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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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犯,他雖為皇帝,卻未生通天法眼,鞭長莫及,第二個也重蹈覆轍鋃鐺入獄,剩下一攤亂賬交由她打理,也算是對她的考驗。

《天下衙門》中有言,州縣衙門裏的種種惡劣與可恨,以世道人心觀之,未嘗沒有幾分道理,官也好吏也好胥也罷,無非都是一根“利”字藤上的瓜,既是“利”字藤,自然就免不了“熙熙攘攘,皆為利往”了。

一個‘利’字古往今來絆住了多少人,得失公道自在人心,不外乎方正好自己便是。

如玉坐罷,只見下方左側正襟危坐著的師爺徐恒,大約五旬左右看起來倒是個忠厚老實的,衙門兩次改朝換代他依舊泰然不倒,要不是心中十分有成算,那麽就是為人清正,不授人以把柄,如玉心中嘀咕:這是師爺和縣官不自古以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麽?且走且瞧罷。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第一次見面全員到齊,右邊最前方站著的大約就是菁州第一捕頭蕭衍了,大概不到三十的年紀,只見他著一身黑色鏨金勁裝,魁梧挺拔,古銅色的皮膚,棱角分明,面無表情儼然雕塑的一般,只濃墨般的俊眉緊蹙,大約平時是愛蹙著眉頭的,眉心中央有兩道微淺的縫隙,擡起頭的註視著她,眼神銳利冷冽,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如玉略一打量便趕緊移開了目光。

蕭衍原本在腦海中設想的女上司應當是個英姿颯爽精明強幹的女人,卻不曾想來了這麽一個嫩生生的小嬌娘,心中卻是十分不以為然,一絲淡淡地失望掠過心頭,面上仍是毫無波瀾。

接下來三班六房、典史、押司左右兩側站了一種衙役,手持水火棍身著清一色青色衙役制服,後面跟著是獄卒。

師爺徐恒起身,站在大堂中央對眾人說道:“叩首知縣大人!”接著兩排衙役官差各往中間走了一步,準備行禮。

如玉現代意識作祟到底還是受不了別人向她跪拜的,更何況都是些年長於她的人,在她看來,不過是同事關系罷了,忙道:“不必行此大禮,從簡便可。”

蕭衍擡頭看她一眼先一步上前,薄唇微抿成一道細細的縫,神色淡漠,一手抱拳另一手平覆在上,微微躬身朝她行了個禮,隨後眾人也依此行禮,蕭衍雖知道她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可對著她這麽個小姑娘跪拜心裏著實有些別扭。

接下來便讓百姓進入大堂覲見,一眾百姓也正要跪下,如玉攔說:“我雖為你們的父母官,可我素來有個規矩,就是不喜旁人跪拜與我,以後也是如此,你們若有困難冤情,可以向本官上訪,我雖為女子,可也絕不會欺壓百姓,魚肉鄉親,有冤案者,決計查明真相,還予清白,有作惡者,決計秉公辦理,嚴懲不貸!”

師爺徐恒將黎民遣散出去後,還欲行見官禮,如玉道:“不必如此繁瑣了,見過禮了就各司其職罷,師爺,將以往積壓的案件拿出來。”

徐恒恭敬答道:“是。”

徐恒差人搬出厚厚一摞案件簿,如玉皺了皺眉,竟已經積壓了這麽許多了麽,拿著菁州縣的地方政策條例一一閱覽,看的如玉頻頻蹙眉,皇帝明明已經改行兩稅法,各地按照土地和財產征收,可這裏仍是按人頭稅的方式征稅,呵!前兩位知縣只顧撈銀蔽聽太久連新稅法都尚未實施嗎?

如玉擡起頭問道:“戶房掌事官,為何菁州還未實施稅制新法?”

戶吏站出來道:“回大人,屬下曾向前一任知縣大人提議過,可是被壓制了下來。”

按土地征收稅負自然會使衙門裏的油水縮減,前任知縣好大的膽子卻是拿著新政當不知,欺上瞞下著實讓人惱恨。

如玉有些憤然,“師爺,你到衙門門口貼一通告示,將戶頭稅改為兩稅制。”

新官上任三把火,似乎天經地義,只是這把火應當燒的長久,如果還沒了解情況就大刀闊斧,把火燒錯了地方,結果就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如玉也知道要改善民生應當一步一步循序漸進,舉凡諸事,當以民生為首要,百姓之要,不外乎衣食住行,先將這苛政稅收廢除,也算是解決了民生首要難題,接下來唯有嚴謹治下,百姓方能安居樂業。

果然,告示一出,百姓自是歡呼雀躍,地少人多,大多數土地都在地主手中,這沈重的賦稅已將他們壓迫的困苦不堪,雖然高興,可也是怕這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又要以什麽名頭斂財入她的囊中,但願這位女官人能發發菩薩心腸…

如玉手中這一樁案子正是三天前發生在府衙之內的…

這案情上紀:菁州縣府衙仵作杜文秀被人收買,下獄中暴斃而亡,女兒杜佩瑤為其父上訴。

怪不得點卯沒有見到仵作到場,竟是已經不在了,如玉蹙著秀眉側頭問向一旁的徐恒:“徐師爺,仵作杜文秀因何案被人收買入獄?又是因何故暴斃?”

