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雨巫師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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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黑貓家的圖書室裏,森時翻開過一些書本。那些不知名的作者,用直白的手法描繪過一種很特別的材料——玫石。

“玫石:一種罕見的材料,用只存在於神話的花朵‘玫瑰’制造,可賦予機械人偶靈魂。”

就是這樣的描述,給森時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這種奇妙的石頭,居然可以賦予冰冷的機械靈魂,這讓森時覺得非常浪漫。而且,還是最經典的示愛花朵,玫瑰制造出來的,她更覺得這東西有趣了。

小小的玫石,正安靜躺在她手裏。

“森時,玫石可是非常值錢的,看來雨巫師是把金幣換成了這種東西隨身帶著。”蒲公英正在用經濟方面的眼光看待它,又給了一句評價,“個頭還真大啊,都夠做賦予人形的機械人偶靈魂了……會是什麽性格的呢?真感興趣……”

“人、人形的……”森時的心有點蠢蠢欲動。

“森時,我們要把屍體交給凍熊鎮嗎?這東西丟在這裏估計很快就要餵魚了。”

“嗯,交給它們最好——不過我倆不可能親自送回去。”她收起了玫石,然後攤開手心,讓福福出來,“福福,你飛行速度很快的對吧?”

“嗯,保證很快,要我幫忙嗎?”

“對,再幫我們做件事吧,送個信,交到領主……不,交到那只老野貓家裏去,他是個不錯的家夥。”

“好呀。不過再也別打斷我喝海水了。”她還在對森時撈起它來的事耿耿於懷,又一頭紮進大海,咕嘟嘟喝著海水——“哇,今天海水裏有血。”

森時再也不考慮用福福做飯的事了。

她開始撰文,把屍體的位置寫清楚,除此之外沒寫別的,這也是為了能省去麻煩。萬一到時候佩達帝國報覆起來就麻煩了,不說明是她殺的人,倒是可以把事情推到別人頭上。

歸根結底,她只是為了蒲公英才射出那一箭的。送信給凍熊鎮,更多是為了做個順水人情,再索要點額外的報酬而已。寫完,她將信綁在福福的身上,然後回頭看向蒲公英。

那位公主掀開了帽子,頭上的蒲公英逆光挺立。

哪怕身邊有一具死態駭人的屍體,蒲公英依然雙手合十,虔誠如一位聖女。

“這只是覆仇的第一步,各位同胞。我們會用更多仇敵的死,來告慰你們的靈魂。”

“覆仇?也沒什麽不好的。”

森時在心中嘟噥了一句,也摘下自己的旅帽,讓草莓藤蔓沐浴在陽光之中。

……

雨巫師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扒光了,然而森時最期待的法杖卻無影無蹤,估計是雨巫師逃得匆忙,所以沒來得及拿,實在是可惜。

蒲公英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在等待福福送信回來的這段時間裏,把一串項鏈給取了下來,森時饒有興趣地看了過去,發現正是聖物第一章:寧靜的航行。

那艘能載二人回去的小小紙船,原來一直掛在她的脖子上。

“帶我們回去吧。”蒲公英輕柔地說完,把紙船放在了水中。

紙船一點點變大,最後成了一條小舟。雪白的紙張沒有半點臟汙,也沒有被水浸濕,停在淺灘邊緣,隨潮漲潮落而輕輕搖晃。蒲公英坐了上去,靠在船邊對森時微笑著招手。

“回去我請你喝甜甜的白葡萄酒。”

“嗯,我還挺期待你的酒莊的。”

“也別太期待啦,小小的,我才是委屈你陪我住了。”

不過,比森時更早上船的是途徑的海鷗。這只海鷗一點也不怕她倆,直接落到紙船上想去蹭蒲公英,只有這種時候,四季者親近自然的特性才能體現出來。

森時覺得這種特性很適合抓魚什麽的,野外生存能力應該會很恐怖。

她忽然想到自己生前的一切,又摸了摸腳下的海水,眺望著海平線盡頭的海天一色,也露出了難得的笑臉。和那時候不一樣,現在的人生更有趣了。

如果淺灘裏爬來爬去的小螃蟹,不來蹭她的鞋子就更好了。

沒過多久福福回來了,表示信已經送到,交到了老野貓手中。

辦完事情,福福回到了森時的口袋裏。

森時用魔法把雨巫師的屍體吹到了岸上,然後拿繩子和箭魔法固定住,要不然被潮水帶走可就不好了。

沒什麽事可做,是該走了。

森時心有不安地上了紙船,才發現它很牢靠和安穩,於是再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走吧。”

“是該走了。”

蒲公英指著遠處的一個方向,表示那是家的方向。並對森時講起自己酒莊的點點滴滴,還有回去釀酒的宏偉藍圖。

森時則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更多是在欣賞她可以媲美陽光的開朗笑容。

又一次退潮,紙船回應二人的心聲,向著大海的彼岸慢慢駛去。

……

紙船走遠了。

海邊,雨巫師的屍體依然安靜。偶爾有路過的動物想下來啃幾嘴人肉,卻像是畏懼著什麽,被嚇得倉皇逃走。

是靈魂。

透明的、和雨巫師一模一樣的靈魂,憤怒的靈魂。

“賭贏了……送棺者保佑,沒把我的屍體燒掉。”靈魂一臉痛苦地從屍體裏飄起,瘋一樣地逃到礁石旁的陰影處躲避陽光,“但……我還是死了啊。”

他俯瞰著自己醜陋的屍體,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被殺的事實。

“該死、該死!居然是四季者?突然冒出兩個四季者把我殺了?媽的,這……”

他狠狠握拳錘向礁石,但拳頭卻穿了過去,這種無力感讓他既悲哀又憤怒。

——強大的魔法師裏,有極少數能暫時留下自己的靈魂,雨巫師屬於這類人。

在森時和蒲公英走過來的時候,他正藏在屍體裏偷偷觀察殺害自己的兇手,然後愕然發現居然是兩位四季者。當時帶來的驚訝,差點就讓他嚇得飄起來了。

雨巫師的憤怒平息了,如果還有淚腺的話,他肯定會流下任誰也沒見過的眼淚。

“搬不走了,媽的,我的屍體就要留下來了嗎?連故國也回不去!”

唏噓了很久很久,雨巫師才稍微恢覆了些精神,遠眺向遠方。

“賭一把吧,我能不能在靈魂消散之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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