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將至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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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四季酒莊前往群花之國的路上,梅麗婭和願聊得蠻開心,話題似乎豐富到怎麽也找不完。從群花之國未來可能造成的影響,再到戰鬥時的各種小技巧,她倆聊得相當開心。

前陣子,願在混沌之土做了幾天客人,和自己的摯友關系又更加融洽了。

所以,她們能開誠布公地進行討論,群花之國很可能給這個世界帶來某種嚴重的危險。也許,作為聖棺王國的擁有者,森時所考慮的戰爭就是指它?

“也就是說,最糟糕的情況,我們得和群花之國開戰。”

“我猜很有可能……”

她倆討論得火熱,這些奇怪的話題,不知不覺,喚醒了一些沈睡之物。

在雷暴雲之蟲背上的蔥郁莊園裏,還安靜沈睡著一位四季者第一章:含羞草。她本在靜靜等待著翼雲掠過蒼穹的那一天到來,但莫名其妙的發現,自己沈睡的土地被人切開、然後帶上了天!

平日裏,偷葡萄的小動物、試圖在她的含羞草上搞點事情的小蟲子,含羞草都見過不少,不足為奇了。可今天,居然有人把一整個酒莊都偷走了……

她從土裏探出腦袋,用一串串葡萄藤掩蓋著自己,想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是個實力強悍的四季者,曾經還是赫赫有名的豐收祭司,可以說是那個時代裏群花之國實力最強的人。雖然現在因為種種原因打了折扣,但她對自己仍有自信。

不過,當她偷偷瞄到願的時候,發現願也在望著她。

“……糟糕,被這倆小偷發現了!”

“呀。”

願倒是一臉驚喜。

在與霍奇戰鬥的那一夜,她沈睡了過去,但即便如此,嘮叨的爸爸也抓著她,把她獲救的整個流程講了一遍又一遍。從古魔鬼之王想要赴死的決意,再到最後森時做了哪些事,願都牢記於心。

她當然知道,在最絕望的時候,是一位長著含羞草的四季者悄然出現,指出了通往幸福結局的路。眼前散發著邪惡氣息、渾身是泥巴的小姑娘,頭上正長著一株含羞草呢。

“咦?有人?蒲公英公主沒有提到啊。”梅麗婭也發現了含羞草。

“可能是忘記了?”

既然她們發現了自己,而且實力顯然極其恐怖,之前還在討論“群花之國”、“戰爭”之類的麻煩話題,含羞草立刻決定開始戰鬥。

她從葡萄架旁走出,昂首道:“說吧!你們偷竊四季者如今唯一的土地,是要做什麽!”

見到對方身上燃起的鬥志,梅麗婭已將手握在了巨斧上。她散發著掌權者應有的威嚴,訴說自己光明正大的行為:“我們是受蒲公英公主,還有送棺者所托,來取這塊土地的。”

“……真的?”

“群花之國將要覆興,如果你是野生的四季者,那就乖乖等著,我們的目的地正是群花之國。否則,我們幹嘛費力不討好的把這塊土地搬走呢?”

“……哇,真的?”含羞草實在是難以置信。

“當然是真的,證據就是——你看!”梅麗婭指向遠方蔥郁的綠色地平線,“曾經,這裏是一毛不拔的枯死之地,但群花之國將要覆興,大地也跟著生機盎然了。”

含羞草試著望去,瞇著的眼緩緩瞪圓,一絲絲驚異變成了震驚,將她可愛的臉龐不斷動搖著。是的,這正是群花之國覆興時的氣息。

她主要是覺得,速度太快了。

前幾天還在幫兩個孤立無援的同胞拯救什麽拂曉公主,這剛剛送走了寒冬,還沒舒舒服服睡一場春眠,一下子,國家就突然有了?這究竟是什麽效率啊!

而且,居然有一棵世界樹?這高度顯然超過了幼苗期,至少也得花幾百年來成長的啊?

