用“熟人機會”來換五條悟伸手，他就仁慈一點，暫且不考慮自己善後的事兒了。

那時候就連五條悟都以為謙人真能帶著蘇我綾走，因為謙人表現得那麽堅決。

可所有計劃止步於謙人父親的死亡。

他不能走了。

伊集院家主“自/殺”了，這個消息被第一時間封鎖。

可五條悟還是很快就收到消息。

他心說真煩，他最討厭做選擇題。最後是寫了兩個紙團抓鬮，才決定還是給謙人打個電話，問他還走不走。

電話沒被接通。

於是答案就很明顯了。

這個答案五條悟一點都不意外，家主死了，繼承人再跑了，龐大的伊集院沒人帶領，很有可能就此沒落。謙人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他能走的前提一直是家族依舊繁榮，他能自我安慰說自己的離開對家族影響不大。現在伊集院需要他站出來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五條悟對答案不意外，他只是有點煩。

“謙人，你自己放棄的，就別再告訴他了。”五條悟低聲笑了，“你們家烏七八糟的事兒太多了，你別告訴他，你自己背著吧，你應得的。”

你選擇伊集院的時候就該知道，不管背負的多沈重，那都是你自己選的，你應得的。你不能讓被放棄的他跟你一起背，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

“他要死了，可到底才十九歲，你讓他輕松點。”

五條悟掛了電話，突然就有些慶幸。

幸虧前兩年日/本剛改了法定的成年年紀，從二十改到十八。否則他的小朋友可還未成年，還沒長大，就要死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惠惠，下一章一定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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