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個世界的大海退了潮。

大海變得幹涸、枯竭，許多礁石暴露了出來，許多魚兒盡量朝深海鉆去，哪怕逃入怪物們的口中，也比被這漸漸低矮的海平線抹殺要好。

大海的力量聚集而來，構築了霍奇所顯現的巨大身姿，只論尺寸的話，那已經是可以和古魔鬼之王抗衡的海妖。

“徒有其表！”古魔鬼之王怒吼。

“至少也要讓你重傷！”海妖發出魚死網破時的慘烈意志。

……

巨大身姿之間的神戰，打得天地同顫。

森時已經把願接到了雷暴雲之蟲上，因為她的狀態越來越糟了，這些柔軟的雲至少比島礁要舒服些——雖然會有酥麻的微弱電流。

願對自己的傷不以為然，只是要來了福福。

“福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真是沒想到……”

“我？我是福福呀，種族是鹽精靈。所謂鹽精靈，和大海的歲數相同，是大海的女兒，世界上最純粹的鹹味結晶！”

“你是海神？”

“是嗎？我不知道。”

“……大概是神格仍在沈睡吧。”見多識廣，同樣活了悠長時間的雷暴雲之蟲，給出自己的判斷，“興許，是隨著海神的信仰力弱化，邪神的力量壓過了她。而邪神無法接納善良的信仰之力，這才分裂出了安妮兒第一章：霍奇。”

“所以福福就被趕下臺了？”

“大概如此……恐怕神格被趕走之後，偶然到了鹽精靈身上，又或者是最後的偉力讓自己化為鹽精靈，無論如何，羅恩第一章：斯托爾特是不會說謊的。”

森時戳了戳福福，手感依舊熟悉，就是一時之間難以對這種事實產生實感。還真是……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那麽，等這場戰鬥結束，它會離開，然後落入神龕當中受人供奉嗎？

森時喃喃自語著，不知不覺把心中的問題說了出來。

“應該不會。”願說話的節奏，已變得遲緩了不少，“就像森時，你也沒有整天在聖棺王國受人供奉嘛……但它會很孱弱，需要一些時間，靠信仰來修補神格。”

“從屬神？”森時想起古魔鬼之王方才說的那個詞。

“嗯，將你多到溢出的信仰之力，稍稍，分一點給它。或是整合人類世界的主流信仰，讓信仰沖突不再碰撞，這也可以……”

“……打完了，再說吧。”

森時甩了甩發亂的腦袋，習慣性地給自己澆了點冰水，便仰望起眼前的激戰。

不，已經不是激戰了。

最初，霍奇還能和古魔鬼之王抗衡幾下。每次海水鑄成的三叉戟，都可以擦傷古魔鬼之王的拳，但畢竟是虛偽的邪神，無法壓倒這世界最初的法則。

古魔鬼之王的力量，一擊又一擊，漸漸將它粉碎。

被征召而來的海水，不斷回到原處。森時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還不夠憋死那些無辜的海魚……

但這無疑是一場規模宏大的戰鬥，被它感染，森時忍不住允起大拇指來，惱怒地自言自語：“我也是個真神啊……怎麽沒人家這麽拉風呢……對了——”

她摸了摸葉子裏的嬌嫩花蕾，好不容易歡快起來的心情，又沈寂了些。

她不想親手結果掉古魔鬼之王……

即便被告知過無效，她仍想嘗試一下，四季者的萬靈藥是否管用。因為她不是平凡的四季者，而是一位應當恣意妄為的真神。那麽……她的意志，就該阻止這場生離死別。

“雲，飛高點，靠近吧。”

“你要……好、好強大的真神威壓，你也要插一腳了嗎？”

迫於踩在自己身上的真神壓迫力，它飛高並靠近。森時的錢袋空空，所以取而代之，精神力在飛速流逝。森時坦然承受著這份代價，想去收下霍奇的經驗值。

那能讓她更接近花開結果。

霍奇已經不堪一擊了，甚至連徒勞維持巨大的身軀也辦不到，越來越小。它正在品味死亡來臨前的幾秒，即便感受到送棺者的神威，也無暇去理會。死在誰手裏，都一樣。

“抱歉，讓我來結果它吧……”森時說。

“也好……我得去準備禮物了。”古魔鬼之王意外地同意了，似乎這樣更合它心意。

“禮物？”

“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某件微不足道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