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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的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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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神,這點無可辯駁。

雖然森時還搞不懂,自己這種誕生在原初之神虛構的宇宙中的靈魂,究竟是不是伊甸銀行所誕生的利息,但她確實擁有“送棺者”這個神格。

神是由信仰構築的,此前,為了維持神格,她消耗的都是金幣、精神力之類的東西。卻在接觸了其他真神後,發現了這並不對勁。

真神本該更為強大,信仰力更為磅礴。

森時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法接受到所謂的“信仰力”。

但在最早,探索銀月城那個遺跡,她撕碎了一頭所謂的守護者,拯救了被吞噬的諸多苦難靈魂。那時,她的神格被靈魂們見證,又因拯救成功而收獲了許多信仰……當時的森時,還不知道這種力量的叫法。

直到現在,她才確信,自己的疑問已有答案。

透過剛才頒布草莓法律的這場演講——她確實,收獲了相當龐大的一筆信仰之力。正儲存在靈魂深處,和精神力一樣可以隨意支配,也可充當使用神格時需要的燃料。

這證明了——信仰之力並不是不存在,她也可以正常接收。

只要是她親自去做的事,產生的信仰都會正常歸到她那兒。

那麽——此前本該流向她的信仰之力,卻哪怕連一絲也沒有湧入,這就有點奇怪了。

福福這個小家夥的存在,證明了真神哪怕躺在別人兜裏,打著瞌睡,幹著調味料的辛苦活,也依舊能收獲信仰,但送棺者沒有這個待遇……

她有理由懷疑,那些本該流向她的信仰,被人截留了,拿去做了別的事情。

隨著一聲嘆息自喉頭響起,答案,也呼之欲出了。她擡頭,望向琉璃色的高塔,對至今以來的諸多疑問,總算有了可靠的推測。

是奮力將她推上神壇的初代教宗,截留了信仰——為了某種還不知曉的夙願吧。

“森時,怎麽了?菜不合口味?”蒲公英偏著頭問,察覺到了森時的呆滯。

森時搖搖頭,露出表示“我沒事”的微笑。

“那……”

“希望人類不要磨磨蹭蹭,我想早點和這個國家的頂點人物們交談……到時候,我會先問初代教宗的事,之後再談群花之國的問題,可以嗎?公主。”

“當然。”蒲公英沒有半點遲疑,點了頭,“因為呀,是你帶我來到這個國家的,而這兒是你的領地,你有權決定一切。雖然我們是同胞……但,我會尊重你的一切意志……嘿,別那麽看我,我也不是那麽壞和不明事理呀。”

森時兩眼放光,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個渴求已久的機會,出現了!

“你說的,我有權決定一切,你會尊重!”

“呃……我說的,怎麽了?”蒲公英眼神一瞇,覺得森時不懷好意。

“那就把之前的事改一改,變成其實是你親了我的草莓,怎麽樣?你得尊重這兒主人的意志。”森時滿心期待,提出了這個議題。

“哈哈——不行。”

“……為啥?”

她的笑容蒙著一層冰霜:“四季者的習俗高於一切,我就算能尊重你的想法,但四季者的習俗可不管這麽多,反正你親了兩次。”

要改變這個命運,依舊任重道遠啊……望著眼前的晚餐,森時呼出了人生裏最重的嘆息。

……

這是一頓相當不得了的晚餐。

嚴格來講,是森時被召喚到無聲世界,乃至她兩輩子裏加起來的整個漫長人生裏,也算吃過最棒的一餐。比什麽廣受讚譽的啄木鳥大師,蒲公英的私房菜都要棒。

廚師被吩咐準備晚餐時,並不知道該用什麽菜色,才可以讓真神滿足。所以,幹脆把自己這輩子磨練出的所有手藝,都呈現在了每個細節中。

其結果,就是總數一百二十一盤的“百鳥宴”。

談完了四季者習俗問題,蒲公英向森時分享著自己打聽來的趣事。

“之前,你在那邊頒布草莓法律的時候,我去問了下,這裏的廚師似乎很討厭鳥,所以一輩子都在研究怎麽做鳥。”

“……嗯?”

