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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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提到了——花。

雖然處於木訥的狀態,但古魔鬼之王的腦子因為這個詞而逐漸靈活。是的,花,它知道這回事。在卷入和霍奇的戰鬥之前,古魔鬼之王曾聽願講過,她從四季者那兒收到了一束卡薩布蘭卡花。

為此,古魔鬼之王還特意出了窩,找到那本近乎無所不知的破書,咨詢了四季者送這些話的含義——遺憾的是,那意義可不吉利。

蒲公英笑瞇瞇地,對著殺戮說:“你這麽邪惡,而且又是純粹的靈魂結構,和我們四季者的靈魂相似度很高。”

“這樣……就可以?”

“暫時逝去的四季者們,在無垠的夢中等待著蘇醒之日,但在夢中,他們仍處在那片豐茂的、傳統的,而且蘊含神力的庭院裏。雖然是個夢,但我們的魔法能將夢具現化,那就是贈予了願的卡薩布蘭卡花。”

“我……我頭頂也得長一個這種東西?”

“真失禮啊,植物這種東西,只有長在頭上才知道,這有多舒服。”蒲公英露出四季者特有的眼神來嘲弄對方,“不信你問問送棺者。”

“……嗯,挺舒服的。”森時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絞盡腦汁來說服殺戮,避免自己出洋相。於是一不小心,言辭就過激了些,“特別是枝葉需要動手修剪的時候,那個感覺,可能比睡了一百個美少女還舒服。”

“嗯?不對啊,你什麽時候睡過一百個美少女的?”

“這……這只是個比喻。”

一些靠得較近,聽到了送棺者發言的魔鬼、惡魔們,也都議論紛紛,似乎是在驚訝送棺者喜歡女性。既然如此,以後要打好關系,考慮的就不是美少年,而是美少女了。

興許是受了這些議論的影響,古魔鬼之王也在回憶自己寶庫,想不起有沒有存著美少女。願雖然是,但……還是舍不得給出去。想著,古魔鬼之王更靠近願,似乎不願從她鮮活的臉上挪開視線。

蒲公英和森時探討了一小會兒美少女的問題後,這才將話題轉回正經的地方。

“詛咒小姐,你要麽死,離開你剛認的爹和妹妹,要麽乖乖被我插上花,變成翼雲中一朵等待凈化,納入我等輪回的羽片。”

“我也和你們一樣,腦袋開花的話……就能活下來?”

“能。”

“也能……不危害這個世界?”

“像我們一樣,會擁有由花朵而生出的身軀。身軀和花朵會牢牢封印住你的邪惡,畢竟,這是玫瑰女王一手締造的種族,可以說是一個法則了。”

說到這兒,蒲公英的指尖戳了戳森時的臉蛋,展示身體的柔軟。

“看,這挺棒的不是嗎?如果你也有一份追求美的心,那趕緊同意。”

“那……我……好吧,我同意了。我也想像你們四季者一樣,曾經恐怖無比,卻有一顆向善的心,受大自然眷顧。是啊,這才是我該有的結局!我……我想成為他們真正的家人。”

“很好!願——花還在嗎?”蒲公英忽然想起,最根本的地方還沒有加以確認,“該不會送了你之後,你就拿去丟掉了吧?”

願立刻搖頭,有點委屈:“雖然當時的夜晚相當可怕,但這是來自好夥伴,代表親近和友善的禮物,我怎麽舍得丟掉呢……我有好好保存,嗯,用花瓶和水——應該沒錯吧?”

“沒丟掉就行。”

“可是……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束花會不會已經……雕零了。”她相當擔憂,害怕自己哪裏沒做好,會失去最為熟悉的姐姐。

“應該不會。”

“那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等等!我有點緊張,房間可能會比較亂,得先去收拾一下。”說完,她強撐著剛剛脫離危險的身體,紅著臉就想趕緊去遮掩掉那些醜態。

