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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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蓮看了看手機,差不多已經午夜一點了!兩個小時之前,攝影機出了點問題,監制和楚林對魔幻特技效果有了不同的意見,吵的不可開交,換成平時,可能早就讓演員們散了,但是,偏偏這幕戲是整個故事的高、潮,而且,所需要的道具也多!

單那幾筒混了大量顏料的蕃茄汁來說吧,這必需即時使用,否則便會結塊,顏色也將變得不像血液,總之,弄出這麽一大筒還是挺不空易的。

遠遠的看著顧蓮的神色,於玥淩這才松了一口氣,若是剛才,她只有三分肯定顧蓮可能會離開,可是現在,這份肯定已經上升到了九分!

顧蓮的眉宇間清晰地表現出他內心的的忐忑與期待,不安與緊張!這種表情完全不似平時演戲時刻意的誇張,非常內斂,幾乎無法看清,可是卻又能比演戲更鮮明地傳遞出他在意那個人的心情!

小時候,於玥淩曾在黑幫呆過很長一段時間,那期間她吃了不少苦,可是,也是因此才這才讓她練就了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她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在娛樂圈裏混出個名堂!

或許顧蓮自己都沒有發現,每當蘇翼出現在片場的時候,他的眉宇間會有溢出一些微妙的變化,最初時還不大明顯,然而,最近幾天,那變化卻之前更加鮮明了。

顧蓮不時地便會看看手機,看樣子他正在計劃著時間!

於玥淩現在十分緊張,今天晚上,無論如何,必是她最重要的一天,若是成功,那麽,龐老大便會將ronp放出來……她也可一切無憂的離開,從此改名換姓,重新生活!

她的神經繃的很緊,連一刻也不敢讓自己放松下去,用力地拍了拍毫無血色的雙頰,於玥淩在片場上來回踱步。

“你夠了!”阿棲皺緊了眉,低聲喝斥了一聲,“你別這樣子,從龍出來的那個姓紀的……一直用餘光在看著你!要出了事,ronp和你,龐老大一個都不會放過。”

於玥淩咯噔一下停住了,目光微微一斜,她一直只顧著顧蓮,竟把這事給忘記了,沒等她將目光放到紀維錦身上,阿棲立刻走上兩步,檔在了於玥淩和紀維錦的中間,“別看他!”

說著,阿棲從包裏拿出畫妝品,細細地替於玥淩補妝,“看看你,唇都白了……別讓人看出來!”

阿棲一邊說著,一邊替於玥淩輕拍著後背,很快讓她平靜了下來!

“玥淩……你看看劇本吧,狀態好些,一次過關,絕對不要讓人任何人發現你在緊張!”

輕輕點了點頭,於玥淩輕輕地將阿棲的手給握了起來,“阿棲,謝謝你!”

留海將阿棲的臉給擋住了,於玥淩看不清她的表情……

扯唇苦笑了一聲,阿棲將手從於玥淩掌心裏給收了回來,她怎麽敢接受她謝意,黑幫裏,一向沒有最黑的,只有更黑,任何你所親近信任的人,可能,在下一刻便會將你致於死地,對於玥淩而言,就比如,她自己!

僅管這樣,可是於玥淩的那三個字還是讓阿棲心裏火辣辣的難過,手上一抖,連眼線也給畫歪了!

眨了眨眼睛,阿棲讓眼裏的水汽快速逝去!

“跟我們一起走吧,阿棲!”於玥淩絲毫沒有留意阿棲的異樣,“機票和船票都已經準備好了,離開這裏,我們已經就都清清白白的,再也不需要擔驚受怕了!”

“……”真是個傻姑娘,眼眶裏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阿棲的眼淚開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虧你還在黑幫呆過,怎麽會相信那麽美麗的謊言呢?

小花兒微微瞇了瞇眼睛,若是那線人真的在娛樂圈,並且在他的附近,那麽……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小花兒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一定是於玥淩和阿棲無疑!

聽徐飛說了那些事,從警局出來後,小花兒其實一直在盯著她們……今天晚上給他的感覺很不好,小花總是覺得要發生什麽事一樣!而且……於玥淩和阿棲,似乎有些反常。

“靠!”顧蓮暗罵了一聲,“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說罷,顧蓮拿著手機,狠狠地在墻壁上砸了兩下!

“小花兒!”顧蓮跑過去,搖了搖紀維錦的雙肩,“手機拿來用一下,怎麽我的竟然會沒信號,有了也發不出去!真是奇怪!”

紀維錦眼睛一瞇,連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果然……也一樣用不了!

今天晚上這附近有大量的信號幹擾器,看樣子,他去過警局與徐飛聯系的事情已經暴光了!

