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著這些值得煩惱的事，森時沒有註意到，福福和蒲公英談妥了。因為小家夥沾了一身的腥氣和雞油，便嘆著氣，跑出這個漸漸暖和起來的狼穴。它打算去雪地裏蹭上一遭，讓自己變得幹凈些。

“森時……”

她不做聲，仍在思緒中游走。

蒲公英又一次呼喚：“森時？想什麽呢？”

“哦……在思考神格的問題。”被輕輕搖晃了一下之後，森時擡頭回答，“覺得有點奇怪……連我們家福福收到一點點信仰，也能拿來產鹽，我怎麽就沒什麽用呢。”

蒲公英楞了一下，隨後循著森時所說的思路細細考慮，漸漸也感到了違和。所謂的真神，在廣袤的歷史之中，都將自己的神名深刻留在了世界的某個地方，而且，總是伴隨著恣意妄為，幾乎無所不能的偉力。

至於森時……

蒲公英忽然又一楞——

“這個問題，你不是應該清楚嗎？神格是你的呀。”

“……唔，我就是不太清楚，才在思考的。”

“等等，不對勁啊。”蒲公英微瞇的眼裏，滿是質疑，“你不是很強的嗎？超強的，怎麽還說你的神格沒用？什麽大海呀，飛起來的城市，你不是都一發轟成了渣。還不滿足？這是在炫耀自己有多厲害嗎？”

“唔，其實內情很覆雜……”大概是思緒占用了她的腦容量，森時一不小心把自己軟弱的一面揭露了出來，但還好，蒲公英沒有細問，只當森時是得了便宜賣乖。

這時，用紅袍將自己捂著的庇拉，耳朵悄悄動了動：“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剛剛飛走的那個小球，還有你，都是真神？”

她當然不相信了，真神豈是大白菜一般隨處可見。

蒲公英擺擺手：“我們在演話劇，別在意，接下來還要去聖棺王國的首都，演給那些大人物看呢。”

這倒又一次提醒了森時，首都還有可以解答問題的人……就看那些聖骸骨，是否能順利集齊了。她伸了個懶腰，放空心思，決定暫且不去思考太多。

留下了一句“我去換衣服”後，森時便深入了狼穴的深處。

庇拉和她的族群，將不少東西都堆在巢穴深處，比如從人類那兒得到的武器裝備、隨身物品。這些東西品質糟糕，多是低等強盜所使用的，也有好東西，但都不入森時的眼。

看來，這群狼獵捕人類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在滿是血腥的換衣間，森時嫻熟穿脫著衣物。麥稈帽可以等著今後再戴，連衣裙是真不能穿了……剛換上厚實而溫暖的衣物，她忽然嗅到一絲清爽宜人的味道。

她立刻循著這股，並不屬於烤雞的香味摸了過去。這才意外的發現，在狼穴深處，還有個寶箱正安靜陳列，裏面擺滿了各色水果。確實，從一開始進到這兒，就能聞到這種味道。

可它們新鮮而飽滿，不像是產自冬季，這倒有點奇怪。

“這些水果是？”森時輕輕問。

她的聲音在狹窄的狼穴內回蕩、共振，十分簡單便送達到了篝火邊，竄入庇拉耳中。

“——是我的儲備糧，求求你，放過它們。”

“哦……”

“森時，你發現什麽啦？”

“好多水果。”

“那一起拿來吧，烤雞正好熟了，解解油膩。”她說的時候笑容滿面，雖然這引來了庇拉的不滿和嚴重抗議，但對她來講，只是耳旁風。

森時還留有些善心，並沒有把整個寶箱搬空，只是撿了幾個難得一見的鴨梨帶來。這麽一點損失，庇拉應該能接受，再說，她倆的胃很小，全部搬來也吃不完。這種脆爽的水果，森時已經很久沒吃到過了。

“沒想到，在這種鬼地方，大冬天的還能結出水果。”

“……顯然不能啊，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在冬天之前準備好的。”庇拉怨怨道，“如果不是今天收獲好，弄了很多金幣，過冬就指望著這些水果了。”

聞言，森時削皮的手一滯，所以……這意思是，這些水果保存到了現在？以如此完美的樣子……興許是前世對防腐劑的厭惡作祟，森時對水果的食欲淡了不少。

“你用的什麽魔法，能這麽有效的保鮮？”蒲公英也十分好奇。

“就那個寶箱呀，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那個寶箱很奇妙，仿佛無視了外界的時間流動，東西放進去，就相當於被凍結似的……我就拿來替水果保鮮咯。”

寶箱？以及寶藏……

之前的事，讓森時有了些聯想：“對了，咱們剛見面，你誘惑強盜然後坑殺的時候，那些家夥也說過，是為了寶藏……”

“對的，是一回事。”庇拉倒是直言不諱，“你想想嘛，這鬼地方都是凍土，我也只能動動腦子來讓大家肚子吃飽。所以，就放了一條這兒有寶藏的情報出去，誘惑貪婪的人類。”

後面的事，大概就如森時她們今天看見的那樣了。一位看起來神神秘秘，楚楚動人的紅衣少女撩動著人類的貪欲，然後將他們帶入死亡的邊緣，顯然，這頭狼腦子並不笨。

“所以寶藏是假的咯？”切著肥雞，蒲公英一臉失望。

“……可這個具有時間之力的寶箱，又是？”

庇拉不動聲色，緩緩從紅袍下伸出少女的白嫩小手，看似媚氣四溢，但那流著口水的笑臉破壞了一切。不用說，她又想要更多報酬了。

哼了一聲後，蒲公英把雞頭硬生生徒手扭斷，交到了她手裏。

“夠了嗎？”

“……噫，討厭油膩的東西。”既然碰上了啃不動的硬石頭，庇拉只能乖乖服從，“寶藏的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假的……這是凍土一直以來的傳聞。但確實有個地方很神秘，我的寶箱就是從那兒拿來的。”

將一只香氣撲鼻的雞腿遞給森時，間隙，蒲公英悄悄遞來一個眼神。那是和強盜無異的貪婪，但又有冒險家獨有的求知欲。

“不去。”

“理由呢？”

“我們很快就不缺錢了，更不缺寶物。你想要什麽，我可以親手去打造。”森時的小腦袋搖個不停，“再說了，別忘記我們有更重要的事，還得早點和願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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