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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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宗教,永遠是個極其覆雜的體系。無論是靠傳統和暴虐手段來支配一切的邪神,或是以金錢力量撼動和維系著一切的送棺者體系,其內部,永遠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
只不過是暴露出來,或是還沒有發展到可以暴露出來,
其中,異端、褻瀆、反神主義,一切都是困擾聖棺王國已久的東西。即便表面上,金錢的力量讓一切都是那麽光鮮亮麗,誠然,國民的富裕和幸福也遠高於人類世界的其他國家,但對於真神無可駁逆的他們而言,些許瑕疵,都是宗教之恥。
這過於極端的打壓,反而讓一些難以言表的醜態變得更加可怕。
尤其——真神確實存在,且顯現過的消息,早已傳遍了世界的大江南北。許多人心扭曲的家夥,早已動了罪惡的念頭。
有光輝,就必然有黑暗。
而如今,黑暗踏著沈悶的腳步,抵達了聖棺王國。
聖棺王國的首都,除了一些平民的居住區之外,並沒有什麽環境糟糕的貧民窟。即便如此,還是有能夠讓汙濁匯聚的地方,比如寬敞、幹凈,總是能保證大雨順利排走的下水道。
在聖地居住的正常人,是不會因為房子和貧困問題,而屈居於下水道裏的。因此,這裏被極少數別有心機的人發展成了一個邀請制的古怪地方,常被稱之為黑市。
流通的東西,卻主要是以各種具有褻瀆意味的反送棺者為主。
有個男人,腳下光鮮亮麗的鹿革短靴踏入了汙濁叢生的下水道。暗不見光的苔蘚、患有皮膚病的老鼠、一只只古怪的蟲子,都被男人散發的氣勢所壓倒了。
在下水道往來的人都各有來頭,一雙雙目光掃過男人的臉,總是會格外吃驚,因為這家夥居然沒有任何偽裝,直接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腰上,那把怪異的武器刻著各種扭曲的符號,常常被獵物之血浸泡出的深邃顏色,直接昭示了這家夥是誰——大名鼎鼎的冒險家排行榜第十四位第一章:血茶杯。
血茶杯像是在逛菜市場,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黑市賣家,仿佛看看他們的臉,就能知道他們在賣什麽貨。
迷幻的玫石光粉?無聊的東西。
只能用來咀嚼,咽下必死的沙草?可惜不太新鮮。
把聖字母串起來的反宗教黑水晶項鏈?太過招搖。
以送棺者為主題的糟糕小說?九流作家而已。
一樣樣東西,總是被血茶杯嘲笑。而他的實力和名聲在外,每個攤主看了他戲謔的表情,都只能沈默。如果這裏不是黑市,那麽可以報告騎士團來抓捕他,可惜,在這裏,實力為尊。
血茶杯在尋找一樣東西。
能確確實實,玷汙和侮辱整個聖棺王國,甚至能觸怒真神的東西。這裏應該有的……他如此期望著,如果沒有的話,只能跨過大海,去似乎覆興起來的銀月城看看,那裏應該能弄到。
正當他思索著自己要失望而歸,不滿地緊了緊風衣時,一位畏畏縮縮的攤主忽然和他對上了視線。有趣的念頭在血茶杯心中浮起,因為,他找到了。
不顧任何人的視線,他闊步走了過去,將一個袋子拿在靈巧的手中掂量。每一次輕輕拋起、落下,裏頭金幣撞擊的聲音就能讓人陶醉。他的手,是肢解屍體的手,優美而纖長,如同魔法,一枚枚金幣悄無聲息,被食指和中指捏著,每次游移,都是那麽富有魅力。
“你知道吧?明天,聖地要舉辦一個大活動。”
來到這兒,血茶杯第一次開了口。聲音的質感極其特別,像是手指輕輕摩挲藍絲絨,輕輕有些瘙癢,滿是淺嘗即止的幻想氣息。
與之相比,這位攤主顯得更加拙劣,即便他賠著笑也同樣如此。
“是……是的。”
“那。”血茶杯的嘴角,浮起鬼魅的弧線,“我聞到了你這裏,有我需要的東西。”
“噓!”
“想要幾個?”手指將一枚金幣,輕輕扣在桌上,“兩個、三個?”
