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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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患之事了結,是時候回程了。

“你昨日未吃東西,我讓人熬了粥。”

寧祺腳步一頓,淡淡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陌十七一直註意著寧祺,待他出了營帳便迎了上去,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公子,皇城有信。”

“我知道了,準備一下,馬上啟程。”接過信,寧祺簡單洗漱一番,喝過粥之後,陌十七道一切準備完畢。

寧祺原想馬上出發,但他記掛駱玄策的傷,還是到大夫那問了情況,再細細叮囑他註意駱玄策的傷,最後想了想,還是回了營帳。

駱玄策正拿一本冊子看得認真,見寧祺進來也沒收,全然沒有避開的意思,這讓寧祺臉色稍霽了幾分。

“我……稍後啟程,回皇都。”

駱玄策心徒然一沈,呼吸急促幾分,捏緊了手中書冊,他不敢說挽留的話。

這細微的反應落在寧祺眼裏,卻假裝未見,淡淡撇開了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駱玄策根本不知道他的恐懼,他只是擔心他,私自為他做了選擇而已。但寧祺不希望那樣,他需要的是同駱玄策站在一起的資格,而非像上一世那樣,動彈不得,事事要他親為。

數息後,寧祺轉身,掀了布簾出去,迎面是暴雨過後的清爽,身後是割舍不下的牽掛,到底是放不下。

寧祺嘆了口氣,最終向自己妥協,掀了布簾折回營帳,就看見榻上的男人掀開被子欲下榻來,正到一半,又見去而覆還的寧祺,僵在榻邊,樣子有些滑稽。

“腿不想要了嗎?”寧祺邊抱怨邊將人扶回去,替他拉好被子。

再低頭,就對上一雙泛紅的眼睛,似乎有千言萬語未盡之意,融在眼裏化為一抹柔情。

寧祺湊近,在駱玄策唇邊輕輕一點,停頓三息便退開了。

“寧祺,你在生氣嗎?”

“嗯,我回皇都了,好好養傷,想想自己錯在哪了。”

這一回,寧祺沒再留戀,轉身離去了。

半晌後,駱玄策傳了楊副將:“楊烈,派人跟著他,送到皇都門即可,其後不許跟著。”

楊副將楊烈,跟了駱玄策許久,他們邊關的兄弟,在戰場裏建立的情意,遠比想象中要深厚許多,此次回京,卻只有他陪著回來了,其餘都在鎮守北境大漠。

對於殿下的心思,他與兄弟們多少知道一些,只不過駱玄策向來藏得深,除了知道有一心悅之人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全然不知。只是當殿下每每收到皇都的信都會在城門立上一夜來看,只怕是苦戀無果。

為此他與肖翼還打了賭,他認為是哪家閨閣小姐,書香門第,看不上一介武夫。而肖翼說是一介平民,兩人身份差距大,難以修成正果。

直到近日見了那個自稱子欽的少年,他方才知道,他與肖翼都錯得離譜。

只是,那少年普普通通,雖有些清秀,但實在算不上美人,怎麽就單單入了殿下的眼?

“殿下,楊烈著實有些好奇,那是……未來王妃?”

駱玄策頓了頓,想起方才那個充滿安撫意味的吻,眼底劃過一抹異樣,“嗯。”

聽殿下親口承認,楊烈一臉不可思議,他要去八卦,馬上就要飛鴿傳書,將殿下鐵樹開紅花的盛況傳遞給邊關清苦守城的兄弟,他要讓他們知道,殿下落入紅塵了。

“還不去?”

楊烈神游天外,被殿下無情拽回來,揚聲道:“馬上去。”隨即溜出了帥帳,迅速讓人取一只信鴿,他已經等不及要讓兄弟們知道了。

此時,官道上,寧祺在泥濘中步履艱難,與陌十七往西城客棧趕去,回程時水位退去,無數斷枝落葉,將幹未幹的泥水隨處可見。

一番艱苦趕路,終於在午時前到了西城裏的客棧,哪知小六不在客棧,寧祺只得先清洗一番等待小六,據掌櫃的說,早上出去了。

及至黃昏前一個時辰,小六才回到客棧,聽掌櫃的說有位公子找他,他一想便是公子回來了。

見到近半月不見的公子,小六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公子身上的氣質,卻是越來越沈穩內斂了。

“公子,您半月前吩咐我查西城使,倒是有了些收獲,公子聽完,定會大吃一驚。”

“哦?說來聽聽。”

小六:“這西城使原是五品國子博士,搭了從三品宗正的線,不知怎的就坐上了西城使的位子,當年聖上下撥給西城使,讓其督促監事離江築起大壩防水患,誰知這西城使竟是個貪心的主,聖上下撥的銀兩大半進了他的腰包,修建防洪工事時,竟讓人用木頭去填補當中。如今大壩被離江直接沖塌了,真是造孽喲。”

“有證據否?”

