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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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抓住了時機。

在人類打錯地方,然後慌亂自顧不暇的時間裏,它早已悠閑地準備好了儀式。接下來,只差臨門一腳,獻上足夠的養分,即可喚醒原初之惡。

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向它了。

人類短時間內,沒辦法再聚集出那麽強大的一擊。

最棘手的古魔鬼之王,則被交易的規則束縛著,沒辦法插手整件事。

還剩一條太古厄龍,是個大威脅,但霍奇有自信,可以和它纏鬥到塵埃落定。

除此之外——不安定的兩個要素,都被霍奇拔除了。

帶著克蕾兒,像是要來阻止自己的拂曉公主,被神聖之力擊傷,這個很順利。

而為了拖延送棺者,耗費三位神格創造的幻境迷宮沒能起效。這本該是個巨大的危險,但沒想到,送棺者居然會自己跑去挨神聖之力……

這下,欣喜萬分的霍奇,再沒有了後顧之憂。

遵從它的呼喚,原初之惡蘇醒前的心臟鼓動,已響遍世界每個角落——

……

“所以,是霍奇揍了我一下嗎?”願問。

“沒錯。”

蒲公英的語氣十分肯定,因為之前進入支配大自然的狀態時,她感受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大量訊息。雖然多到讓她頭疼欲裂,根本堅持不了幾秒,但仍足夠,讓她看透事情的原委。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願思忖了幾秒。

時不時,願還會捂著手臂,上面的傷口還沒能恢覆,詛咒的力量長久回響。

“這樣呀……嗯,那……我走了。”

“走?等等……”蒲公英雖然疑惑,但也用力把她按在了地上坐好,“你受傷這麽重,現在要去哪?我馬上叫醒森時給你來一發治療魔法。”

不等願吭聲,她幹脆澆了一盆冰水在森時頭上,把她瞬間嚇醒了。

“誰想害我?!”

“早。”

“……噢?蒲公英!?我……應該是死了,對,我死了。”

滿臉難以置信的森時,低著頭摸遍了自己全身,發現狀態好到離譜。很快,她想通了一切。

“怎麽這次還是被你召喚出來了?過去多久了?百年?千年?群花之國覆興了嗎?世界還健在嗎?我……哎呀,怎麽還是這個身體,也好,至少挺好看。”

蒲公英又澆了一盆冷水,順道解釋了全過程。

聽完,森時臉有點紅,只好低著頭小聲向蒲公英道謝。

“謝謝蒲公英……公主。”

“下次,還敢出去野嗎?還會忘記按時回家不?”

她點點頭,然後又趕緊搖搖頭。這時才看見願,正一臉安心地看著自己。森時默默使用了治療魔法,但沒有起效,詛咒的力量,將一切正面效果隔絕在外。

“治不好了,只能等它自己恢覆。”

“……你受傷都是這樣?”

“嗯。”

森時啞然,抓著腦袋琢磨起是否有辦法能幫上忙。

“那個,謝謝你,森時……也謝謝蒲公英公主。”說到這兒,她急忙解釋,“我……我其實見到森時也沒多久,我不是悄悄和她在一起,瞞著公主的……”

蒲公英苦笑了一下,揮揮手表示理解。

“我有些事,必須先走。”

“你要回魔鬼之界嗎?確實,趕緊讓你爹來幫忙。”森時嘟噥著,雖然能理解古魔鬼之王受限於自己的交易鐵則,但沒見到它的身影,還是覺得失落。

願卻搖了搖頭。

“那你要去找誰來幫忙嗎?也好,找個大人物來轟掉霍奇。”蒲公英揮著拳頭,她自己卻不行了,使用自然之力實在是消耗太大。

願再次否定。

她整理了雜亂的長發,撿起地上的幾片羽翼插回原處,才講出自己想要去往何方——

“我要去做一筆交易。”

她望著大海的方向。

“爸爸從小就教導我,被人揍疼了,就要揍回去,這是交易。但……也是唯一不用遵從交易對等的交易。所以……想把對方揍到什麽程度都可以。”

她的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只是為了遮住因為痛苦而咬牙強撐的臉。

狀態糟透了……詛咒的痛楚在折磨著傷口。承受了神聖之力的第一擊,也讓她的生命流走大半……她的生命力殘破,如風中殘燭。

所以,已經沒必要堅持下去了……幹脆,去宣洩一次吧?狠狠揍對方幾下。至少,戰鬥的時候不必忍耐苦楚,可以盡情以“吶喊”的方式來發洩。

願這才發現,自己渴望著能嘶聲力竭地表達一次痛苦。經過這麽多年後,她也快忘了,自己至始至終,其實都是怯弱的人類。

不過是小時候,想讓那只貓頭鷹別整天唉聲嘆氣,才故意忘掉如何去表達痛苦,努力換上笑容。

“你會死的。”森時擡著頭,像是在尋找什麽。

“沒關系……反正本來就沒多少了,最多痛苦地熬一個月,就要迎來死亡。”

那樣的方式,實在是太醜陋了——她在心中說。

“另外,這也是我和你們的條約。只有世界安然無恙,四季者才能覆興群花之國,然後舉辦翼雲……不是嗎?雖然我可能沒機會見到它,但我會履約。”

原初之惡的心臟鼓動聲,每隔幾秒,就會響徹一遍。

像是宣告倒數計時的喪鐘,聲聲都能震懾靈魂。

心臟的鳴音,與願的話一起,使森時心中難以平靜。

“我得走啦。”

“去吧。”蒲公英想了想,送了她一片自己花冠上的花瓣,“吃了,應該會舒服些。願你一路順風,能以自己喜歡的方式生存,願。”

願有些吃驚,但立即釋然,輕松的笑容在她臉上洋溢不息。在日落時分的餘暉裏,顯得濃郁而淒楚。

“你不阻止她去送死?”

“那不叫送死,而叫做自由。森時,我不想阻攔她去貫徹自己的自由,只會目送她、祝福她。”

蒲公英的話,讓森時心中難以安寧。

她在詰問自己的價值觀,是懷抱著痛楚活上一個月,然後抱憾死去,還是豪爽地做些轟天動地的事,然後消逝?最後,她發現自己沒辦法違心地選擇前者。

或者……

由自己來治愈她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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