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秀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心情面對他。

這個人明明該和他們的孩子一起沈眠於冰層之下，如今卻好端端的站在族群中央，架空了他的母親掌控了整片大荒山妖族，還試圖挑起內亂，將魔族釋放出來。

從林夢得知他亡故的消息時，白玉秀整個人很平靜，這是在他預料之中的。

他想覆仇，所以他不再回到大荒山，只在青玉宗修行布置；青玉宗內的妖族雖然是水凝冷收留下的，但也有不少被他演化為自己的部署。

這本應是一記後手，利用青玉宗向族群覆仇的後手。

可如今再做回憶，如果他用來支配獸群的力量根本不屬於自己，那獸群會做出叛亂的事，大概也不足為奇吧。

他內心雜亂如麻，但呈現在表面的情緒卻是沒有多少。而白五就這樣耐心的看著他，手也未松開半分。

見白玉秀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焦距，白五輕柔的撫了撫他的頭發。

“你不用管太多，”他眼神柔和，答出了白玉秀最想知道的問題，“我們做的是一樣的事。只不過，要責罰的目標是不同的。”

白玉秀張了張嘴，想說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裏發不出聲。

覆仇，朝誰覆仇？是要把整個狐族推往九重雲霄，再讓他們墜落於塵土之間麽？

白五撫觸他黑發的手一頓，毫無波瀾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奇異：“我們會有很多時間慢慢談.....但現在，還是先處理一下私闖別人家門的小賊比較好。”

白玉秀一怔，反應極快的拉住了白五，免得他突然出手。

但同時，他的心情也覆雜的很。

他也沒想到，顧行容居然敢闖到山上......在整個山頂狐族都被魔氣所掌控的情形下。

既然被察覺到了，那再度隱匿身形也沒有什麽意義。

空氣中有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顧行容松開捏持法訣的手指，穩穩的站立在院中。

“是我大意了。”顧行容微微一笑，“或許，我該晚些再來。”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白五就那麽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彈，就那麽直視顧行容。

半晌，他才扭過頭對著白玉秀輕輕一笑：“你捏的我有些痛。”

放做是以前的白五，白玉秀可以認為這場危機是被化解掉了。可現在這個動用魔族手段的他.....白玉秀不敢確認。

“不用那麽緊張。”白五反過來安慰他，神情之間居然有些惆悵的意味，“我和你的朋友，仔細算起來，還是同鄉呢。”

同鄉？

顧行容心裏警鈴大作。

白五是狐族，和白玉秀算得上是竹馬竹馬，哪裏與他是同鄉？

除非......他是指上輩子的事！

如同撥開雲霧，所有的事情都被串聯起來。

為什麽本界暗源明明被仙人封印，近來卻突然暴漲，勾動魔氣；為什麽他執意要散播暗源挑撥人族——

上輩子那個他早已記不清名字的人不過是觸碰了蘊含暗源的器具，就被迷失了心智放了把大火，更妄論屢屢有人中招。以鯨骨湖的暗源存量，再加上海邊的那些，上輩子的世界隕落不過須臾之間！

而身處其中的人又怎麽會是心智清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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