“你想,尼爾大師不是啄木鳥嘛,但卻被譽為世界最厲害的廚師。聖棺王國的廚師肯定特別有競爭意識……於是,就開始專門研究做鳥了。”

森時笑了起來,心想這廚師的手藝,比那只破啄木鳥強多了。

接著,她嫻熟地用包金雕花的銀餐刀,將眼前這盤完美的烤乳鴿切開,然後小塊小塊地送入嘴裏,真是美味……

“只能吃一小塊。”

“嗯。”

雖然很浪費,但這頓晚飯總計一百二十一道菜,她只能每樣都吃一小口,要不然,送棺者就要死於撐死了。

至於吃剩的食物,森時不太清楚會被怎麽對待,她便向身旁充當侍從的B詢問。

“我吃過的東西,你們會怎麽處理?”

“請您安心,我們絕不會偷吃。”B一臉遺憾,擦去嘴角的口水,又接著說,“但這都是極有紀念意義的,實際上,我們已準備好了時間魔法陣和幾件國寶,會永遠保留您的這一頓聖餐,並傳世下去。”

“……好吧。”

森時決定放棄去理解這些狂信徒,專心致志,繼續享用接下來的菜。

除了常見的各種鳥類、禽類,這裏頭還有諸如“香薰翼龍”、“炙烤不死鳥羽毛”、“鹽漬月鴉胸脯肉”之類的菜,聽名字就能知道,很多強大而稀少的鳥類都慘遭毒手了。

但怎奈何,這些玩意兒超好吃,這就行了。

……

聖棺王國的最北境,有一處極其兇險的峽谷,那兒棲息著的怪物規模和強度太過離譜,導致周圍方圓一百公裏範圍內,不可能有人居住。即便以聖棺王國的力量,依舊沒能掃除幹凈。

那是一頭年輕蒼龍的地盤。

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那頭兇暴至極的蒼龍,被教宗洗完腦,就直接信奉起了送棺者。隨後,在只有高層直到的情況下,跟著來到聖地,以人類的模樣身居高職,甚至當起了騎士長。

這位騎士長桀驁而完美,一生戰績無數,只服從於教宗和守護混亂之刃。

但他一直都忘了,自己還應服從另一位,那就是送棺者。

直到今天,在蒼穹之下面見真神,他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草莓法律被頒布之後,他第一時間來到了軍務處,這是負責統合國家所有武力的地方。

“把國內所有騎士的名單給我。”他逼迫孱弱的官員。

“……騎士長閣下,您知道那有多長嗎?”

“也對,那就把所有強者的名單給我,至少要在國內一境內,闖蕩出名聲,有實績的那種。”

“這倒是可以,您要做什麽?”

“當然是組建一支新的騎士團——這是教宗允諾於我的權力。”騎士長威嚴的聲音像是雷鳴,自胸腔裏發出,“如今,我要挑走所有夠格的強者。”

組建騎士團?

在真神顯現,所有人都沈浸在如夢似幻的美好當中,騎士長現在的做法讓官員難以理解。他難道不應該在高塔之下,守護真神的安全嗎?

但他不敢忤逆,只好馬上照辦了。整個國家位列第二的戰鬥力,確實有這麽做的資格。

騎士長點點頭,喚來了另一位官員。

“把國家目前能動用的所有戰爭資源,立刻整合一下報給我。特別是那些極富盛名的刃物,盔甲之類的,另外準備好最優質的坐騎,我要把騎士團武裝到極致。”

“您究竟要做什麽!”

“無比重要的事。”他的聲音更為低沈,甚至讓桌上的杯子發起了顫。

對強者精挑細選也就罷了,還要如此浩大的抽調戰爭資源?難道……這只突然建立的騎士團,是要替真神執行某種可怕的任務?

無數遐想,在官員心中騰飛。

弒殺貪汙無數的世俗國王?更換無能的教宗?凈化各地的潛在異端?還是……向鄰國進軍?甚至……有可能是揮劍向民間傳說的神界,斬破虛偽的天空!

