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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祈雨祭祀與人魚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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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在祈奉臺的時候已經確定了去探查葬神沼澤的人選,但木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先不提顧新口裏他與王的關系,單是他們之間的牽絆過往,讓卡利亞一人去他就很不放心。傳聞中,夜蕪大神是與晝苼大神相爭鬥而隕落,隕落之地也因此帶了些不詳。

可按照蘇美爾的意思,夜蕪大神的消亡與先前發現的濁惡之氣逃不開幹系,甚至夜蕪大神還以身封印。那葬神沼澤裏也不知藏了多少濁惡之氣,讓卡利亞一人前往,恐怕是兇多吉少。

越想越覺得不安,木也坐不住了,起身在屋裏焦躁的踱來踱去。

顧新來的時候剛巧看到這一幕。

雖說木不願過多透露信息,可僅僅是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就足夠讓人在意的了。小五被留在機械世界看守,容容這個大外掛又不在,顧新也只好借口不引人矚目,跟著月蔓跑前跑後的,想多了解些祭祀神殿。

見木一直在晃圈,顧新心裏大概有了數。讓那位王一人前去,恐怕這劇本就得從虐戀情深改成生離死別。雖說避免了原有結局,但怎麽看都不是件好事。

沈吟片刻,顧新有些苦惱的道:“這前往葬神沼澤的事,我覺得還得在商量商量。”

木停了腳步,有些疑惑的看了過來。

沈吟片刻,顧新撿了點東西講給他聽:“雖然濁惡之氣與朝明氣息是相生相伴,共同運轉。但按照現在的情況,恐怕濁惡之氣逸散的太多了。沒有同等的朝明氣息與之壓制,那多餘的濁惡之氣聚集起來,只有害處沒有好處。”

他將機械世界的古藍星事件改了改,慢慢的說給木,邊聽邊看他的表情。

“......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得而知。可幾個國的人瞬間消失,連個屍首都沒留,甚至周遭的環境也大變了樣,以此類推,那葬神沼澤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去。”

木神色凝重的想了片刻,才道:“依照傳承而言,葬神沼澤是夜蕪大神的隕落之地。作為創世的兩位大神之一,夜蕪大神掌管的是黑暗之物。他隕落之時,天地同悲,隕落之地也因此常年伴隨著邪妄。”

顧新皺了皺眉,問道:“那隕落之地存了有多久?”

木轉了一圈,嘆口氣,道:“夜蕪、晝苼兩位大神誕生之日已不可靠,但人族存在也不過萬年。人神蓋伊據傳是在四千年前,在神明挑選學徒時脫穎而出。”

等等?顧新覺得腦子裏靈光一閃,脫口問道:“那位人神,成了哪位神明的學徒?”

木看了他一眼,答道:“是自然神諾蘭。“

顧新忍不住挺了挺脊背,聲音有些發緊:“那人神又是如何成為神明的?他和自然神之間的關系又怎麽樣”

他問的冒昧,木也不生氣,溫和的回答道:“雖然蓋伊是自然神的學徒,但為了人族之事,他又脫離了門戶,被人族擁護為神。”木想了想,補充道:“因為這事,祭祀神殿一直不很喜歡人神,不過因為每代的王皆為人神後裔,常年相處下來,也沒出什麽大事。”

“至於兩位大神的關系,”木笑了笑,“聽說極為要好,是摯友的關系。”

自然神和人神......木與王......

顧新咬了咬腮幫子,才將腦子裏的想法壓了下去。不怪他多想,上個世界裏,他都能是機械了,連著戴凱這種人模人樣的大少爺也是機械,還能有什麽不能發生的?再來,能作為世界回溯關鍵點的人,身份、經歷總不會跟平常人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天地之力摻和進來也有了三分理由。只是這濁惡之氣,究竟又是個什麽身份?

顧新一邊聽著木將本世界諸位神明通通介紹一邊,又將問題在心裏過了兩三遍,才說道:“那這麽看,葬神沼澤至少存在了三千年......三千年,不提蘇美爾說的封印洩露,光是這些年內聚集的魔物,都能把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木沈默了片刻,才問道:“神使的意思?”

容容這個大外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可這事也拖不得。顧新迅速將時間過了一遍,才認真道:“我雖然對濁惡之氣沒什麽研究,但身上也有點東西,能壓一壓這鬼東西。至於那魔物......”

木突然穩重起來,身上的焦躁也消失了許多。他提起精神,笑道:“您若要去,我自然也得跟著。雖然幾次祈奉都不順利,但清理魔物,留些空隙還是可以的。”

事情商定下來,木才真正放松下來。索性早些準備也來得及,兩人便收拾收拾準備去告知王這新的消息。

祭祀神殿坐落在城外,要去找王,少不了得廢一會功夫,光是從祭祀神殿道城門,就得走上三個小時。為了在太陽落下之前趕到,兩人走的匆匆忙忙的。

可離神殿大門還遠著呢,顧新就聽見前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吵鬧聲。

“你作為人魚族的王子,難道還真的想在這神殿裏縮著、過你的一生?西西年幼不懂事,也為了我族進了王城,替那群貴族做事,你難不成就真的想跟只縮頭龜一樣躲在神殿裏?!”

