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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車已經停了，到了自己小區門口。低頭看看懷裏的小嚴紹，睡得沒一丁點聲響，於是曲霖就順便繞到附近的母嬰店去了。奶粉奶瓶輔食尿不濕嬰兒車寶寶內衣睡衣鞋襪等一幹必備用品在店員的竭力推銷下，差不多都買了個齊，曲霖暗暗咬牙，這個月的信用卡賬單非讓領導給報了不可。拜托店員送貨進門後剛想走，小嚴紹就醒了。

“哦哦哦寶寶醒了！”女店員小聲叫道，“好大的眼睛，好長的睫毛哦。”

“皮膚也好好，真白，”另一個女店員附和道，“是像媽媽嗎，好像不是很像你呢！”

曲霖心裏暗叫瞎說什麽大實話，嘴裏也只能是啊是啊呵呵呵。

“爸爸一個人來買嬰兒用品的可真不多啊，還一下子選購那麽多。”邊上又圍過來一個媽媽和寶寶，一群人把曲霖幾乎都要困住了。

“這不是從老家剛搬過來嘛，他媽媽在單位忙呢，暫時沒空，呵呵呵呵。”

“孩子幾個月了啊，看著挺大了啊，養的真好，母乳的嗎？”

“……”

曲霖心裏冷汗直冒，而嚴紹全程瞇縫個眼縮在他懷裏裝死。他天生不會撒謊，這群女人再問下去鐵定要露陷，萬一被當人販子送派出所就算有十張嘴也不夠解釋啊。

“8個月8個月……哎呦你看他媽媽打電話來了，我得走了啊。”曲霖趕忙假裝接電話沖出包圍圈。

一屁股坐上自家的沙發，重重地舒了一口氣，經過這幾個小時的高度緊張，現在的曲霖腦子裏一片空白。“咕嚕——”突然一聲從五臟廟裏傳來的呼喚差點驚得曲霖掉下沙發，掩飾地咳嗽一聲，擡頭一望墻上的掛鐘，這都快8點了，難怪餓了，要不去煮碗面吃吧。

起身的時候沙發墊子一彈，放在身邊的嚴紹軟軟的向後倒去，曲霖這才註意到，他瞪個眼睛把食指含在嘴裏吮得口水流滿了衣襟。

我的媽呀，怎麽忘了這祖宗可別給餓掛了啊。

正愁著，門鈴響了，曲霖趕緊開門，讓母嬰店的工作人員把一幹嬰兒用品搬進來。送走他們就立馬翻出奶粉奶瓶，曲霖看看左手的奶粉，又看看右手的奶瓶，這該咋泡啊，先放水還是先放奶啊，哎我去都包裝上怎麽全是英文啊……

好不容易就著IPAD上現搜現學的“新手媽媽餵養教程”泡好了奶，從廚房沖出來，曲霖一下拔出嚴紹的手指，把奶嘴塞嚴紹嘴裏。

“怎麽，不喝啊？”曲霖強行又把奶嘴戳進嚴紹小嘴裏，嚴紹白眼一翻，小腦袋一扭，嘴巴抿得死緊。

“不喝也得喝，你現在變成這樣只能喝這個，難不成還想吃雞腿？”曲霖沒好氣地把奶瓶往嚴紹懷裏一塞，“我去煮面，你自己捧著啊，我都要餓死了……”

等曲霖抱著面碗從廚房裏一邊吸溜一邊慢悠悠踱出來，嚴紹依舊維持原狀，抱著個大奶瓶面無表情。

“你幹啥啊，”曲霖含著一口面無奈道，“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老大！你先把飯……啊不，奶喝了我們慢慢想辦法行嗎！”

曲霖在沙發前蹲下，和嚴紹等高，嚴紹瞪著他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面條，臉色特別不好看，“怎麽了這是，我都說了我們……我去，哪來的水！”曲霖大叫地跳起來，沙發腳下的地板上都滲了水痕。而嚴紹又別過了臉去，小短腿一蹬，奶瓶咕咚一聲掉下去滾到了尿灘裏。

“呃……哈哈”曲霖放下碗，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從濕漉漉的沙發上把嚴紹抱起來，“好啦好啦，是我不好，你別生氣，忘了還有這要緊事。”

接著又是一頓脫衣擦身穿尿不濕又穿衣，加上一只不肯好好配合工作的奶娃，曲霖手忙腳亂折騰下來，腰都要斷了。

好說歹說哄了嚴紹乖乖依在懷裏吮起了奶瓶，雖然姿勢有點別扭，但好歹肯吃了。曲霖抓緊時間給嚴紹做起了思想工作。

“我說領導啊，現在咱們首先是要接受事實，事實擺在眼前，你，變成了這樣，我，變成了奶爸……好吧，我相信只是暫時的……雖然這事的確有點奇葩但是，你還是得接受。我知道你肯定很震驚很別扭很不喜歡這樣，我也不喜歡這樣啊。可是我也做不到把你隨便放在那不管啊，你好賴是我領導對吧。”