區區幾枚金幣,似乎惹怒了攤主,他的聲音如公鴨一般難聽。
“我可沒窮到這份上!你知道,我為了弄到這東西,在現在這個市局,花了多少力氣嗎!我是跨了大海,特意清了黑魔法師,才走私到這裏的……該死!”
“呵,看來,你的貨很好。”
血茶杯的笑容更為加深,袋子上的絲帶,被優雅地解開。一枚——十枚,然後,百枚金幣滾著奢侈的光,接連雨落在臟汙的木桌上。那些光輝堆積在一起,將暗沈的下水道也染上了富庶的氣息。
在黑市,上百枚金幣的交易並不算少見,但沒有人會如此高調。
“足夠嗎?”
“你……你這樣,就算我和你做了交易,可我怎麽帶著錢逃出去?!”
“那就是不夠。”
說完,那枚最初被他銜在指尖的金幣,忽然輕輕滑過。一道金色的輝煌筆直切出,直到半晌後,攤主的公鴨嗓變成了漏氣的風箱。血漬奔湧,將一桌的金幣染紅。
“呵。”血茶杯像是做了什麽高貴的事,轉身對整個黑市鞠了一躬。
人人避之不及,紛紛低下頭。而這位行事優雅的瘋子,從攤主手裏,取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邁著高貴的步姿離開了與他不相稱的下水道。
望著死寂在自己鮮血中的攤主屍體,有的人發出嗤笑,有的人攤手嘆息,也有人視若無睹。
“明天的活動,一定很熱鬧。”
“但我們得離遠一點看。”
“嘿,我有一幢房子,就在活動附近,我可以站在高處一邊喝啤酒一邊看,有人想來嗎?租金五金幣。”
“聽說托卡伊蘋果也要參與,不知道那位大文豪,會怎麽描繪明天將要發生的亂子?”
……
隔天的聖地,天氣並不好。一些積雨雲之蟲不知被誰請來,很罕見地賴在聖地頭頂不走,玩得很歡,讓雨水一場接一場。
這種雨沒人喜歡,聖地內的居民因為活動可能推遲而臉色難看,外面的農場主更是因為田地得不到澆灌而氣餒。
好在,有人挺身而出,站到了聖高塔之上。
她的身影,吸引了整個聖地的人擡頭觀看。但她並不是去和這些雲聊天的,而是一臉好奇,想抓一只當坐騎。因為她認識的好夥伴,這個聖地的真正主人,就有一只更厲害的。
“你們誰想和我一起回魔鬼之界?”
“……你是誰?竟然打攪我們翻雲覆雨?”
“等等,這邪惡的力量何等可怕,別、別招惹她。”
願揮著手:“我是來參加活動的普通游客,目前正在旅行。之前游玩了混沌之土,現在來聖棺王國逛逛,碰見了活動,希望你們能不要阻擋溫暖的太陽。”
察覺她笑容下暗藏的恐怖力量,明顯很不對勁,這些積雨雲紛紛散去了。反正是應邀前來開春季聯歡會的,雖然對不起把它們喊來的人,但換個地方開也一樣。
烏雲在願的勸說下散去,陽光從中流瀉而出,這意味著準備已久的活動能正常舉行了。願也很高興,但擔心下去會被很多人纏著,於是就坐在了高塔上參加活動。
就連送棺者本人都擁抱過了,區區一座塔,坐起來應該也沒問題。
下面的某些人似乎不這麽想,議論紛紛。
“教宗……這……那個姑娘是誰啊?居然坐在我們信仰根基之上?這不是褻瀆嗎!”
“我們必須立刻招回守護混亂之刃,我感受到了恐怖的邪惡力量。”
教宗很是憤怒,握著權杖猛敲了一下地面——
“行了!那是真神特地請來參加活動的!是魔鬼之界的拂曉公主,實際上的掌權者!你們根本不理解真神的真意,這是在展現她的廣博胸懷!”
“可……”
“神早已說過,信仰不在於人造的象征,而在我們的心。我們若是抱著往日錯誤的教義繼續下去,遲早還會招來第二個神罰法則,這次是神之果實,下次呢?”
“我們……所信仰的,居然是錯誤……”
“神在指引我們改正!你若是還不願修正自己的信仰,無權位列於此!”