顧新聞言有些疑惑。這神殿裏的人,哪怕是個學徒,說出去都是能讓其家裏自豪滿面的,怎麽還會有人來鬧事?

木倒是一聽見那聲音就皺起了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現在回去要做些什麽?替你們與族長爭權?”一道熟悉的聲音反問道。

吵鬧的人似乎有些惱羞成怒:“那又如何?!難不成就讓那群庶民掌管著族內大權?!我族雖然落敗了,但也不該讓他們趁虛而入!”

“再說了!”那人提高了聲音,憤憤的道:“您進到祭祀神殿的緣由,可別忘的一幹二凈!當初王後不過是想著——”

“想著借神殿的影響,想著壓過叔父一頭,想著留下弟弟管事。”熟悉的聲音又冷靜又快速的道,“可她想的最少的,甚至是從未想過的,就是保存下血脈。”

那人語塞。

借著這個時間,顧新和木又往前了一步。

有了視線,顧新才發現那道聲音的主人是誰——是祈雨祭祀。

聽起來像是家事。顧新看了一眼木,低聲道:“繞路?”

木低了低頭,卻是拒絕了:“再等等看。”

木怎麽看都不像是多管閑事的人,顧新心裏冒出了疑惑。什麽事能大到連探尋葬神沼澤的事情都要推後?

那邊,祈雨祭祀輕笑一聲。

就算是被人逼迫著,他的行為神色也依舊保持著從容:“我在神殿裏待了十年。這十年裏,你們可從未想過派人來瞧瞧。我聽人說,人魚族如今欣欣向榮,族內一片和睦,我這個時候回去又有什麽用?”

站在他對面的人臉上手上都有些微的青色鱗片,耳邊更是生了一對透明的淡青色魚鰭。那人魚族的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就又被祈雨祭祀打斷了。

“你們在族內經營不善,連皇族的威嚴都消得一幹二凈,我這時候回去又有什麽用?”

“再說了,那件事,也就是過去了八年而已——”祈雨祭祀咬著字,將那“八年”拖長了音,眼睛裏似乎閃過了一絲不屑,神色裏更是帶了全然的涼薄。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微笑道:“也不過八年而已。這段時間,對族內連說,便是覆原十分之一二都有些少。元氣大傷之下,又計較什麽權位爭鬥?”

那人在他提及“八年”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鱗片都透著一股喪氣。等他說完後一句話,臉又是漲的通紅:“這時候不爭就晚了!讓那群庶民握了權,他們還會放手?!他們如果不是當年僥幸外出任務,現在又哪裏輪得到他們——”

“閉嘴。”

祈雨祭祀仍在微笑,只是那笑容裏的冰冷濃郁的能結成冰淩。他微微瞇眼,將眼裏大半的情緒掩飾過去,周遭的氣勢卻絲毫不降,凍的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見他們鬧成這樣,木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往前邁了一步。

“祈雨竟在這裏。”木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身體好些了麽?”

來了外人,祈雨祭祀的氣勢一頓,垮了下去,換上了與木相似的溫和。他嘴唇微微抿起,面上卻是透了些委屈,就跟被別人欺負的小孩兒一樣,站在木的身旁。

“今天天氣好些,就想出來逛逛。誰知道大人也來了。”他絲毫不提站在一旁的人魚族人,神態間帶了親昵,與之前見面時的客氣絲毫不同。

木眼睛微微一彎,不經意的嘆了口氣:“不管如何,身體總是第一位的。太陽這麽大,你站久了該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祈雨祭祀這會兒粘人的很,聽見木的話也不動作,只略帶期盼的道:“那您要去我的殿裏坐一會兒麽?”

木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有些事要出去辦,今天怕是不行了。”

祈雨祭祀略帶失望的哦了一聲,抿嘴道:“那您先去吧。我送送您。”

從頭到尾,木也沒向那人魚族人投過一個眼神。與祈雨祭祀道過別,便帶著顧新離開了。

等人走了,那人魚族人才漲著臉怒道:“就是他?!他這種——”

“再說一句就殺了你。”祈雨祭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話裏語氣絲毫未變,仿佛說的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他周身的氣場,卻透著明顯的不悅,仿佛木的出現消失,比起人魚族人的鬧事更讓人討厭。

人魚族人不甘心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祈雨眼神陰霾的投在木離開的地面上,舌尖被他咬的滲出了血絲。

那個侍從,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可以.......

他陰晴不定的盯了好了一會,才扭頭離開:“等著吧,你說的事,我會處理。”

人魚族人楞了楞,才若狂喜一般瘋狂的行禮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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