“嗝……”嚴紹餓急了，喝得有點猛，不小心哽了一下，曲霖立馬本能地拍起了他的背。

“哎呀慢點慢點……我的意思是啊，既然現狀成了這樣，咱們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怎麽來就怎麽來。你就安心地當一陣子小寶寶，就當重新體驗一把童年，多好啊~我呢就暫時當一下你的奶爸。好啦你放心吧，其他事情交給李琰吧，他比誰都著急呢。”

“喝完啦？這麽快……”曲霖收好奶瓶，把嚴紹豎抱起來趴在自己肩頭，教程上說喝了奶要這樣拍拍嗝。

“我說的你都聽懂了吧，那從現在開始，該喝奶的時候就喝奶，換尿不濕的時候不許踢我，洗澡換衣服也不許打人，知道了嗎？”

嚴紹的回應是打了個飽嗝，又拿小短腿蹬了曲霖胸口幾下。

這天晚上的有效交流沒進行多久，就以小嬰兒困得直瞇縫眼而結束。曲霖也累得不行，簡單洗洗就睡了。但是他不知道帶個娃睡覺更累，前半夜不停蹬被子，隔一個小時驚醒給他蓋一次，期間還有一次差點滾下床；後半夜餓得哼哼嘰嘰，強行踢他起來泡奶，喝了奶又拉了一大泡臭粑粑，好不容易擦了屁股換了幹凈的尿不濕，娃又折騰清醒了。他自己不睡就算了，還不讓曲霖關燈，盤個腿坐在枕頭上思考人生。

“你真不困？”

“……”嚴紹用手指扒著自己的腳趾玩。

“那我摟著你睡，給你唱兒歌？”

嚴紹一記眼刀殺來，曲霖乖乖縮進空調被裏。

天快亮的時候，曲霖迷迷糊糊發現小東西不知道是怎麽鉆到自己懷裏來的，帶著一身奶香，刺刺的頭發靠著自己頸窩，細細的呼吸幾不可聞，睡得香甜。

曲霖早上是被李琰的電話打醒的，睡眼朦朧地去給他開門。

“你能不能輕點啊，吵死了……嚴紹折騰了一晚上我幾乎都沒睡……”曲霖抱怨連篇，“你這個始作俑者，還好意思一大早就來！”

“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怪我。”李琰舉手投降，順便遞過手裏的紙袋“喏，打賞你的早餐。”

曲霖這才稍稍寬心點，去洗手間隨便洗漱下，坐上沙發開啃。

“嚴紹的事情，我昨晚已經跟上頭匯報過了，秦總正打飛的從美帝趕回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到。”

“哦……”

“秦總的意思是，先讓我們把事情壓著，對內對外都是。”

曲霖撇了他一眼，一副這不是廢話麽的表情。

“我這邊呢盡快找到這個配方的問題，然後想辦法，讓嚴紹變回去，老教授也會幫忙。”

“他也知道了？”

“嗯，是的，事情緊急……再說他是業內的權威，有他幫忙進度應該會快點。”李琰摳摳指甲，有點煩躁的樣子。

“那好吧，那你說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兩個月吧。”

曲霖張大嘴巴，操起手邊的早餐包裝盒就丟他。

“你拿這點破早餐就要收買我當至少兩個月的奶爸，”曲霖氣得大叫，“太廉價了吧餵！”

李琰堪堪躲過一波攻擊，

“等等等等，這可是搞研究啊我現在頭緒都沒有，兩個月已經很快了好嗎？”

曲霖整個人都不好了，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裏，

“兩個月啊，要窩在家裏帶娃嗎……那我們上班怎麽辦？”

“哦，秦總說了，嚴紹手裏的幾個案子進度不能拖，你看著辦吧……啊啊啊，別再丟啦，我去，煙灰缸你也砸！”

李琰還想探視一下他嘴裏的“萌物小紹紹”，被曲霖無情拒絕，並幹脆利落地掃地出門。曲霖回到臥室，輕手輕腳地坐上床沿，看著趴在枕頭上把一側肉臉擠扁的嚴紹，感覺自己仿佛成了朋友圈雞湯文裏，困在職場和家庭的夾縫之中，又要工作掙錢養家糊口，又要洗手做飯在家奶娃的苦情媽媽。這兩個月要他和他的娃……啊不，要他和嚴紹，怎麽過啊？

正想著，嚴紹迷迷糊糊地醒了，屁股一撅，背對著嚴紹慢慢跪坐起來，又軟乎乎地揉了揉眼睛，發出一聲低低的奶哼。曲霖坐在他身後，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嚴紹嚇得一顫，差點向前栽倒在枕頭上，還好曲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醒了啊，餓不餓，要不要喝奶？”曲霖一操手就把他抱在懷裏，擡腳往客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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