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不經意間的一問，“還喜歡喝純牛奶？”

白蓮花點的頭。白卿戎卻是笑了。指揮白蓮花坐沙發上去，白卿戎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純牛奶，扔到白蓮花懷裏。

以前，白蓮花和白卿戎兩家，是住在一個院子裏的。本來就是近親，兩個孩子年紀又相仿，因此很容易玩到一起。但是，白蓮花能和白卿戎玩到一起，卻並不代表別的小孩子也能跟白蓮花玩到一起。

白卿戎低下頭，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白蓮花一直長的挺秀氣，小時候也跟個姑娘似的，還愛哭。院裏有個小男孩，每次都忍不住去擰白蓮花的臉，不輕，白蓮花別擰的哆哆嗦嗦的，卻還是含著淚珠子不掉下來，每次那個小男孩都惡劣的哈哈大笑。白卿戎以前其實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直到有一天他聽見白蓮花哭的很慘，正在屋裏看電視的白卿戎穿著毛絨拖鞋跑了出去，就看見白蓮花躺在小區門口，是趟不是站！鼻涕眼淚還糊一起了，手裏還提著個小袋子，高高的舉著。整件衣服都被雪弄臟了。白卿戎一看哎喲餵，這不是自己表弟嗎？好孩子別哭，站起來擼……不，他的意思是，發生什麽事呢，跟哥說，哥幫你報仇！

那個時候還很流行港臺傳來的警匪片，白卿戎的夢想就是當一個牛逼至極的黑幫老大，手底下的人不要太多哦，千百來個就好。

“那個人……推我！”白蓮花在雪地裏摔了一跤，有些雪鉆進了衣領子裏，他被凍的牙齒打顫。

白卿戎一聽，頓時怒不可言：“誰？！”“就是……隔壁院子裏，那個雷娃。他經常欺負我……”白卿戎是誰，他可是立志當黑幫老大的男人！一聽自己這個未來黑幫老大的表弟居然被欺負的這麽慘，這讓他面子往哪擱啊！當然，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面子這個東西，所以他“咚咚咚”敲開了外號“雷娃”的小孩子的家門，雷娃的媽媽詫異的看著白卿戎氣勢洶洶的拉著白蓮花的手，無視在場所有大人，一直找到雷娃的臥室，然後大聲質問他：“你憑什麽欺負我弟弟！”

雷娃媽媽一聽啼笑皆非，估計又是些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吧，心裏卻覺得這白卿戎太不禮貌了點，好歹也該跟這些大人打個招呼吧！但是接下來，她卻笑不起來了，白卿戎揪住雷娃的衣服，表情兇神惡煞：“說！你為什麽欺負我弟弟！”

雷娃也明顯是個欺軟怕硬的，當下都哇哇大哭了起來，雷娃媽媽看見自己兒子被欺負了，當下的面色也不好了起來。但是讓他更傻眼的事情還在後頭，自家兒子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這些年對白蓮花的累累罪行，有些事情聽的她都啞口無言。

白卿戎繃著一張臉，對雷娃說：“道歉！”雷娃哭哭啼啼的表示下一次再也不敢了。當天晚上，雷娃就被自己父親收拾了一道，第二天雷娃一家的父母帶著那孩子到白蓮花家道歉。白卿戎的光輝事跡在整個小區傳開，眾小孩對他“忠心互弟”的事情感動的一塌糊塗！

白卿戎曾經拍著白蓮花的小腦袋說：“蓮花！你要多喝牛奶，喝了牛奶就能長高，長高了別人就不會欺負你了！”這導致很久以後，白蓮花覺得自己長不高，純粹是喝多了國產的劣質奶粉給害的！

“長多高？”白蓮花拖著個小腮幫子問道。白卿戎想了想，回答道：“至少有我這麽高！”那時候，僅僅比白蓮花大一歲的白卿戎，已經有一米二六了。白蓮花才一米零七。

“哦！”白蓮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我長到你這麽高。我娶你好不好？”

白卿戎一臉正經的朝白蓮花說：“不可以的，你要娶院裏的那個小芳！”

……“表哥？表哥！？”白蓮花憂心忡忡的看著面前似乎陷入了沈思的自家表哥，拿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白卿戎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展顏向他一笑：“沒事。剛才在想事情。”兩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

“那個人叫什麽？”白卿戎突然問。白蓮花一楞，緩了半天才想起他說的“那個人”的含義。“他叫宋清歌。”