徐恒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大人,正是不久前聚賢樓的掌櫃猝死案件。”

如玉看向他不解地問道:“猝死?當時可請過人驗過?暴斃無疑?這世上死因千萬種,細微之差便可能是冤下亡魂。”

原來這菁州縣雙茶坊巷有一個聚仙樓和一個聚賢樓,前不久這聚賢樓的掌櫃突然猝死,便請仵作杜文秀過去瞧了瞧,杜文秀檢驗之後卻懷疑是謀殺,想剖屍查驗,可那掌櫃夫人胡氏一口咬定自家相公是猝死,不願剖屍,還將仵作杜文秀告上衙門,杜文秀一時百口莫辯,前知縣便先將他下了獄,可不料突然暴斃獄中,女兒杜佩瑤悲慟欲絕一怒之下將其告上府衙。

如玉看了眼一旁默立的蕭衍,似乎在想著什麽又似什麽都沒想,面上一片寡淡冷肅,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蕭衍是衙門的捕頭也就是她的下屬,人冷冷淡淡看著倒是不大好相處的樣子,帶著些客氣開口道:“蕭捕頭,請你差人去將聚賢樓胡氏和杜佩瑤傳來吧。”

蕭衍冷不防聽到這位女官人對自己發號施令,他雖不喜,但還不至於公然落了這新上司的臉面,與頂頭上司作對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略頓了一下隨即回道:“是。”聲音渾厚沈穩,如玉這還是第一次聽他同自己說話,又擡頭看了看他,蕭衍此時也正審視她,眼神銳利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大約…好像是…排斥?

不久,二人被傳至縣衙,杜佩瑤一見到胡氏雙眼猩紅,目眥欲裂,恨不得上去把她咬碎了撕爛了一般,胡氏看的膽寒連連卻步,哭嚎著大聲喊冤,場面一時有些雜亂。

如玉一拍驚堂木,說道:“肅靜!”

“胡氏,你如何斷定你的夫君是猝死?”

“回大人,民婦夫君自年前一直臥病在床,湯藥不斷,民婦侍奉左右不曾有絲毫懈怠,而且郎中已經說過相公已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要民婦準備後事,這些,樓裏夥計皆能作證,可哪知那仵作杜文秀非說民婦相公是被人謀殺,竟還要…還要剖屍!民婦已經沒有夫君,難道連夫君的全屍還不能替他保留?民婦不忿這才將杜文秀告上府衙,誰料他是個短命的,竟死在了牢裏,與民婦何幹?”、

說完還將衣袖撩起,拭了拭臉上的淚,看起來倒是頗讓人同情。如玉皺了皺眉,既然這胡氏剛死了夫君,按理說應該悲慟欲絕才是,怎麽感覺她這些舉動顯得有些惺惺作態,而且,問她話時對答如流,毫無停頓抽噎,仿佛早就演練好了一般。

“你胡說!你夫君就是被人謀殺致死,我爹爹一向身體康健,怎麽一進大牢就…就突然…定是你個狠心毒婦動了手腳害死我爹爹!”

胡氏撇她一眼,說道:“大人,你看她…”

“本官再問你,杜佩瑤,你如何得知胡氏的相公是被人謀殺?”

“回大人,爹爹是仵作,小女自小耳濡目染也會也仵作之職,爹爹說女孩子學這個不好,可我偏生要學,爹爹雖無奈卻也時常指點,正因如此,爹爹入獄期間我曾去看他,那時爹爹還很健朗,並且告訴了我那毒婦的夫君並不是猝死,我便有一天夜裏悄悄潛去聚賢樓查探過,果然正是如此。”

如玉道:“將你查探到的說出來。”

“是。小女到聚賢樓看那掌櫃的確沒有外傷,可並不妨礙有人下毒,恰巧這種毒父親之前曾告訴過小女,這毒名叫天仙子,亦可入藥,若是少量服用則無礙,可若長期服食,則會造成死亡,且死亡癥狀與猝死無二。”

胡氏柳眉倒豎高聲罵道:“放屁!你少在這裏妖言惑眾!我家夫君吃的東西從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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