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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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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沒了從前的風光體面,但面子還是有些的。

左右房檐龍蟠螭護、玲瓏鑿就,門前一左一右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接著上了階梯是打開著的紅色梨花木大門,兩邊站了幾個女人和一眾仆役丫頭,應當是古府的家眷了。

一個穿著絳紅鑲金撒花羅裙的女人笑吟吟的走了過來,形容姿態端莊持重落落大方,應當就是這古府的大夫人了,只見她上前福了福身子,伏下身子緩緩道:“婦人古柳氏,拜見大人。”這婦人年歲大些,大約四十上下。身後的幾名婦人依樣福了福身子見了禮,應當是古府貴妾了,看起來大都和如玉差不多年紀,有的還比她略長些,身段裊娜,風情各異。

如玉微笑道:“不必多禮。”

古柳氏親切的說道:“這是咱們菁州的女官人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女官人可當是貌若天仙光艷照人。”說著歡快的將她迎進院內去。

這第一進院子可說的上是雍容華貴,整整齊齊鋪著青石地板,前堂雕甍繡檻恢宏大氣,穿過游廊便入了後院,中央是個大花園,佳木蘢蔥嶂翠巒疊,奇花熌灼芳香四溢,花園的旁邊是一座假山,崢嶸挺拔錯落有致,穿過假山接著是比屋連甍,一間間一棟棟,綠樹成蔭前呼後擁,讓人心神蕩漾,遠處矗立著一荷藕香榭,可見造這處院子的人當真是下足了心思。

古柳氏領著她進了間雅房,看樣子應當是大夫人的屋子,如玉看了眼懸在門上牌匾,說道:“曼柳閣,好名字。”

一旁的一個年輕婦人巧笑說道:“嘿嘿姐姐娘家姓柳,老爺當初讚姐姐曼妙如柳,便題了這曼柳二字。”

如玉微笑著說道:“原來如此,夫人與老爺伉儷情深,令人羨慕。”

古柳氏神情帶了些忸怩說道:“婦人管教不嚴,新枝調皮,叫大人見笑了。”說完輕輕瞪了剛剛開口那婦人一眼,那叫新枝的姨娘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屋子三件連甍用雕花鏤空的檀木隔擋開來。中間用作客廳,靠著琉璃花窗擺著一架兩側各有一架紫檀雕花高腳架,上面擺著兩盆開的嬌艷的杜鵑,屋內擺架上放著各色古董寶瓶瓷器,中間是一張雕鏤細致的圓桌;左手邊是書房,一張絳紅色花梨木書桌陳置中央,靠墻立著紫檀雕花書架,上面羅列著些書冊;右手邊則是香馨起居室,從內到外無不透著精雅秀致。

古柳氏微笑著微微一擡手恭請說道:“大人請坐。”

如玉坐下,慢慢說道:“夫人客氣了,叫我如玉便好。”

“如玉姑娘,曉蓉,看茶,就要上次老爺帶來的蒙頂甘露。”

一會兒,婢女端了茶點上來,一旁的四姨娘如夫人和煦的笑著說道:“大人,請嘗一奴家做的這玉人酥吧。”

如玉拈起一塊“哦?這個點心是如夫人做的,呵呵,玉人酥,好名字,如夫人當是蕙質蘭心。”

“大人謬讚了,左右平日裏也是閑來無事瞎琢磨罷了,奴家娘家居江南,這玉人酥正是娘家媽媽所教,甜而不膩,清涼爽口,溫潤如玉,故取名玉人酥,老爺也是十分喜愛的。”

如玉點點頭說道:“果然不錯,如夫人有心了。”

三姨娘新枝拈起一枚,笑說:“呵呵,四妹的廚藝自然不錯,今日也能跟著大人沾沾光了呢。”

“就你多嘴調皮!”古柳氏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如玉:“古夫人姐妹情深,令人羨慕啊。”

就在這時,三姨娘新枝忽地幹嘔了一聲。

如玉問道:“三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古氏笑睨了新枝一眼,“哪裏是身子不適啊,三妹妹是身子有喜了。”

如玉了然,原來是有了,莞爾說道:“恭喜三夫人了。”

三姨娘新枝笑而不語,神色帶了些羞赧。

古柳氏略帶了些俏皮,說道:“如玉姑娘別一口一個夫人了,如不嫌棄就喚我一聲姐姐可好?你這一口一句古夫人,沒得把人叫的老了。”

如玉這回是真的出自內心的笑了出聲,心道:原來這表面上老氣橫秋的大夫人倒也是個妙人兒呀。

古柳氏說道:“如玉姑娘真的是有本事,巾幗不讓須眉,當真是為我們女人爭一口氣,也叫那些腌臜男人看看,女人一樣被當今皇上封個女官。”