官員心神蕩漾,滿頭是汗。

騎士長喚來第三位官員,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就負責替我記錄下新騎士團的名字,以及其他一切詳情,整理成最高機密的文檔,然後上報給守護混亂之刃大人……她會理解的。”

“好、好的。”

他緊了緊身上的鎧甲,將自己健壯的體態撐的更為自信。而他的手,自然放在了佩劍之上,那意味著無上的榮譽。

“騎士團的名字,我早已想好……對,就叫‘聖草莓騎士團’。”

“等等——難道……您建立這只騎士團……是為了……”

“是的,為了嚴格執行真神立下的鐵則。這支新的騎士團,將解放世間每個角落裏,那些可能慘遭食用的草莓。”

為了貫徹神諭!多麽崇高的理想和信仰。官員們再無它言,懷揣著心中的理念,奮力為騎士團的組建而繁忙。

騎士長遙望窗外,看似木訥的臉藏著如鋼的堅毅,眼中,仿佛有一面草莓旗幟在獵獵飄揚。

他喃喃道:“人類的陋習,是時候改一改了。”

……

送棺者顯現的狂信,已傳播到了世界的每個角落。

銀月城也不例外。

不久之前的災厄,仍留下了不少影子,這個鼎盛的永久中立城也迎來了自己的落寞。但一場奇異的狂熱,正沖刷著這些消極的氣氛。信徒也好,非信徒也罷,都在送棺者顯現的消息裏愕然。

這一切,都看在古魔鬼之王的眼中。

它和人類打了萬年有餘的交道,從第一批人類誕生到現在,他也不是沒見過同樣的事。每一次,它都想嘲笑人類的愚蠢——

“嘿,送棺者嗎……”

唯獨這次,人們越是讚美送棺者,它就越跟著高興,畢竟女兒能得救是托了她的福。

它借由每個人心中都存在的恐懼,來到了銀月城。不是想見森時走錯了路,而是來拜訪某位隱居於此的故識。它能嗅到魔鬼的氣味,便沿著狹窄的商業街,來到最深處,那家仿佛與世隔絕的店。

占星和古董——這就是店的招牌。

古魔鬼之王深處黑影的手,叩了叩門。

不一會兒,大門敞開,一個羞澀的少年問道:“歡迎,請問是想占星呢?還是想看看古董呢?”

古魔鬼之王笑著回答:“螢幽是吧,我知道你。”

“呃……”

它又親切地說:“別想著替我占星了,也別試著用繼承自你母親的力量探究我,否則,哪怕只是得知到一絲訊息,你也會死。”

“……死?”

“——它說得沒錯,回去吧,螢幽,這不是客人。”是女人的聲音,帶著倦意和厭惡。

古魔鬼之王收斂了笑容,魔鬼的氣味已經接近了,它沒有走錯地方。

雖然並不被承認是客人,但古魔鬼之王的黑影已然深入了店內。

在一片模擬出的星星光點下,它看見了想拜訪的人。占星家的非凡長袍下,一位優雅的女性魔鬼正瞪著它。這位魔鬼長相普通,還有些皺紋。

“……我知道你是來找我做什麽的。”

“撲滅日光的占星術士,好久不見。”

察覺到氣氛的尖銳,螢幽縮了縮脖子:“媽媽……我、我這就回去——”

但魔鬼攔下了自己的孩子:“眼前的這一位,曾被稱作古魔鬼之王,是將我驅逐出故鄉的臭屁貓頭鷹。記住它的模樣,我們的仇人。”

螢幽愕然,但又說不出半句話,只能在那兒悄悄打量古魔鬼之王,好奇為什麽不是貓頭鷹造型……

古魔鬼之王朗聲辯解:“你確實犯了錯誤,我驅逐你,這並沒有錯。”

“追求愛情也叫犯錯?”

“……好吧,我們不談這個。我驅逐你,不也是為了讓你享受愛情嗎,並沒有剝奪你的神格和古魔鬼身份,已是我對你的仁慈。”

“哼。”

“……怎麽?你不這麽覺得?”

“不,我知道。但你驅逐了我,我就是很不開心。”占星術士像個小姑娘在賭氣。

“那我直問了——掌管命運的真神,世間僅存的古魔鬼,撲滅日光的占星術士第一章:蕾第一章:諾爾,是否可以回到魔鬼之界?”

“回去做什麽?”

古魔鬼之王將尷尬的臉色藏在黑影裏,無奈地回答——

“事實上,我當時一激動,把所有權力和財富繼承給了我女兒。但我沒死成,我女兒又進入了冬眠期,不知道啥時候能醒……那個,我收不回權力,現在沒人能管事……魔鬼之界就比較混亂……哎,你能不能回來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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