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當匕首刺進軒轅啟胸口的一剎那，在南宮辰心碎欲裂的大吼中，一道溫和強大的白光突然從他體內散發出來，漸漸地將他的身體整個包裹住。

軒轅啟掛在嘴角的微笑慢慢消失，櫻紅的雙唇一點點抿緊，眼底的清冷冰寒亦被淡漠無奈所取代，眉心赫然出現一顆小小的金紅色水滴小痣，跟剛剛的那座雕像一模一樣，同樣隨意披散在身後的長發無風自舞著，那種刻印在靈魂上的淡漠與軒轅啟習慣性的淡漠偽裝不同，那是一種真正意義上不在乎任何人事物的淡漠。

“你··”

南宮辰瞬間傻在當場，這個人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陌生，熟悉的仿佛就像是自己一樣，千萬年來，他唯一的執著就是希望這個人淡漠的眼底能出現自己的倒影，奈何··他出現了，那他的小啟呢？

隱約中，南宮辰好像漸漸知道軒轅啟堅持的是什麽的了，可··已經晚了嗎？他出現了，小啟兒還會再回來麽？心一點點往下沈，再次見到追尋了千萬年的身影，南宮辰沒有想象中的激動，腦海裏不停地回放著跟軒轅啟相處的點點滴滴，心裏的焦急越來越濃，雙眉越皺越緊，俊臉也越來越黑，他再次失去摯愛了嗎？不··從手開始，南宮辰的身體慢慢的顫抖了起來，無法接受軒轅啟很有可能就這樣消失了的事實。

淡漠的視線對上南宮辰的一瞬，眼底快速的渲染上一抹抹溫暖，當看到南宮辰的臉越來越黑，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秀眉一挑，腳尖一躍。瞬間來到南宮辰的身前，擡手撫上他皺緊的眉峰。

“火鳳··你就是這樣迎接本尊的麽？”

飄忽悠遠的聲音跟軒轅啟清冷淡漠的聲音本質上是一樣的，但實質上卻差了很多，前者透著股俯視蒼生的疏離，令人不自覺畏懼的威壓，後者亦疏離，但仔細聽的話，裏面始終還是透著絲絲溫暖的，南宮辰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兩者都是他的愛，但現在他的心清楚地告訴他，他更喜歡後者。

“啟··”

擡眼對上他淡漠中透著絲絲暖意的雙眸，薄唇輕啟，出口的卻只有那麽一個字，五萬年前的點點滴滴隨著時間的沈澱漸漸遠去，而這幾年跟軒轅啟之間的相處越加鮮明的躍上腦海，南宮辰徹底地知道了，原來，軒轅啟是對的，前世的情，今生的愛是不一樣的，兩者一線之隔，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是該真正放下，說再見的時候了。

“嗯？”

察覺到南宮辰的視線正越過他的靈魂尋找著別的人，尊主沒有生氣，僅是挑了挑眉，頗為興味，看來火鳳更為喜歡他的嗜血狂妃呢，不過··他貌似也挺喜歡他那種殺伐果斷，剛強不屈，為了在乎的人願意拼盡一切守護的性格呢。

“火鳳，你贏了，本尊說話算話，五萬年前答應你的事情絕不反悔，既然你已經讓他愛上了你，那我就成全你們，跟他融為一體。”

“你··啟，抱歉，我愛你，更愛他。”

聞言，南宮辰的擔心漸漸放下，只要他這樣說了，就證明小啟不會有事，一定會回來，他還有補償他的機會，這一次，他不會再容許自己出現那樣的失誤了。

“呵呵··我也挺喜歡他的，作為我的重生，他算合格了。”

輕輕一笑，剎那芳華，圍繞在他身體周圍的白光漸漸變淡，伸出手再次撫上南宮辰的俊臉，唇蜻蜓點水的吻上去，飄忽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應該是我們以這樣的形態最後一次見面了，火鳳，再見··”

話音落下，淡漠的雙眼緩緩閉上，人亦慢慢倒下，南宮辰恍惚的瞬間，趕忙上前一步，溫柔的接住他倒下的身體，抱著他就地坐在地上，手輕輕一撫，軒轅啟胸前的傷口瞬間消失。

再見了！

摸摸他的臉，南宮辰無聲的道，將他的頭挪到自己的大腿上，南宮辰背靠著墻壁，一只手毫無意識的撫摸著軒轅啟沈睡的臉頰，等待他的醒來，一只手蓋在自己的雙眼上，薄唇勾起一抹釋然的淺笑，這段延續了千萬年的愛終於落下帷幕了。