“……我……聽從教宗您的教誨。”
教宗將嚴厲的表情褪下,說了一堆安慰的好話,因為這些新鮮的教義,是經歷了“覆生神跡”的初代教宗一點點說出來的。他這樣的後輩之前也動搖過,可現在,早已豁然開朗,心澄如鏡。
這時,一聲鐘鳴,響徹聖地。
那象征著敲鐘人眺望到了,將要迎接的人物已經抵達。
“開始了——迎接英雄歸來!”
禮花漫天飛舞,城中一片喧騰。而十分罕見的,大門也被完全打開了。很快,馬匹整齊的腳步聲從道路那邊傳來,那正是這場活動的主角。
位於隊伍前端的,是一位年輕,漂亮,實力不俗的女騎士,被絢爛的銀盔包裹其中。她有著和年紀、外貌不符的滄桑和釋然,仿佛一位有所感悟的苦修士,身姿被信仰之光包容其中。
見到她,教宗動容地擦了擦眼角,因為他還記得,是自己予她洗禮的。
然後,帶著自豪感,教宗高聲宣布——
“歡迎與自身鬥爭勝利,經由真神指引,侍奉真神左右的園丁,我們的英雄第一章:‘葡萄酒聖人第一章:艾莎莉雅’回歸聖地!”
人群歡呼,今天的活動,正是要迎接她。
“艾莎莉雅被邪惡勢力謀害,用玫石光粉玷汙了信仰。甚至墮落成為過奴隸,但她的心中始終存有神意,即便迷惘、苦楚,可最終……她那澄澈的虔誠,迎來了真神的顯現!”
騎著馬的艾莎莉雅臉上有些害羞,事情確實是這樣,但過程似乎沒這麽高潔……
可教宗顯然把她當成了一個正面形象來宣揚,甚至賜予了百年也少有一位的“聖人”頭銜。將她和自身的抗爭,成為了送棺者顯現的一個重大開端,編入了《聖棺王國編年史》,甚至作為《神顯之卷》的起始。
當然,這些都是在初代教宗的指點下想出來的。
教宗深深感嘆,不愧是能一手締造聖棺王國的存在,對神的宣傳就是這麽到位而富有感染力。他暗暗下了決心,自己這條老命也不能就這樣徒勞結束。
“我們的葡萄酒聖人,被真神救贖!引入了真神的庭院裏,為神看護將要釀為神之水滴的葡萄!是啊,真神有感於她的奮鬥,拯救了她!”
艾莎莉雅想低頭,但油然而生的信仰,讓她為自己也開始自豪。有許多信眾在哭泣,對於虔信者,這個故事實在是完美。
正當氣氛到了最熱烈,聖人的隊列將要在熱切的氛圍內,歸回聖地的懷抱時。
身穿著燕尾服,身姿優雅的血茶杯,就這麽悄悄越過了維持秩序的聖騎士,以蔑視的笑容攔在了聖人隊列面前。歡呼聲和喧騰漸漸平息,總覺得,這個男人要搞點大事情。
教宗大喝不妙,趕忙下令讓人去捉拿他。
但為時似乎已晚,血茶杯舉起了雙手。
左手,捏碎了一個很大的聖字母銀符號,宣告他要進行瀆神之舉。右手,則拿著一個盒子,當聖字母碎裂,盒子被緩緩打開,那正是他從黑市上搶來的東西——某件麻煩至極的東西!
“還真幹了,這下子,聖棺王國要糟糕了。”
“該死,那件東西……要出現了嗎?”
親眼目睹了昨天黑市裏那一幕的人們,臉上露出了恐懼。即便是他們這些法律之外的混賬,也開始覺得事情太過火。
守護混亂之刃並不在場,幾位大騎士也被調撥走了,聖地依賴於信仰帶來的秩序,本來一切都好。可今天,疏忽了。沒人能想到,血茶杯拿出的,居然是那件東西。
鮮紅如血的紅寶石,被翠綠的葉子襯托。
它碩大,形狀完美,嬌艷的讓人食欲旺盛。
可在現在,神之果實(草莓)的出現,卻意味著糟糕的事態將要發生!