“聽說新的宮殿也要建好了。”梅麗婭打趣道,“魔鬼和聖棺王國合作的建築,據說很棒……嘿嘿。”

雷暴雲之蟲的飛行速度極快,越過一片片綠意。轉眼之間,就來到了一個極其特別的區域。在之前的土地上飛行時,她們感覺到最多的就是賞心悅目,到突然,卻忽然有種開闊無垠的錯愕感。

“是群花之國的國土。”含羞草同樣動容,低聲中滿是感懷,“受大自然眷顧的蔥郁土壤,還有——公主的祭禮。”

“什麽意思?”

“蒲公英公主……不,下任群花之國的國主第一章:蒲公英女王,正在準備呼喚翼雲了。”

……

蒲公英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在這個年紀,就有機會穿上群花之國的祭禮服,帶著古聖物和自己一顆安寧的心,用足跡來丈量國境線。

不再是那身森時精心制作的法袍,也不是往日的日常裝扮,蒲公英換了身行頭。繁覆的花紋以黑白二色相間,層層裹成了優雅的祭禮服。這套衣服是用極其特殊的植物編織而成的,沒有任何非自然和殺戮得來的材料。

它延續了最傳統的衣裳之美,無有紐扣和拉鏈,只有打成花結的緞帶,將它束在蒲公英身上。要穿脫它,亦是件繁瑣的工作。但這就是傳統的力量,蒲公英很樂意成為延續者。

在覆興的群花之國大地上,她正在進行翼雲的準備工作。

她的手中,名為“晨露千葉”的樹枝正舒展層疊的葉子,上面積蓄著一粒粒晶瑩的晨露。蒲公英要做的,就是親自走遍群花之國的國境線,將這些晨露,灑在沿途的大地裏。

它會劃出國家的範圍,也能在汙濁的人類世界裏,圈出遺世獨立的一地。

它將散發濃郁無比的自然氣息,將翼雲喚來,並告訴所有仍在迷途和沈睡的同胞,這兒才是四季者的歸宿。

當然,一個人進行準備,至少得花上一個月才行。因為蒲公英有很大的野心,想把之前丟失的土地給多圈點回來。為此,她特意分了另一套祭祀用具到森時那兒,讓她也幹同樣的事。

她們從同一個起點背道啟程,將會重逢在同樣的終點。

這是蒲公英啟程的第三天,會在什麽時候和她重逢呢?她很是期待。但沒過多久,就見到一位打著哈欠,穿著同樣打扮但明顯不怎麽自在的少女,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她手裏的晨露千葉,已經幾近幹涸,證明大量的晨露都已經灑完了。

不對啊!

“呀,蒲公英。”森時一臉高興地揮手。

“……你……認真幹活了嗎?!”

“很認真。”

“那為什麽,這至少要走半個月啊!為什麽我們已經重逢了啊!”

“……啊?”森時的臉上,剛才的笑容凝固在了呆然之中,“可你不是告訴我,把晨露灑在地圖上標識出來了的那個圈子上就行了?”

蒲公英跺了跺腳,不小心多灑了一點在地上,她焦急地點頭:“是啊!你認真幹活了嗎?”

森時一臉委屈:“我……我明明很認真!我從聖棺王國借了只坐騎,慢悠悠跑了三天來灑晨露,把你要求的圈地任務圓滿完成了。”

“……坐騎?跑?!”

“是呀。”

“……你……你在玷汙我們群花之國的傳統!!”蒲公英氣得臉上發紅,“遵循書上記載的古老傳統,我們應該用雙腳踏過國境的每一處,去目睹自己國家的美好,這樣才能成為了不起的女王!”

“女王又不是我,我幹嘛要慢悠悠地走。”

“……”

“反正我把你吩咐的事辦完了。”說完,森時用手裏的晨露千葉,抖了最後一滴晨露在蒲公英面前的那一塊,至此,群花之國的國境線總算被圈劃完畢,“所以,你想繼續走的話,你就繼續吧。”

“……都被你幹完了,還走什麽!”

“哼哼。”

現在的森時,看起來有點壞,蒲公英忍不住抱怨:“你……你,森時!你不太對勁,怎麽來到群花之國後,就變得不乖巧可愛了?難道是叛逆期到了?”

“這只是前奏曲。”

“你難道鐵了心要反抗我?”

森時抱起手,挺起自己稍微有點曲線的胸:“我勉強也算半個原初之神!怕不怕?世界都是我的玩物,區區四季者的傳統,我就是要顛覆它!”