小六連忙拿出一沓紙和一本小冊子,“這家夥藏得還挺深,甚至專門建了個暗室來藏這些私賬,廢了小爺好些功夫。這些都是西城使從上任到現在的行賄記載,公子且過目。”

寧祺接過小冊看了起來,倒是細細將各項受賄記錄在冊。有了這些確鑿證據,西城使,是翻不了身了。

私自昧下皇都補給,也不知這人膽子大還是豬油蒙了心。

“這半數銀子,不在西城使賬上吧。”

小六笑了,“公子聰慧過人,這銀子啊,都在從三品宗正李文義那呢。”

這李文義,掌管皇家親族與外戚,可撈油水的地方多了去了,自然結識的皇親國戚也多,如果猜得不錯,那宗正李文義,也是站了駱向端的陣,這可有好戲了。

不過要動那樣根基深沈的朝官,卻也有諸多不便,牽一發動全身,如果沒有把握一舉將人釘死,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有得麻煩收拾,倒也不是寧祺害怕這些麻煩。

只是不想為無關緊要的事浪費時間。

“我知道了,這事先擱著,找個機會捅到皇帝那去。”

“公子,要我們的人出手嗎?”

寧祺輕笑:“不,讓端王和瑞王先互咬一陣,火把加旺一些。”

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父親同他說過,瑞王以他做文章,硬是逼著駱玄策平分了半個天下,他可是很記仇呢。

“我明白了。”

小倌

寧祺方才回到相府,寧丞相就差人過來尋。

相府主院,寧相一身黑衣閉目假寐,見寧祺過來,仔細盯著人瞧了一番,暗道這兒子確實有些不一樣了,“不是說出去半月?這都快一月了,究竟為了什麽事?”

寧祺似笑非笑:“一些事耽擱了,我去了哪裏,父親竟然不知道嗎?”

“莫要耍嘴皮子,你去那,不是去搗亂的?”寧峰面色尷尬,顯然是知曉寧祺行蹤,雖然這孩子是變了許多,但往常幹的事還歷歷在目,決計要提防著他亂來。

“是去搗亂了。”

寧峰:“……”終於找到父子不合的原因了。

“祺兒,你能想開些,自然是好,玄王此人心智堅定,能統帥千軍,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你可莫要玩弄於他。”寧峰語重心長的叮囑。

“父親放心,我已經受到教訓了。”

可不是受到教訓了嗎,以性命為代價。

望著寧祺離去的背影,寧峰有些無奈,他這些兒子中,寧祺格外出色,權謀計策城府,哪樣都要讓人望塵莫及,但就是鋒芒太盛,寧峰才最為擔憂。換作是他,如果這樣的人不能為己所用,一勞永逸的方法只有除之後快。

而寧祺顯然太年輕了些,心思再深,也鬥不過權勢。

過去兩年沒有受到皇帝猜疑,寧峰知道是玄王在暗地裏操縱,替寧祺除去了隱患,寧祺到底是心軟,對敵人下不了狠手。

若非玄王背後相護,只怕早被那些人魚死網破的反撲纏得夠嗆。

寧祺回了院子,小廝就送來信,一共五封,寧祺不看也能猜到是誰的手筆,只怕是讓他多加修養,暖玉樓的事他會解決,讓他安心修養雲雲。

駱向端這人,拉攏人所做的手段,向來只有這些,可笑前世的自己,傻傻分不清楚。

他隨手扔在案上,讓小六傳來陌閣之人。

這次來的是陌十一。

寧祺:“我走時吩咐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回公子,皆已打探清楚,端王買通了暖玉樓老板娘及夜宿客人,還有清早路過暖玉樓路人,讓他們指證玄王與……”陌十一尷尬咳了聲,不知道要不要繼續下去。

“如實道來即可。”

“讓他們指證玄王在暖玉樓與小倌私會,如今大街小巷早已流傳出玄王好男風,夜會小倌的傳言。”陌十一低下頭,不敢直視公子越來越危險冷冽的眼神。

“還有呢?找了誰冒充那小倌?”寧祺壓下火氣,他可記著,上輩子,駱向端不知從哪找了個小倌,硬將其帶到大殿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狀告駱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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