血茶杯張開嘴,將神之果實(草莓)高高舉起。以誇張而炫耀的方式,當著所有信眾、教宗,還有新歸來的聖人的面,將要吃掉這枚神之果實(草莓),這是赤裸裸的瀆神舉動
……
(ps
老是寫草莓神光偉正的一面,總感覺也得寫點黑暗的一面來增加立體感。
後來我發現,居然找不到什麽黑暗一面可寫,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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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異端、褻瀆、反神主義,一切都是困擾聖棺王國已久的東西。即便表面上,金錢的力量讓一切都是那麽光鮮亮麗,誠然,國民的富裕和幸福也遠高於人類世界的其他國家,但對於真神無可駁逆的他們而言,些許瑕疵,都是宗教之恥。
這過於極端的打壓,反而讓一些難以言表的醜態變得更加可怕。
尤其——真神確實存在,且顯現過的消息,早已傳遍了世界的大江南北。許多人心扭曲的家夥,早已動了罪惡的念頭。
有光輝,就必然有黑暗。
而如今,黑暗踏著沈悶的腳步,抵達了聖棺王國。
聖棺王國的首都,除了一些平民的居住區之外,並沒有什麽環境糟糕的貧民窟。即便如此,還是有能夠讓汙濁匯聚的地方,比如寬敞、幹凈,總是能保證大雨順利排走的下水道。
在聖地居住的正常人,是不會因為房子和貧困問題,而屈居於下水道裏的。因此,這裏被極少數別有心機的人發展成了一個邀請制的古怪地方,常被稱之為黑市。
流通的東西,卻主要是以各種具有褻瀆意味的反送棺者為主。
有個男人,腳下光鮮亮麗的鹿革短靴踏入了汙濁叢生的下水道。暗不見光的苔蘚、患有皮膚病的老鼠、一只只古怪的蟲子,都被男人散發的氣勢所壓倒了。
在下水道往來的人都各有來頭,一雙雙目光掃過男人的臉,總是會格外吃驚,因為這家夥居然沒有任何偽裝,直接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腰上,那把怪異的武器刻著各種扭曲的符號,常常被獵物之血浸泡出的深邃顏色,直接昭示了這家夥是誰——大名鼎鼎的冒險家排行榜第十四位第一章:血茶杯。
血茶杯像是在逛菜市場,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黑市賣家,仿佛看看他們的臉,就能知道他們在賣什麽貨。
迷幻的玫石光粉?無聊的東西。
只能用來咀嚼,咽下必死的沙草?可惜不太新鮮。
把聖字母串起來的反宗教黑水晶項鏈?太過招搖。
以送棺者為主題的糟糕小說?九流作家而已。
一樣樣東西,總是被血茶杯嘲笑。而他的實力和名聲在外,每個攤主看了他戲謔的表情,都只能沈默。如果這裏不是黑市,那麽可以報告騎士團來抓捕他,可惜,在這裏,實力為尊。
血茶杯在尋找一樣東西。
能確確實實,玷汙和侮辱整個聖棺王國,甚至能觸怒真神的東西。這裏應該有的……他如此期望著,如果沒有的話,只能跨過大海,去似乎覆興起來的銀月城看看,那裏應該能弄到。
正當他思索著自己要失望而歸,不滿地緊了緊風衣時,一位畏畏縮縮的攤主忽然和他對上了視線。有趣的念頭在血茶杯心中浮起,因為,他找到了。
不顧任何人的視線,他闊步走了過去,將一個袋子拿在靈巧的手中掂量。每一次輕輕拋起、落下,裏頭金幣撞擊的聲音就能讓人陶醉。他的手,是肢解屍體的手,優美而纖長,如同魔法,一枚枚金幣悄無聲息,被食指和中指捏著,每次游移,都是那麽富有魅力。
“你知道吧?明天,聖地要舉辦一個大活動。”
來到這兒,血茶杯第一次開了口。聲音的質感極其特別,像是手指輕輕摩挲藍絲絨,輕輕有些瘙癢,滿是淺嘗即止的幻想氣息。
與之相比,這位攤主顯得更加拙劣,即便他賠著笑也同樣如此。
“是……是的。”
“那。”血茶杯的嘴角,浮起鬼魅的弧線,“我聞到了你這裏,有我需要的東西。”
“噓!”