“年齡？”“18。”“哦。那你們交往多久了？”

白蓮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就今天才開始。”

白卿戎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白蓮花從嚇了一大跳：“你天就親上來，那三天不就得上床了！”“……”

“不行，”白卿戎蹙起了眉頭，當機立斷的下了決定，朝白蓮花說道，“把宋清歌手機電話給我。”

白蓮花從自己兜裏拿出了手機，有氣無力的朝白卿戎說道：“你自己翻吧？”

白卿戎存好宋清歌的手機號碼，這才對白蓮花發話道：“晚上想吃什麽？”“你會做飯？”白蓮花下意識的看向自己表哥的一點繭子都沒怎麽有點手，完全不像是會做飯的啊！

白卿戎沈默了，“我有很多家外賣電話……”他說。

第二天的天氣大好。不冷不熱的，在這個夏天恐怕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白卿戎坐在沙發上，這裏是個茶館，挺小資的地方，但是勝在足夠安靜，沒有尋常茶館裏的打麻將的聲音，只有靜靜的音樂流淌著。每個包間都熏了香，瓷質的茶具擺在木質的茶桌上，甚至還栽了幾顆真的觀賞竹，長不高的那種。外面是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海。

門被推開，是穿著休閑裝的宋清歌。對比起來，白卿戎的小西裝就顯得尤為的滑稽。

“請坐。”白卿戎沖他說著。

宋清歌看了他一眼，坐在了對面的木椅上。

“我是白蓮花的表哥。”白卿戎率先發話了，但是很顯然，他這一發話也不準備停下了，“我知道你是大學生。我也知道我接下來的行為很俗氣，但是你得知道，我先是白蓮花的表哥，再是一個富二代。”

攔住了宋清歌還想說什麽的動作，白卿戎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支票。“八十萬，求你不要耽誤他。”

“老實說，八十萬在B市已經是一所房子的首付了，在其他小城市都能直接買一座房子。”

宋清歌木著張臉，不為所動。

“一百萬，不能再多了。”

宋清歌漠然的看著他：“雙倍。”

白卿戎一楞：“什麽？”

“兩百萬。說服白蓮花的父母親人。”望著白卿戎震驚的表情，宋清歌居然覺得這一刻的心情頗好，“或者五百萬？也可以。”他從懷裏掏出錢夾，“這一次來的匆忙，沒有帶支票，當然，也是我沒想到白蓮花會有個這樣的表哥。”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其他意味兒。

“這是一張銀行卡，裏面是四百六十二萬。就當四百六十萬算，剩下的四十萬，我今天下午補給你。這張銀行卡，密碼是950803。”

白卿戎看向他，坦言道：“我不需要。”隔了會，他又說到，“你是真心的？”

“是。”

“你能面對社會輿論的壓力？還有，就算你的親朋好友不在乎，但是蓮花的父母呢？你覺得他們也不在乎嗎？”

“我會想辦法的。”

白卿戎嗤笑了一聲。似乎很是不屑。“你想辦法，你能想什麽辦法？嗯？”

“人心都是肉做的，總有辦法的。”

白卿戎點了支煙，又心煩意亂的掐掉。他不是個愛抽煙的，也不喜歡喝酒，只是他現在需要什麽東西來維持自己的鎮定。

“白蓮花小時候其實很孤獨。”白卿戎突然間說道，“姨夫和小姨都有工作，沒法帶他，怕白蓮花不懂事跑了，就把他鎖在屋子裏。最開始蓮花還會哭會鬧，後來就沈默了。”

“等到姨夫小姨發現蓮花不對勁的時候，白蓮花已經五歲了。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可是卻連話都不會說。不是不會說，而是懶得開口。”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姨夫牽著蓮花的手，讓他叫我哥哥。他不叫，我把他帶到我屋裏去，讓他跟我玩游戲。可是從到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玩，他一動也不動，似乎對這些無動於衷。隔了幾天，姨夫小姨就搬到我們院子裏來了。我經常跑過去找他說話，一直到有一天，白蓮花從抽屜裏找出一副水彩筆畫的畫，上面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小芳……”

白卿戎突然笑了笑：“他說小芳是他原來的鄰居，他想娶小芳。然後，他把這幅畫送給了我，叫我表哥。”

“後來我八歲的時候，父親母親到B市來做生意，白蓮花扯著我袖子不讓我走，又哭又鬧的……可惜再一次見到的時候，只有每年的春節了，蓮花比原來開朗了不少，還是會叫我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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