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長老是來跟他商談宗內靈獸的事情的。

他長發披於身後，雙手交疊揣於袖中，跟顧新那日所見的伸手就揉他肚子的惡劣模樣根本不一致。

鑲了白毛毛的外袍垂在地上，隨著白玉秀的走動而微微搖擺，叫顧新奶貓身體的本能發作，忍不住跟著搖頭晃腦，躍躍欲試。

那可不行，你現在還在桌子上呢。

顧行容伸手捏起奶貓軟軟的後頸，另一只手托住它的底盤，將它放在由一堆玉簡圍成的坑窪裏，不叫他亂跑亂動。

白玉秀的神色不為所動。

“這幾日有人鬧到我跟前了。”他淡淡開口，語氣分不出維護還是貶斥，“說你動了靈獸類的規矩，要搞什麽綜合評測，過了這評測，才能參加開山大典，與弟子結契。”

“是有此事。”顧行容點頭，“宗內有天賦之人大多墮怠，肯下狠心修行的也少之又少；內門弟子雖勤奮刻苦，但其下之人卻不堪入目。再者，勤於修煉者，其境界或許不如天資聰穎者，但他於術法、於施用，卻也比那些懶惰之人擅長不少。歷年與甲等靈根戰平之人也不在少數，總要與他們些許向上之路。”

“這事你對宗內弟子的看法？”白玉秀眼神飄忽了一下，“我也不含糊了，它們朝我告狀，說此法不該於靈獸之中推行。”

顧行容沈吟。

白玉秀這是要下手參與此事了？

之前的輪回中，白玉秀從未下場。他就像遠離世俗的一片雲，哪怕青玉宗亡於魔道之手，他也只是救了白長老的性命，旁人卻連眼神都奉欠一個。

他如今又要摻和進來，顧行容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確定他到底意圖如何。

但白玉秀很快又道：“此法可行，你心中有數即可。”

顧行容手指微頓。

那他是來做什麽的？

白玉秀的眼神又飄了下：“但你若按此法施行，那群靈獸你打算如何？開山大典在即，若教他們鬧出風波，總是一樁壞事。”

顧行容皺眉。

靈獸一直在鬧是他未曾想到的，素質教育評定法在普通弟子中推行後雖然也有爭議，但大多是那些靠著小聰明行事的人才有微詞，而刻苦修煉者則歡喜不已。

靈獸群中也應差不多才對，怎會一直吵鬧不休？

聽白玉秀的意思，如果不逼的他退步，這群靈獸還想在開山大典上鬧出一通。

顧行容思考完畢，擡頭要回答白玉秀，卻正好撞見對方伸向玉簡的手。

顧行容：.......

白玉秀：.......

後者神情自若的收回手掌，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你要如何？”

顧行容瞄了一眼正側臥在玉簡中央發呆的奶貓，心中有了個猜測。

“便由他們去。”顧行容淡淡道，“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般大，敢在刑法堂前惹是生非。”

話說完，顧行容又頓了下，才道：“話雖如此，但聽那狐貍所言，靈獸群鬧事皆為師弟入門，若要動手，怕也要以師弟為破口。師弟他如今年歲不及一齡，便是讓他上臺比試也太過為難——”

“絕對不行！”白玉秀銀灰色的瞳眸豎了起來，手指更是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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