“想要幾個?”手指將一枚金幣,輕輕扣在桌上,“兩個、三個?”
區區幾枚金幣,似乎惹怒了攤主,他的聲音如公鴨一般難聽。
“我可沒窮到這份上!你知道,我為了弄到這東西,在現在這個市局,花了多少力氣嗎!我是跨了大海,特意清了黑魔法師,才走私到這裏的……該死!”
“呵,看來,你的貨很好。”
血茶杯的笑容更為加深,袋子上的絲帶,被優雅地解開。一枚——十枚,然後,百枚金幣滾著奢侈的光,接連雨落在臟汙的木桌上。那些光輝堆積在一起,將暗沈的下水道也染上了富庶的氣息。
在黑市,上百枚金幣的交易並不算少見,但沒有人會如此高調。
“足夠嗎?”
“你……你這樣,就算我和你做了交易,可我怎麽帶著錢逃出去?!”
“那就是不夠。”
說完,那枚最初被他銜在指尖的金幣,忽然輕輕滑過。一道金色的輝煌筆直切出,直到半晌後,攤主的公鴨嗓變成了漏氣的風箱。血漬奔湧,將一桌的金幣染紅。
“呵。”血茶杯像是做了什麽高貴的事,轉身對整個黑市鞠了一躬。
人人避之不及,紛紛低下頭。而這位行事優雅的瘋子,從攤主手裏,取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邁著高貴的步姿離開了與他不相稱的下水道。
望著死寂在自己鮮血中的攤主屍體,有的人發出嗤笑,有的人攤手嘆息,也有人視若無睹。
“明天的活動,一定很熱鬧。”
“但我們得離遠一點看。”
“嘿,我有一幢房子,就在活動附近,我可以站在高處一邊喝啤酒一邊看,有人想來嗎?租金五金幣。”
“聽說托卡伊蘋果也要參與,不知道那位大文豪,會怎麽描繪明天將要發生的亂子?”
……
隔天的聖地,天氣並不好。一些積雨雲之蟲不知被誰請來,很罕見地賴在聖地頭頂不走,玩得很歡,讓雨水一場接一場。
這種雨沒人喜歡,聖地內的居民因為活動可能推遲而臉色難看,外面的農場主更是因為田地得不到澆灌而氣餒。
好在,有人挺身而出,站到了聖高塔之上。
她的身影,吸引了整個聖地的人擡頭觀看。但她並不是去和這些雲聊天的,而是一臉好奇,想抓一只當坐騎。因為她認識的好夥伴,這個聖地的真正主人,就有一只更厲害的。
“你們誰想和我一起回魔鬼之界?”
“……你是誰?竟然打攪我們翻雲覆雨?”
“等等,這邪惡的力量何等可怕,別、別招惹她。”
願揮著手:“我是來參加活動的普通游客,目前正在旅行。之前游玩了混沌之土,現在來聖棺王國逛逛,碰見了活動,希望你們能不要阻擋溫暖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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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在願的勸說下散去,陽光從中流瀉而出,這意味著準備已久的活動能正常舉行了。願也很高興,但擔心下去會被很多人纏著,於是就坐在了高塔上參加活動。
就連送棺者本人都擁抱過了,區區一座塔,坐起來應該也沒問題。
下面的某些人似乎不這麽想,議論紛紛。
“教宗……這……那個姑娘是誰啊?居然坐在我們信仰根基之上?這不是褻瀆嗎!”
“我們必須立刻招回守護混亂之刃,我感受到了恐怖的邪惡力量。”
教宗很是憤怒,握著權杖猛敲了一下地面——
“行了!那是真神特地請來參加活動的!是魔鬼之界的拂曉公主,實際上的掌權者!你們根本不理解真神的真意,這是在展現她的廣博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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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早已說過,信仰不在於人造的象征,而在我們的心。我們若是抱著往日錯誤的教義繼續下去,遲早還會招來第二個神罰法則,這次是神之果實,下次呢?”
“我們……所信仰的,居然是錯誤……”
“神在指引我們改正!你若是還不願修正自己的信仰,無權位列於此!”