“你的也用不了啊!”顧蓮納悶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紀維錦蹭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有竟無意地剜了於玥淩一眼,可是,對方卻只是沖著他朝了朝手,眨著雙眼對他吹了個飛吻,並且還用力地做出個擁抱的姿勢!

顧蓮打趣道,“小花兒,你不去安慰下你二房?”

白了顧蓮一眼,小花兒將手機收回褲袋子,“顧蓮,我去一下!”說著,也沒等顧蓮反應,拔腿就跑了!

於玥淩在看劇本,楚林和監制終於達成了意見!

“開拍,開拍!燈光,場記……都就位了啊!”

聞言,於玥淩放下劇本,深吸了一口氣。

顧蓮也聳了聳肩,看樣子,今天,他得遲到了,不知道蘇翼會不會等他!

“好好拍啊!”楚林笑著提醒顧蓮,“要是這戲票房好些,你也可以擺脫花瓶稱號了!”

顧蓮朝楚林投了個白眼,“我本來就不是花瓶!”頓了頓,顧蓮聲音低的像蚊子一樣,“不過……還是謝謝啊!嗯……以前關於姚丹的事,呃,我……啊,對不起啦,總之,就這麽一回事!”

楚林歪著頭,撲哧笑了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顧蓮這麽別扭,這麽……可愛呢!

這幕戲是最嫌眼淚的,也可以說是顧蓮最重要的片段,絲毫不誇張的說是整幕戲的核心。

將頭發理齊,顧蓮微微合上眼睛……

如果一次過關的話,說不定不會遲到!

再次睜開眸子,他已經成了竹修!

一身翠色的錦衣,神情高傲,只有對著小杏時,眉眼間才會有別樣的風情!

“竹修哥哥!”小杏咬著下唇,內疚而失落,“我……”

“別說了!”竹修打斷她,“給我跳舞吧!跳上次的落花殤!”

“好!”輕輕點了點頭,小杏悠悠地將手給擡了起來!

竹修從腰間拿出了那翠竹玉笛……

一身青綠下,那玉笛上淡黃色的流蘇如此明顯!

這只是女主角隨意編織的,可是,為了搶回那流蘇,竹修受了重傷,又從天庭將小杏救了出來,如今……他就快死了!

可是,女主還什麽都不清楚!

竹修將玉笛橫在嘴邊,指尖開始輕點起來……

風吹過……特技師將所有的一切都弄成灰色,只那尾梢沾了點鮮血的鵝黃色流蘇有著最鮮明的色彩,一眼便將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了過去!

竹修唇角含笑!

音樂輕輕響起,小杏開始跳舞蹈,那腳腕上的鈴鐺和著竹修的笛音成了這裏唯一的聲色,那麽動聽,也是那麽悲傷!

竹妖揮了揮手,用盡身上所有的靈力,傾刻間,灰白色的特技驟然取消,圍繞著小杏開始飄起了大量的竹葉與粉紅色的桃花!

一花一葉,一人一妖!

他傾盡全力去吹那笛子,用盡最後的生命力為她伴奏,突然……

竹修眉頭一緊,臉色有些輕微的變化!

就這麽一下,立刻把周圍的人心都給提了起來!

接著,竹修喉頭動了動,似是吞了些什麽東西!

哪怕沒有鮮紅色溢出,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剛才……是在吞血!

可惜,小杏並不知道!

她看著空中飄來的桃花,笑的開心極了,甚至捧著粉嫩的花瓣,慢慢地將花瓣含在了唇間!

她怎麽可以那麽開心,她怎麽可以沒有發現……竹修,快死了啊!

“OK,OK!”楚林叫卡,“很好,不錯嘛……顧蓮和玥淩狀態都很好啊!”

叫卡之後,大夥開始布置現場,剛才制造漫天飄舞的花瓣的那幾位,如獲大赦一般地用力甩手,“楚導,你終於喊停了,再煽下去,我這手就廢了!”

趁著這個空檔,中間插播了一段,那是小杏和他爹的對話。

“爹爹,你看,我跳的好麽?”小杏捧著她娘留下的來舞譜,“娘繪的舞譜我都練會了,好看麽?好看麽?”

“……”小杏的父親苦笑了一聲,蒼老的雙手用力地將臉給捂了起來,“杏兒,你還沒跳出你娘的一分神韻!”

“啊?爹爹,你怎麽能這樣!分明偏心!”

方楠的聲音沈低而憂傷,一字一字,緩慢的讓人糾心,“此舞名喚落花殤,若不是心殤至極……哪能跳出此舞的半分神韻!”

落花殤……落花殤,落花有殤……如此悲傷的舞蹈,又怎是滿懷歡快幸福的心,能跳出來的?

