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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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抵死奮戰,終於在第六個月取得勝利,但……死傷無數,邊關累著數萬人的白骨。”

駱玄策眉心一皺,隨即舒展開來:“別怕,只是個夢。”

“不,阿策,它太真實了。還記得上一次暖玉樓的事嗎?在那之前,我夢到駱向端給我下藥,使計讓你赴暖玉樓,再無聲讓你中招,想毀了你,後來,就真的發生了。”他不能告訴駱玄策他是重生而來,只得編起謊言來。

見駱玄策有松動,寧祺繼續道:“而且,劫了糧草的人,是駱向端。阿策,我相信這些都是某種預兆,寧可信其有,為此做好準備,也不要放任一絲危險蔓延,那是數萬活生生的命。”

對於寧祺的話,駱玄策只差無條件遵守了。雖然這事聽來有些扯淡,但沒人比他更清楚北境邊夷的動向了,而且寧祺沒接觸過邊關戰事,會夢到這些,也著實神奇。

難道,真是某種預警?

“我會派人打探邊夷動向,也會防著駱向端。”

“那糧草該如何是好?”寧祺掛念夢裏餓得皮包骨的將士,他沒去過邊關,但卻奇跡般夢到了那些場景,真實得仿佛昨日重現。

“糧草之事事關重大,暗中籌糧易遭人話柄,眼下只能看住那會失蹤的糧草,其餘還需費些時間想想。”

寧祺點頭:“這事,我來想辦法吧。”

話落,卻挨了一下不輕不重的打,駱玄策輕聲哄道:“這就閑不住了?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沾染這些。”

“那你可要努力了,若非盛世太平,每個人手裏都會染血。”他望向駱玄策:“阿策,也包括我。”

兩人對視,一個眼底無奈寵溺,一個溫柔而堅定,駱玄策先敗下陣來:“陰暗的事交給我去做,子欽做我的軍師就好。”

寧祺彎了眉眼,瞧著天光越來越明,嘆了口氣:“今日進宮,又要演戲。”

“是該如此,互看不順眼又不得不裝恩愛的新婚夫夫?”

“不,是恩愛不相疑,奈何為了生活不得不裝死對頭的新婚夫夫。”

兩人一起輕笑起來。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身旁有人攜手共進。

皇子姻親,一般由聖上賜婚,翌日照例要進宮謝恩,並接受新人賞賜,當二人進宮時,正值百官下早朝,因著宮中不可駕車,二人只得步行至朝陽宮。

一路上,百官避不了上前請安,但停留在二人身上的眼神總有些怪異,畢竟皇子娶男子為正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駱玄策沒覺得難為情,相反內裏快開了花,終於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將寧祺帶在他身邊,蓋上他駱玄策的標簽。

至昭陽宮前,林公公道皇帝身體不適,需稍作休息。

寧祺上輩子經歷大小風浪不計其數,關於人情的彎彎繞繞更是了如指掌,林公公沒讓二人起來等候,那便是有意要為難他們了。

不過,他料想皇帝也不會讓他們跪太久,否則敗壞了他慈父的名聲。

果然,不過一盞茶功夫,就放了二人進去。

景鴻帝一身黃袍斜倚在榻上,身側還有一名美姬相伴,好不快活。這幅模樣哪有先前稱病的樣子,折磨人都這麽不走心。

“皇兒來了?昨夜過的可還好?”

寧祺察言觀色,聽著這話,體會著話裏的戲謔之意,配合著面色慘白,身體止不住顫抖。

駱玄策則雙手握拳,面沈如水,“多謝父皇關心,我們很好。”

景鴻帝自以為掌握了他們的關系,瞧著他們眼裏的不甘不願,心情瞬間明朗起來,面上卻假裝道:“策兒不會埋怨朕給你賜下男婚吧?”

“兒臣豈會有此怨言,多謝父皇恩賜。”

是要多謝,謝得不能再謝了。

“如此甚好,你二人在暖玉樓之事,著實有些過了,為了保全皇家顏面,朕不得不如此。身為皇子,要時刻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如此落了人口實,委實不該。”皇帝攬著美姬纖腰,一臉義正詞嚴。

簡直荒唐又滑稽。

“兒臣謹記。”二人一道應答。

“罷了,皇後在慈寧宮為你們擺了宴,去吧。”

寧祺神色微妙,看來,今日不安生啊。

果然,至慈寧宮又被告知要吃半個時辰閉門羹,駱玄策神色淡漠,“若皇後娘娘身子不適,本王改日再來拜訪。”說罷,就轉身離去,絲毫沒有要帶著寧祺的意思。

那些人也沒料到玄王竟敢拂了皇後的面子,一時臉色鐵青。

“站住!鎮北將軍好大的膽子,何時連本宮的面也不用看了?”