這是森時給自己找的借口,既然要反抗親吻花兒就要替她生孩子的習俗,自然是要找個更宏偉的借口咯。

聯想到之前的事,蒲公英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額頭跳起一根青筋:“……很好!既然挑明了,那等翼雲結束,我會和你較量一番的。到時候我要讓你遵循習俗,成為我花園裏的裝飾品。”

本來還想看她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可沒想到連四季者的傳統都有膽子挑戰,這讓蒲公英鬥志昂揚。這顆草莓缺乏管教,是過於囂張了點。對於長勢過猛的植物,適當地修剪是必要的。

“對了,蒲公英。”

“幹什麽?”

森時忽然神神秘秘的把手放在頭上,摸著厚密的草莓枝葉。隨後,她撥開了一片片的葉子,將裏頭藏著的幾根嫩枝挑出——豐盈的白色,化為一片片舒展的花瓣。

總計十三朵,盛開的草莓花。

“……你開花了!”

“嗯!”直到前幾天,一點點摸著花蕾綻放的過程,森時才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身為四季者的感動,“我也終於開花了……真好呀。”

“也對,春天來了。”蒲公英摸了摸自己的,“我的蒲公英花也快了。”

四季者的話題讓她倆暫時擱下了爭執。

“我打算讓它們全部結成草莓。”森時接著說。

“你不用它們做花冠嗎?這十三朵,現在采摘的話,就將是永不雕零的花兒,會成為你最美好的裝飾品。”對此,蒲公英不太理解,“你的年紀還不大,現在也不用急了,等明年還可以收獲草莓當做萬靈藥送給願的。”

森時不敢說,自己是想攢十三顆萬靈藥來應急。指不定之後和蒲公英的戰鬥會激烈成什麽樣,這些包治百病的東西,是她翻盤的仰仗。

“明年也能做花冠的。”

“……好吧,隨你。”

“那麽,回去看看竣工的宮殿?”森時的大拇指朝向身後的世界樹,宮殿正坐落於那兒。

“嗯!現在雖然只有咱倆可以歇腳的宮殿,但翼雲結束後,我們的同胞蘇醒便會開始建設首都。”踏著輕柔的步子,蒲公英滔滔不絕對森時講起了國家的建設,“不過,不會是很厲害的城市,四季者一貫樸素,更像是個大村子。”

“我知道。”森時透過相連世界的窗口,看見過曾經的群花之國。

和繁榮的其他國家不同,群花之國的人有鮮花和綠草就夠了,要什麽房子和工業?所以就連隨便一個獨立城邦,可能都比它所謂的首都要宏偉得多。

除了王宮,還有一些特殊用途的宮殿,最高規格的建築就是類似酒莊的那種兩層小木屋。就算是它,也只有品種特別稀少的四季者才會去住。

和其他國家階級分明的王室、貴族、平民、貧民、乞丐不同,群花之國的分類倒是很簡單,除了王室之外,價值無外乎是靠品種來決定的。要麽特別美,要麽能結果,要麽很稀少。

當然,對於雜草四季者,大家也不會歧視就是了,反正鮮花也要綠葉來搭……

“也不知道願什麽時候能來,翼雲還有個位子給她呢。”

“你打算什麽時候進行這項四季者的民俗?”

“你該不會連這個傳統也想顛覆吧?沒了它,群花之國就要徹底滅亡了。”蒲公英望著天空,那些如棉絮的春季彩雲。

“這倒不會,我也想見見其他四季者同胞。”

“是呀,同胞。”蒲公英輕輕嗅著群花之國的氣息,“很久很久以前,有不知名的人物說過:所有靈魂都是一片羽毛,終其一生,只不過為了匯為豐滿的雙翼,有朝一日,能旅行向更遠的地方。”

“呃,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關於翼雲和四季者的輪回,這一直是個奇怪事。”蒲公英的語氣認真了些,“我們曾以為,這是玫瑰女王創造的體系,但仔細想想,似乎她也只是借用,將我們這些黑暗創造為新的種族,並融入了某種本就存在的輪換體系內。”

“所以,四季者不知道翼雲的奧秘和原理,但仍在一直使用?”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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