雖然是女孩子一直居住的房間,但絕不是什麽聖地。

床鋪沒有收拾也就算了,零食似乎沒有清掃幹凈!萬一那些炸眼魔幹、香酥怪誕魔之類的魔鬼之界特產被發現,可能蒲公英、森時就不想和她做朋友了。

在人類世界,她們的食物是那麽豐富而精彩……肯定會嘲笑這些窮鄉僻壤的古怪零食。

不僅如此,還有幾本偷偷找魔鬼從人類世界代購、梅麗婭悄悄送來的,十分羞於見人的小說。

她也曾在自己的房間裏,假裝自己已經睡著,卻瞞著父親躲在被窩裏。在怪奇零食的圍繞下,用光亮術閱讀一行行文字,做著少女特有的美夢——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英雄所拯救。

既然英雄已經出現了,那這些小說,就直接一股腦丟掉吧。

想著這些,她掙脫了所有人的束縛和勸阻,以流星之姿消逝不見了。望著稍縱即逝的這道倩影,所有人這才恍然想起,沒有了詛咒,她恐怕會強大到極其離譜的程度。

“跑得這麽快,一定有秘密!森時!咱們去追!”

“為啥要我去?我還得去寶庫裏淘寶呢。”

“我們得帶詛咒小姐去插花,你這位真神不在旁邊鎮場子的話,嘿嘿,世界要毀滅了,但那與我何幹?”

“……走走走,該死,我的交通工具呢?來個魔鬼開下門,把我的小雷暴雲之蟲帶進來好嗎?”

“給我插花?聽起來……有點可怕。”

她們的聲音感染了整個氛圍,將一種前所未有的歡快融入了魔鬼之界的空氣當中。其中還有一絲溫柔,即便是邪惡的魔鬼們,也能感受到那份觸動。

所有人都罕見地帶著真摯的笑,不斷和其他人交換意見,分享自己的喜悅。他們可不介意白跑了一趟,因為收獲到了最棒的一天。

等願恢覆健康,接替王權,一切都會變好的。

比起古魔鬼之王整天睡覺不管事,卻在人類嚴打魔鬼交易的情況下,強行規定每個魔鬼的業績要達到多少,讓願這位溫柔的拂曉公主成為女王,絕對要舒服得多。

他們一點也不在乎古魔鬼之王就在旁邊,直接交流起了對未來的願景。

這時——

“所以,我什麽時候能回去開店?”帶領魔鬼大軍抵達此處的那位真神,緩緩走到古魔鬼之王的身邊,和它金色的瞳孔一起眺望遠方。

即便地平線盡頭不再有女兒的背影,但古魔鬼之王仍眺望著那邊。當然,它聽見了老熟人對自己的搭話,於是從容作答。

“我還以為,讓你交出權力會很難,撲滅日光的占星術士第一章:蕾第一章:諾爾。”

“我可不在乎這種王權。”

“那就好……是因為掌管命運的神格,讓你提前預見到了這一切?還是說,你仍在憎恨著我?”

“自從那位送棺者踏入了這個世界,自從一百二十年前的繁星奔流之夜,我的再難占蔔到太多正確的東西。對於總能預見到未來,或者說,總能主宰自己命運的我而言,挺可怕的。”

她笑了一會兒,但接下來的語氣,變得格外平淡。

“比起肩負你委托於我的世界,卻對未來一無所知……我更願意卸下責任感,去人類世界開一家無人問津的小店,和我的孩子一起。可惜,那個我深愛的人類已經死去了。”

“如果說——沒有呢?”古魔鬼之王戀戀不舍的目光總算收回,卻沒有落回她身上,而是更旁邊一些的地方。

“你在說什麽?”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就在她身邊,那位擅長占蔔未來的老頭子,正帶著愁容站在那兒。

他總是被人們敬畏地稱之為“神話的句號”,但在古魔鬼之王看來,倒希望句號能改一改,這樣,這筆有點年頭的交易就能達成了。

曾有個無聊的故事——兩位能夠看到未來的家夥,看到了象征“愛情”的命運,將於未來某時相交。但在這之後,命運就將分開,各自向前。

占星家帶著相交而來,承載了命運和愛的幼子,任由命運奔流。

占蔔者卻找了最偉大的魔鬼,希望交易能讓命運再次匯流……

“這算是完成了你與我的交易嗎?老家夥,你們已經站在一起了。”

“你覺得呢?”

“……抱歉。”

“古魔鬼之王,你在和誰說話?”