“倒也並非如此,適才這位嬤嬤說皇後娘娘臥病在榻,不能面客,本王叮囑她給皇後娘娘找太醫,打算翌日拜訪,怎多了個不遵旨意的罪名。”

駱玄策三言兩語就將錯處甩了回去,寧祺偷偷笑了,原本在猶豫是否要開口,但駱玄策已經解決了。

皇後壓下怒意,以亂傳旨意將嬤嬤拉去杖責,面上含笑將二人迎進了屋。

刁難

入了慈寧宮,一陣清涼之意迎面而來。

角落裏竟是裝了冰塊,有侍女搖著扇子輕扇,奢侈之處倒對得起她皇後的名頭。

殿首擺了長席,已經有不少女眷公子落座,見皇後與駱玄策,紛紛跪地請安。

“都起來吧,今兒是特意為玄王舉辦的席宴,隨意些吧。”皇後回了主位,也沒讓人賜座,晾著兩人站在中央。

“喲,玄王殿下可真是艷福不淺,二十多年不動凡心,如今倒一聲不響娶了皇都最美的人,在下當真是羨慕的緊。”說話的是尚書的公子柳溫,也並非像字面那樣真就對駱玄策生了羨慕,字裏行間滿滿不屑。

他說這話,意在羞辱駱玄策與寧祺。

一個身為大駱皇子,卻娶了男子為妻,一個身為男子,容貌卻賽過女人,還被皇帝當做女人指了婚。

簡直令人啼笑皆非,留了好大的笑話。

皇後右側首位一男子附和道:“皇弟,柳公子所言極是,本太子也有些好奇,皇弟是如何降了寧公子這等美人的,不若讓我等也取取經?”

堂中一陣低笑。

寧祺眸色冷沈,垂眸斂去狠意,如今問的是駱玄策,他不能私自接下話頭留給人把柄,至於這位油膩膩的太子殿下,他記下了。

他自問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不過關於駱玄策,是例外。

聽說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玩死了個宮女。

呵,有趣了。

“皇兄這話……莫非也對男子有興趣?”駱玄策似乎沒註意到一室徒然凝固的臉,自顧自搖頭嘆息:“可惜皇兄口中的皇都第一美人已經被父皇賜了我,不過,本王與人野談時聽說,皇都的扶風公子,也是一等一的絕色,就不知是哪家公子,皇兄若有心,本王可差人打探一番。”

瞧著自家男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寧祺憋笑快憋出內傷。

不愧是自家男人,不止戰場迅猛如虎,人情之故也風生水起,不動聲色就將人氣個半死。從前兩人爭鋒相對,就見識過這男人一針見血的本事,如今瞧著,真真是解氣。

皇城裏恐怕無人不知那扶風公子。

扶風公子人如其名,如春風溫潤,如弱柳之姿,不過是煙花之地出生的男子,有著令女人嫉妒的容貌。

世人著迷於他的容貌,面上卻對此嗤之以鼻,虛偽至極。

而駱玄策當做不知,當眾說出來,這一口鍋毫不留情的扣在太子頭上。

“閉嘴!駱玄策你真以為你……”太子目眥盡裂,惡狠狠盯著駱玄策,似要將之拆吞入腹。

皇後瞪了眼太子,阻止了他,“太子!註意分寸。”隨即轉向駱玄策:“玄王,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駱玄策疑惑回問:“咦?聽皇兄的意思,分明是對男子感興趣,是本王理解有誤?那真是對不住皇兄。”

聽他一口一個喜歡男子,皇後險些被氣得背過氣兒去,深深幾次呼吸之後才定下心神,轉向寧祺:“寧家小五,哦不……該喊玄王妃了,本宮忘記你昨日嫁人了,在玄王府可住得慣?端兒昨夜還跟本宮抱怨想你了。”

對一個男子,用了嫁一字,何況對象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子,其中貶謫之意不言而喻。

而故意提起駱向端,是為了刺激駱玄策。

駱向端母妃早亡,十歲起就被養在皇後膝下,與太子算是半個兄弟,雖然說不上多親近,但也絕斷不開聯系。皇後在這樣的場合說這話,著實引人遐想。

果然,人群裏議論開了。

皇後素來知他心系駱向端,這時提出,無非就是想要他為此感動,今後心甘情願為駱向端做各種事,包括毫不猶豫背叛駱玄策。

可惜,上輩子的寧祺,在他重生的那一刻,已經永遠死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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