南宮辰不知道的是，在軒轅啟的意識裏，他也正在面對著那個曾經的自己，剛剛他一直待在這裏，什麽都沒想，什麽都沒做，只靜靜的等待著結果，也許他並不是個習慣等待的人，但這次的豪賭他下了自己所有的籌碼，他知道現在另一個自己正在控制著他的身體，結果只會有兩個，一個是他被吞噬，永遠地消失在三界六道之外，一個是··

片刻後，比他預計的時間還短，空曠黑暗的空間裏突然被一團柔和的光芒占據，光芒中走出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男人白衣飄飄，長及腳踝的黑發無風自舞，絕美的臉頰艷絕天下，淡漠蒼生的雙眸凝聚著藐視天下的霸氣，給人一種不管是什麽樣的強者，人，神，獸，魔，天地間所有的高手在他的面前都顯得不足為懼，渺小如螻蟻般的感覺，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比尊貴的鳳凰尊主低。

“你是誰？”

這應該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想不到他們之間的第一句對話是如此清冷的問話。

前世今生，照理說應該是一個靈魂，可他們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男人輕勾唇角，第一次露出淺淺的笑容。

“軒轅啟，吾名亦叫軒轅啟，軒轅乃是天地第一姓，啟，生命的開始，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開始，名字是火鳳取的，本尊覺得不錯就一直用了，但真正叫本尊這個名字的人卻有兩個··本尊是你，你也就是本尊。”

其實他沒有必要跟軒轅啟解釋這麽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從他的靈魂恢覆意識的時候開始他就非常的喜歡現在的他，看著他，總覺得倍感溫暖，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奪回這具身體的主動權的原因之一。

“本尊？呵呵··”

軒轅啟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憑他敏銳的感官，當然知道他對他沒有任何敵意，再說了，就算是有，憑現在的他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與其一直分神防備，不如放松的跟前世的自己好好聊聊，說不定他還能幫他解除一些心裏沈積已久的疑惑呢。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你也是跟辰一樣的尊神，就是不知道你又是哪一座尊神呢？”

聞言，軒轅尊主挑挑眉，輕笑著道：“探我的底？呵呵··沒必要的，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有些事情，你不覺得自己去發掘會更有趣麽？我倒是比較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察覺到我的存在的。”

“廢話，身體是我的，體內多了一個靈魂，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也許第一次我會忽略，但第二次就不會了，而且，你小看了敢死縱隊對我的忠誠，我想知道的事，就算是身為尊神的你鄭重警告過了，他們也會冒著被你毀滅的危險告訴我的。”

軒轅啟吸吸鼻子，頗為自信驕傲的道，就是他第二次的出現讓他產生了懷疑，然後尋了個機會單獨找敢死縱隊的人證實了，不過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南宮辰和玉邪，知道真相後他也沒有聲張，只是默默的修煉，默默地變強，因為他心裏深深的知道，只有變強了，就算哪天他反悔想要奪取這具身體的使用權，也由不得他了。

“呵呵··不愧是本尊的重生，心思細密如發，城府深不見底，忍耐力更是強的令人佩服，不過你比我幸運，你擁有他們赤裸的忠誠，而我··”

說到這裏，軒轅尊主停了下來，眼底的暖意逐漸消失，開始慢慢飄忽起來，他有什麽？好像只有火鳳和影吧？可最終他還是失去了他們···

看著那樣的他，軒轅啟腦海裏不由得又浮上不久前被他毀滅的那尊雕像，他此時的表情就跟那尊雕像一模一樣，淡漠蒼生，睥睨天下，卻又被一股濃的化不開的清愁緊緊的包裹著。

雙腳好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慢慢地走了過去，稍微比他矮一點的軒轅啟伸出手撫上他微皺的眉峰。

軒轅尊主疑惑的對上他的視線，此刻的他，眼底的笑意好溫暖，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也不喜歡跟別人分享屬於我的東西，但我更不喜歡欠人，就算是報答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讓我遇到辰，遇到爹娘，遇到的所有朋友親人們吧，作為你生命的延續，除了辰，我的就是你的，我答應你，不管讓你如此發愁的原因是什麽，我都會幫你解決。”

這絕對是軒轅啟有史以來做過的最虧本的一次買賣，但，他樂意！別問他原因，因為他也不知道，他是個習慣跟著感覺走的人，他的心告訴他應該這麽做，他就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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