“行了,羅恩第一章:斯托爾特,我能感受到你的喜悅,至少今天,我們的破事不會煩你。”

神話的句號渾濁的眼睛變得柔和,就連話音也同樣如此。

“去吧,和你的子民一起慶賀,讓它們別再說你的壞話。另外告訴願,休息完,我還有沒教完的東西呢。”

“我會的,她必須抓緊時間讓自己變強——呃,不不不,我可不能讓願去你手下受折磨,你的教育方案太過嚴苛!咱們忘了,願的人生漫長了很多……我們已經不用急了。”古魔鬼之王

“……等等,有人在?你怎麽一直在和別人說話的?”占星家一頭霧水,難道女兒被治好,讓它腦子徹底壞了?

“哈哈哈,也是。”神話的句號溫柔地看著身旁的女人,沾著古魔鬼之王的喜悅,嘗試讓自己也變得愉快。

隨後——“唉。”古魔鬼之王用一聲煩悶的嘆息,為自己發愁了十來年的事情,落下象征終結的句號。

而代表起始的,則是掣天撼地的笑聲:“哈哈哈哈哈,你們要是再批評我,我就讓拂曉公主把你們的業績要求加倍!誰再敢批評我,我就不給它喝酒了!”

“喝酒?”

古魔鬼之王不知從哪裏,高興地掏出一杯汙濁至極、邪惡無比的黑酒,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要消融。但對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極其美妙的東西。

“來吧!誇我,誇願!誰誇得最好聽,我就多給他喝一滴!”

氣氛變得極其熱烈。

“何等的美酒?!我去弄點下酒菜,你們先誇!”

“我也去,珍藏的腐臭奶酪是該端出來了,希望裏面的蛆蟲能肥美一些。”

“嘿,我回家拿《讚美領導的藝術》,你們盡管誇,我肯定會趕上的。”

“我去人類世界抓個油嘴滑舌的貴族小哥,你們等我。”

“……說好的寶庫開放呢?我要那枚心臟的。”

“嘿嘿,我去找願,當面誇,還得誇一下可愛的爸爸。”

“該死——不對勁,這幫魔鬼和惡魔都瘋了,真神為何離我們而去?”

……

辦完事,已經是不知多久以後了。只是將花兒插在靈魂上,還不足以讓一位四季者誕生。她不是透過正常種植,也不是經過翼雲的。

所以,當卡薩布蘭卡花插到了那位詛咒小姐的頭上,它被四季者的性質所感染,變成了僅僅一片漆黑的羽毛。

蒲公英會辦好一切,所以其他人沒有多問。

要變成四季者,還需要等待翼雲的召喚——但那不會太遠。蒲公英甚至可以拍著胸脯對願和古魔鬼之王保證,等翼雲結束,就把一個漂漂亮亮的四季者少女交給他們。

要當女兒也好,要姐妹打架也行,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

興許古魔鬼之王會很高興,不光是莫名其妙,就多了個和心愛女人的疑似孩子,還會說什麽“魔鬼之界也有可怕的四季者坐鎮了”。但無論如何,那都代表了群花之國又多出一位強大的同胞,這是蒲公英喜聞樂見的事。

願的房間被收拾得很幹凈,很遺憾,森時她們沒有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

倒是後面趕來的梅麗婭悄悄拉著森時,透露了一些願的私人事情,卻不幸被聽見,然後差點被揍飛。森時總想和梅麗婭談某些“合作項目”,但蒲公英總是在那兒打岔,導致進展遲緩。

“願,你這屋子,怎麽縫隙裏老是有羽毛?”

“那都是我爸爸的。”願很是得意,“揪了一根玩,然後不知道丟到哪裏,我就又揪一根。哎呀,不打掃屋子還真是不知道,居然到處都藏著……”

“哈哈哈。”

“對了,願,你爹說會給我們獎勵。”

“噢噢,要我打開寶庫是吧?”說完,願撿起其中一根,聯系了古魔鬼之王,“爸爸,我要去打開寶庫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這是說好的!就讓送棺者進去,盡情地……”

聽到這次的話題,森時也不得不豎起耳朵。

“選一件,只準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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