“……我……聽從教宗您的教誨。”
教宗將嚴厲的表情褪下,說了一堆安慰的好話,因為這些新鮮的教義,是經歷了“覆生神跡”的初代教宗一點點說出來的。他這樣的後輩之前也動搖過,可現在,早已豁然開朗,心澄如鏡。
這時,一聲鐘鳴,響徹聖地。
那象征著敲鐘人眺望到了,將要迎接的人物已經抵達。
“開始了——迎接英雄歸來!”
禮花漫天飛舞,城中一片喧騰。而十分罕見的,大門也被完全打開了。很快,馬匹整齊的腳步聲從道路那邊傳來,那正是這場活動的主角。
位於隊伍前端的,是一位年輕,漂亮,實力不俗的女騎士,被絢爛的銀盔包裹其中。她有著和年紀、外貌不符的滄桑和釋然,仿佛一位有所感悟的苦修士,身姿被信仰之光包容其中。
見到她,教宗動容地擦了擦眼角,因為他還記得,是自己予她洗禮的。
然後,帶著自豪感,教宗高聲宣布——
“歡迎與自身鬥爭勝利,經由真神指引,侍奉真神左右的園丁,我們的英雄第一章:‘葡萄酒聖人第一章:艾莎莉雅’回歸聖地!”
人群歡呼,今天的活動,正是要迎接她。
“艾莎莉雅被邪惡勢力謀害,用玫石光粉玷汙了信仰。甚至墮落成為過奴隸,但她的心中始終存有神意,即便迷惘、苦楚,可最終……她那澄澈的虔誠,迎來了真神的顯現!”
騎著馬的艾莎莉雅臉上有些害羞,事情確實是這樣,但過程似乎沒這麽高潔……
可教宗顯然把她當成了一個正面形象來宣揚,甚至賜予了百年也少有一位的“聖人”頭銜。將她和自身的抗爭,成為了送棺者顯現的一個重大開端,編入了《聖棺王國編年史》,甚至作為《神顯之卷》的起始。
當然,這些都是在初代教宗的指點下想出來的。
教宗深深感嘆,不愧是能一手締造聖棺王國的存在,對神的宣傳就是這麽到位而富有感染力。他暗暗下了決心,自己這條老命也不能就這樣徒勞結束。
“我們的葡萄酒聖人,被真神救贖!引入了真神的庭院裏,為神看護將要釀為神之水滴的葡萄!是啊,真神有感於她的奮鬥,拯救了她!”
艾莎莉雅想低頭,但油然而生的信仰,讓她為自己也開始自豪。有許多信眾在哭泣,對於虔信者,這個故事實在是完美。
正當氣氛到了最熱烈,聖人的隊列將要在熱切的氛圍內,歸回聖地的懷抱時。
身穿著燕尾服,身姿優雅的血茶杯,就這麽悄悄越過了維持秩序的聖騎士,以蔑視的笑容攔在了聖人隊列面前。歡呼聲和喧騰漸漸平息,總覺得,這個男人要搞點大事情。
教宗大喝不妙,趕忙下令讓人去捉拿他。
但為時似乎已晚,血茶杯舉起了雙手。
左手,捏碎了一個很大的聖字母銀符號,宣告他要進行瀆神之舉。右手,則拿著一個盒子,當聖字母碎裂,盒子被緩緩打開,那正是他從黑市上搶來的東西——某件麻煩至極的東西!
“還真幹了,這下子,聖棺王國要糟糕了。”
“該死,那件東西……要出現了嗎?”
親眼目睹了昨天黑市裏那一幕的人們,臉上露出了恐懼。即便是他們這些法律之外的混賬,也開始覺得事情太過火。
守護混亂之刃並不在場,幾位大騎士也被調撥走了,聖地依賴於信仰帶來的秩序,本來一切都好。可今天,疏忽了。沒人能想到,血茶杯拿出的,居然是那件東西。
鮮紅如血的紅寶石,被翠綠的葉子襯托。
它碩大,形狀完美,嬌艷的讓人食欲旺盛。
可在現在,神之果實(草莓)的出現,卻意味著糟糕的事態將要發生!
血茶杯張開嘴,將神之果實(草莓)高高舉起。以誇張而炫耀的方式,當著所有信眾、教宗,還有新歸來的聖人的面,將要吃掉這枚神之果實(草莓),這是赤裸裸的瀆神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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