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話起了個頭，卻又說不下去，顧行容只得凝視顧新，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顧新眼巴巴的看著他，眼底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厭惡及逃避。

但他終究收說不出口，只能用左手撫了撫顧新的額頭，輕聲問：“疼麽？”

疼麽？

第一世的人魚吸收了過量的暗源，隨後又被熊熊烈火燒化；第二世的奶貓更是慘到他殺心頓起，恨不得將整個世界的妖族殺個幹凈以作撫慰。

“還好吧。”顧新沒有正面回答他。

比起痛覺，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第二世的時候，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顧行容頓了頓，跟著一把抱住了顧新。

他的嘴唇放在顧新的耳旁，聲音裏帶著細微的顫抖：“對不起......我本來可以早點發現的。”

那就是正好撞見清羽族毀屍滅跡的現場了......

顧新安撫的回抱回去，還拍了拍顧行容的背。

雖然當時很痛，畢竟被人活剝下皮毛而產生的痛楚不亞於骨肉分離，但那究竟只是很久之前的回憶了。

“其實也還好吧......”雖然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剛剛才經歷過過去的回憶，被生剝虐待爾而死的痛楚還過於清晰，顧新抖了一下，改口道：“都已經發生過了，再為之痛苦也沒有意義呀。”

雖然有了人類的感情，但顧新依舊覺得，沈浸於痛楚之中而無法脫身是很無用的事。

這該是一道用來提醒的疤痕，而不是傷害自己不斷流血的傷口。

這些道理顧行容都懂。

可就算他為顧新報了仇，在一個一個的世界裏尋找他並剿滅暗源，也無法抵消他當初失去顧新的痛。

顧行容用臉頰貼著顧新的臉，兩人靜默了一會兒。

“對了。”顧新拍了拍他，語氣有些猶豫：“那個，玉秀長老......”

“我一直想與你說，但時機總是不對。”顧行容松開懷抱，低頭看著他，“玉秀長老的道侶，那個名叫白五的，你可還有印象？”

有，當然有！

嚴格來說，這白五還是害他剝皮而死的罪魁禍首呢！清羽族動手時說的明明白白，抓他是為了向山頂狐族邀功——

“我去往山頂狐族時，那白五曾道自己為我之同鄉。”顧行容神情有些奇異，“我初時以為我們從同一方世界逃脫而來，但實際卻並非如此。”

“他是第四坐標的人？”顧新快速的接話，“應該還是工作人員吧？畢竟暗源洪流爆發的太快，有能力逃出來的人少之又少。”

“不。”顧行容搖了搖頭，“他並非逃到這裏的，甚至說，他的原身尚在第四坐標。”

顧新瞪圓了眼睛。

“假的吧？還有人能在暗源洪流裏生存？那點光不得被吞噬完了還欠不少麽！”

顧行容又搖頭：“這事比你想的還要覆雜些。不過，我得先確認一件事。”

“你說。”顧新覺得這姿勢不太舒服，推開了顧行容，盤腿坐好。

“第一世的世界，是不是正巧處於第三坐標與第四坐標的交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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