“杏兒……爹爹希望你,永遠……永遠也別跳出此舞的精髓!”

顧蓮手裏拿著黏膩膩的番茄汁,一會就要用這個東西塗的滿身都是啊!

場地上也被潑了幾大桶!

整個地方觸目驚心的紅……

畫妝師將顧蓮的頭發弄的蓬亂,又補了很多的白粉!

顧蓮的一向的形象都是那種陽光而帥氣的,何曾這麽狼狽的出現在鏡頭前?

“開始吧!別休息了!”

楚林扯了扯唇角,“顧蓮,你吃錯藥了?這麽急幹什麽?等投胎啊!奇了怪了,我這導演都沒你急!”

“沒有!”想也沒想地搖頭否認,顧蓮摸了摸鼻子,“我……有很急麽?”

“你沒有麽?”楚林反問了一聲!

“……”顧蓮啞然!

“哇!”正恍神間,楚林一桶劣質番茄汁便潑了過來,直將顧蓮從頭淋到了腳!

楚林插腰大笑,“你不是在催麽?好了,現在可以繼續拍了……”

“你……”顧蓮看著身上那黏膩又惡心的紅色液氣,氣的鼻孔都快冒煙了!

戲的開端是一段竹修心裏活動的獨白!

——誰說小杏的落花殤不美?在我看來,這,本是世界最好的風景!

——小杏……永遠這般歡喜的跳下去吧,我只想守護你,永遠也別學會情殤!”

鏡頭一轉!竹修唇邊的玉笛有些輕抖!

他在微笑,可是……一閉眼睛,竟有淚珠兒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是透明的,和人類一個樣子!

只是右眼角的一滴淚而已!

鏡頭刻意的慢放,那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最後,化開在了竹笛之上!

妖本無淚!

竹修還沒來得及驚嘆……

手中的玉笛開始斷裂!

他的真身就是這笛子,竹修撫摸著笛痕,他知道……自己,離死期,更進了!

“小杏!”他停住吹奏,眉眼溫柔的喚了一聲!

“竹修哥哥!”小杏還沒有收回舞勢,輕輕抱怨了一聲,“你怎麽停了?”

“過來!”竹修招了招手!

小杏一楞,卻還是跑了過去,一頭撞進竹修的懷裏,竹修接的很吃力,卡擦的斷裂之聲在無限的放大!

這個竹修用盡全力去愛的人,竟在無意間加快了竹修的死亡!

“你怎麽了?”小杏似是看出了什麽,有些狐疑的捧著那張精致的臉!

“我沒事!”

說罷,竹修輕輕的在小杏額上點了一下!

他的唇,緊緊的貼著小杏的額頭!

小杏感覺臉上一涼……

那是竹修的眼淚!

沒等說話,小杏雙眼一閉,身子一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竹修橫抱著她,深情的扶摸著她的臉……

然後,鏡頭突然定格,過了大概五秒鐘,那定格起來的畫面開始像玻璃一樣的碎裂!

等畫面成灰!

竹修已經離小杏很遠了!

他椅靠在竹林裏……

周圍火紅一片,全都是血!

他那身翠綠色的衣袍也被血水泡成了暗紫色!

大量的血液開始往泥裏滲透!

他用僅餘的生命等待著天神靈柩!

兩人低頭說著些什麽,直到看見靈柩點頭後,竹修這才唇角含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最後的結局是灰飛煙滅……

靈柩看著竹修散成了螢火,微微嘆氣!

什麽都沒了……

除了那泡在血水裏的鵝黃色流蘇!

靈柩從地上將流蘇拾了起來,雙眼茫然的看著它!他用法力想將上面的血跡去掉,可是……完全沒有用!

那血跡沒有絲毫褪去的痕跡,一如那個竹妖對那女孩的心!

顧蓮的戲份算是沒了,之後還有一段後續,可是,已經與他無關了!

顧蓮換下戲服,匆匆忙忙地跑了,末了,側腰上還沾了大量的番茄汁!

只是皺了皺眉,顧蓮並沒時間去理會這些番茄了!

宇都酒店……520房間!

看了看時間,已經午夜二點四十了!

他……會在等他麽?

蘇翼正和葉松韶睡好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陣又一陣,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像!

“誰啊!翼哥!”

打開臺燈,蘇翼打著哈欠,接起了電話!

“沒有啊?什麽宇都酒店,我在家呢?”

“……”

“顧蓮?不,我沒跟本沒有約他……什麽!”

蘇翼的瞌睡完全沒了!

不自覺的暗罵了一聲,一連穿起衣服,動作急切而又緊迫!

“翼哥!”

無論葉松韶怎麽叫喚,蘇翼都沒有再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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