二姨娘抱芹也隨著說道:“是啊,如玉姑娘不僅當了女官,生的也美,不知如玉姑娘可許了人家。”

新枝搖搖頭:“姐姐你這話可說錯了,咱們這女官人怎麽能許人家,定要招個有本事的夫婿入贅才好,省的受腌臜男人的氣,哈哈。”

如夫人說道:“說得倒是,與其讓男人拿捏倒不如拿捏男人,咱們女官人可倒是有這個本事的呀。”

如玉但笑不語,這一通打趣幾人又親近了些許,一時間妙語連珠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大夫人看了看時間,說道:“如玉姑娘在這裏留午飯吧,我這喚人去準備。”

如玉攔住她,說道:“不了姐姐,今日有緣結識是我的榮幸,用飯就不必了。”

又是一番推辭,終於如玉還是堅定的走了,身為地方一官,當嚴於律己,要是開了這個先例,今日在這家吃,明日在那家宿,以後概如何自處?

回到衙門,如玉回想著今日的事,大夫人古柳氏端莊不失俏皮,處處照顧周詳;二夫人話不多但也不冷僻;三夫人新枝年輕懵智俏皮活潑,和大夫人看起來關系很融洽;四夫人麽,雖然年輕,但卻有一身本事,一雙美目顧盼生媚,廚藝精,說話妙。

三個女人一臺戲,如今這四個女人共侍一夫,又是什麽戲碼呢?看起來倒是和諧融洽,就不知這內裏如何了,唔,不想了,她在這古代什麽都能適應,但唯有一條,誓不與人供侍一夫!

如玉正伏案料理公務,徐恒急急忙忙跑來敲敲門,說道:“大人!”

“進來。”

“徐師爺,何事?”

徐恒急忙說道:“大人,前幾日那古家您還記得吧,今個兒來人說他家的三姨娘自縊了。”

如玉慌忙站起來, “快隨我去看看。”

來到古府,進了三姨娘新枝的屋內,一切都還維持原樣,只見古柳氏和幾位姨娘丫鬟在一旁掩面低泣嗚嗚咽咽淚水潸然,看到她來,古柳氏上前含淚說道:“大人…”

如玉拉起她的手,關切說道“我知你們姐妹情深,逝者已矣,你當保重身子,切勿過分悲慟。”

古柳氏退至一旁低聲啜泣,新枝的屍體已被人放下來擱到床上,翻看了一下,發現死者口眼開,手散發亂,喉下血脈不行,痕跡淺淡,舌不出也不抵齒,頸項有抓痕。

如玉說道:“佩瑤,你過來看看。”

“是。”

古柳氏上前交給如玉兩封信,低聲說道:“這是之前在新枝桌上面的,大人看看可有什麽線索”

如玉接過信看了看,信封倒是嶄新,拿起一封拆開,上面寫著: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字體娟秀雅致,應當是三夫人新枝的了,右下方的日期為三天前所作,可是紙張有些微舊,看著倒是放了好久的樣子,如玉皺了皺眉,如若這封信是寫給古家老爺的,那麽邏輯不符合,這明顯是一首訴相思衷腸的情信,她與古家老爺日日想見,又怎會作這首詩?

又打開另一封,筆墨橫姿蒼勁有力明顯是男人所寫,上面寫道:鐘情怕到相思路,亂我心,動愁吟,思君如明燭,灼心且銜淚,情遷別處兩相知,縱然情深,奈何緣淺,十裏長亭望眼穿,雖無金玉,但有此心,雖無鎬月,憐天可鑒,始信人間別離苦,山長水闊,此情難寄,願來生,與之相廝。

原來如此,上面雖未署名但應該是三姨娘新枝與另一男人的情信往來,這封信沒有寫日期,看這信有些泛黃,可是信封很新,甚至連毛邊都沒有卷起。

理了理紛飛的思緒,審視了下眾人,如玉淡淡說道:“三姨娘並非自縊,而是被人謀殺。”

“什麽!”古柳氏慌忙緊緊拉住她說道:“大人,你說的是真的?新枝是被人殺害的?”

如玉緊緊盯著她的面部表情,並未看出異樣,又看了看眾人,緩緩說道:“自縊和被人勒死是很容易辨別的,用白綾系縛處,交至左右而後,勒痕呈深紫色,眼和唇開,手握齒露,勒在喉下的則舌多出,胸前有涎滴沫,臀後有糞便。而她口眼開,手散發亂,痕跡淺淡,舌不出也不抵齒,頸項有抓痕。根據屍斑來看,她是昨日寅時左右死亡。”

看了眼眾人的反應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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