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鬼之王，你女兒似乎說漏嘴了？”

“送棺者，事情是這樣的……我這個笨女兒的意思是，她雖然是人類，但也是在我的教導下，學習了‘交易對等’這條品格的魔鬼。”

古魔鬼之王義正言辭的解釋著，那張威風的貓頭鷹面孔，認真的比平常還要扁。

然而森時不太相信：“但和你不同，這種魔鬼的規則，對願來講不是強制的……”

“這是個沒有意義的問題！送棺者啊，你可曾相信自己的內心？正視過自己的靈魂？！只要在心中，給自己定下規則，並且去遵守它，那強制不強制都一樣！願是遵從自己內心的強者……”

“行行行，你說得都對。”

森時一點也不信這只貓頭鷹的解釋，因為它慷慨激昂，大作解釋的時候，眼神都是飄忽的。

把那些辯白當做耳旁風，森時深思了一下。

古魔鬼之王自身，肯定是身受規則約束的。所以即便在剛才那種緊急的情況下，也只能靠接受別人的交易，才有辦法動用自己的力量。

但她女兒……森時瞅了一眼正在清點羽毛的願，嘴角隨之一松。

這也沒什麽不好，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付出對等的辛勞，去將它拿到手裏。而古魔鬼之王會這麽教導，實際上，也是為了讓性格溫和的女兒，能用“交易對等”這種借口，去得到更多快樂吧……

它深愛著願。

就像現在這樣，她正動手，拔掉披風上一部分黑羽毛，換成神的使者的白羽，讓黑白色交錯。

似乎很樂在其中。

梅麗婭和她在一起，兩位好朋友用日常的語氣，閑聊起了剛才那一戰的種種。

“願呀，你怎麽趕來的這麽巧？像是英雄一樣，在最佳時機登場，多虧你了……”

“哼哼，被你誇一點也不開心。當時我和炎魔談完事，交代完搬運的工作，就見到你們這邊有好亮的光柱！這世界是我的故鄉嘛，我肯定要來看看……結果，就看見你對著那只大鳥瞎砍。”

“瞎砍？那、那是淩厲兇狠的戰鬥技巧！是我們女妖族的歷史，傳承！”

“不說這個了，這翅膀被我拔到沒毛了……你要拿去做燒烤嗎？”

“免了。”

另一邊，戰鬥的威脅解除，B很幹脆就坐回了會議桌前，又抱著劍進入冥想狀態。她只是在表達自己會守在真神身邊的意思，但這個過程註定很無聊，比起傻站著當忠心的侍衛，還是傻坐著要舒服點。

森時發現了一點：“貓頭鷹，你女兒，好像挺喜歡羽毛這種東西的？”

“的確如此，所以我的翅膀……唉。”

“為什麽呢？感覺也不是用來壓制詛咒的，為什麽要插在披風上。”

這個問題，使古魔鬼之王忽然害羞了起來。它很想馬上說，但又咳嗽著掩蓋內心的歡愉。它撲騰著蹦跶到森時肩上，像是一頭醉鬼，紅著老臉，用搖搖晃晃的聲音和酒友分享小秘密——

“她嘴上說是裝飾品，其實……是女兒對父親的別扭認同感……咳咳，你別說出去！你看嘛，我造型、種族都和人類不同，她卻認可我是父親，就用我的羽毛戴在身上，來含蓄的表達這一點……”

“嗯……那個，老貓頭鷹啊，我覺得她真的只是當做裝飾品。”

“盡管嫉妒吧。”

古魔鬼之王高興地說完，立刻飛回了會議桌上，繼續擺出嚴肅而威嚴的形象。

森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這簡直像是兩家的家長，在孩子一起玩的時候，躲在一邊閑聊。很有趣的體驗，讓她暫時忘掉了那些煩惱。

不過，願會主動收集這些羽毛，大概還有別的意義。

“你知道生物有種本能嗎？古魔鬼之王。”

“唔嗯？為什麽忽然說這個？你打算和我探討些什麽？”

“比如野獸會舔舐自己的傷口，身體餓了會去吃飯，這些都是本能……我在想，神的使者這種聖潔的高位造物，也許羽毛會對你的詛咒有點用，所以……願主動收集了？”

古魔鬼之王先前的開心被吹得幹幹凈凈，它理性地沈思過一會兒，隨後就將這一點給否定了。

“神的造物終歸是造物，就像我在人類世界的使者，曾經是雨巫師。你殺過他一次，應該知道階級根本性的不同……更何況，只是幾根羽毛，沒辦法對我的詛咒起效。”

“雨巫師和這東西怎麽比……”

“更何況，命運的軌跡，可不是這樣碰巧的。”

它說起了深奧覆雜的話，可這並不是囈語，而是它的經驗之談。

“我悲苦的女兒十幾年都沒能得到救贖，但在現在，卻因為你的到來，機緣巧合就得到了救贖的關鍵？這個世界可沒這麽好心，四季者也招不來好運。”

“希望你的悲觀是錯的。”說完，森時走向了願和梅麗婭那兒。

她倆正在探討著，那沒有肉，沒有骨頭，材質詭異的翅膀要怎麽處理。它曾是神的使者背後的六翼，如今卻被扒光了毛，只剩光禿禿的古怪軀體。

“梅麗婭，羽毛——能借我一根看看嗎？”

“嗯，代價……代價就不用了。”

森時苦笑著接過羽毛，但立刻就脫手了——因為她拿不住。強烈的刺痛，和她的靈魂似乎有著巨大的矛盾……這是來自本能的厭惡，讓她整只手掌都開始發麻。

她立刻意識到，四季者的靈魂，和這東西有強烈的矛盾。

怪不得，神的使者苦心待機如此漫長的時間，還能因為她的到來而蘇醒，當初的神戰恐怕很是激烈。

無奈，森時從行囊裏掏出幾根材料，當做是筷子來夾住羽毛放在眼前端詳。但這也得不出結果，只覺得好白啊，好柔軟啊……她只有靠親手接觸，才可以辨別物品的信息。

她先給自己澆了次水，將疲憊的精神抖擻，這才咬緊牙關，再度嘗試。

她小小的手，緩緩握住聖潔的白羽。

這次的厭惡感淡了些，還算能忍耐，她馬上全神貫註在手中的物品上。也許這就是讓願獲救的關鍵，她所有的悲觀，都留給了另一具身軀，所以積極樂觀的心，堅信著這命運可以扭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