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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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王婆婆,方怡立刻醒過了神來,朝著王婆婆的方向看去:“王婆婆您好,您的菜真是一級棒!”

“哈哈哈,小姑娘嘴真甜,婆婆我也難得做飯給別人吃,小姑娘你喜歡就正好了。”

王婆婆年紀看起來不大,但實則她已經有了八十五的高齡,她的丈夫去世的早,膝下也沒有兒女,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住在這郊外,小花生的到來無不給她增添了很多歡樂。

方怡又胡亂塞了幾口飯菜,孩子氣的沖王婆婆笑了笑,繼續埋頭猛吃了起來。

“王婆婆,我這次來還想和您商量件事。”花無塵幫王婆婆抽出了一把椅子,然後細心的扶著她坐了下去,這才開口說道。

王婆婆了然的笑著,渾濁而又明亮的眼睛看向了正樂滋滋的和自己的爸比打著電話的小花生:“小花生找到了她的爸爸,你們也是時候把她給接走了…”

“王婆婆…”讀出了王婆婆話語裏的孤獨與寂寞感,花無塵的眼底染上了些許的淚花,“王婆婆,我知道您帶了小花生也有這麽多天了,您肯定也對她有感情了,小花生她肯定也舍不得您,等有機會我一定會再帶著小花生再來看您的。”

被花無塵說到了傷心點,王婆婆用那枯燥的手抹了一把眼淚,看著小花生的眼神充滿了不舍:“小花生她是個好女孩,又懂事又聽話,每次我幹活累了她都會主動幫我按摩捶背,我這麽一個老婆子活了一把歲數了,還從來沒享過這個福,現在突然要把她帶走了,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被壓抑的氣氛環繞著,方怡也沒有心思再吃下去了,看著王婆婆孤苦落淚的樣子,方怡的心情也低沈了下去,一瞬間,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全部湧上了心頭,也落淚了起來:“王婆婆,您別難過,等我以後也養孩子了,我也把孩子放您這來,您可要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啊,可不能比照顧小花生差了!”

被方怡古靈精怪的話語說的,王婆婆也沒有那麽傷心了,她滿足的笑著:“好嘞,等你也生了孩子了,就交給我,我準幫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王婆婆一言為定哦!”

方怡嘿嘿笑著,又繼續開始吃飯,邊吃還不忘邊稱讚,逗得王婆婆直笑的合不攏嘴。

見王婆婆已經走出了不高興的陰影,花無塵心裏難免也帶著一絲自責。

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小孩就是他們生活裏必不可少的開心果,她讓王婆婆接下了小花生這個開心果但又要把她帶走,這是很殘酷的,對老人的打擊也是很大的,更何況是王婆婆這麽一個孤孤單單獨自生活了幾十年的孤寡老人。

在小花生和簡初打了將近半個小時左右的電話後,她這才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重新回到了桌上。

“小花生,你爸爸今天又和你說了什麽啊?”王婆婆慈愛的摸著小花生的秀發,語氣裏滿是寵溺。

小花生偷偷瞄了瞄方怡,本來是想憋著不說的,但還是忍不住開口:“爸比在和小花生說幹爸爸的事情呢,他說幹爸爸長得可帥了,還對幹媽媽特別好,可是幹媽媽不愛幹爸爸了,所以要小花生多勸勸幹媽媽,讓幹媽媽和幹爸爸相親相愛的一起生活。”

“哦?”王婆婆微微瞇起了眼看向了方怡,“小姑娘,小花生說的可是真的?”

對上王婆婆有神的眼睛,方怡再也生不出任何想要欺瞞胡塞的話語,只得點了點頭:“嗯,差不多是這樣的。”

“姑娘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王婆婆擲的有聲出口責怪著方怡,“你知道老婆子我為什麽這一生都沒有兒女嗎?”

方怡不解的看著王婆婆,問出了心裏的疑惑:“為什麽呢?是因為您沒有生育能力嗎?”

“不是,是因為兩個人。”王婆婆苦笑著,臉上卻洋溢著一種青春少女時期才有的羞澀與愛戀,“這些事我誰都沒有說過,現在我也老了,怕是再沒有什麽機會和別人說了,現在就告訴你們吧。”

“我是一個童養媳,那時候抗日戰爭時期家裏沒什麽錢,就把我賣了出去,當時我才十二歲,那個男的比我大不了多少,他叫阿振,也就十七十八的樣子,他總是很一副反感我的樣子,但卻從來不會對我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因為他,我認識了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老婆子我的初戀。

那個人是他的同學,我們都叫他阿軍,阿軍常常會去他家討論學習上的事,久而久之,我發現我竟然愛上了這麽一個陽光的大男孩,他很體貼,有時候我幹活累了,他還會幫我一起幹,然後我們彼此對彼此都產生了好感。

但這種情感在當時那個腐朽的時期來說就相當於是犯罪一樣,在我將近十五歲那年,我就相當於是正式嫁給了阿振,而正好在那一年,日本鬼子偷襲了我們的村子。

阿振當時不在家,家裏只有我和他的八十歲老母,其餘的全部出去種田的種田,插秧的插秧,老少婦孺,最後都沒有逃脫被日本鬼子虐待死的下場。

阿軍那天碰巧來我們家找阿振,正準備回去時聽見了村外傳來的喊叫聲,猜到可能是日本鬼子來偷襲了,他也就放棄了逃回家的希望,選擇了留在我那保護我。

日本鬼子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死神一樣的存在,他們的血腥他們的暴力,那真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阿振的老母離我和阿振所在的廚房有些偏遠,我本來是想沖出去救她的,卻被阿軍給阻止了,他說就算我沖出去了也只是多賠進去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然後,我就親眼目睹了日本鬼子他們…總之,阿振的老母就那麽慘死在了我的全部註視下,我緊緊咬著牙關逼迫著自己不要出聲,抑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嘔吐的感覺,那真是令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他們搜刮完了所有的主房後,最終將目標定格在了我和阿軍所在的廚房,我當時的感受除了害怕還是害怕,只有阿軍還保持著冷靜。

他深深的吻了我一下,然後對我說道,‘小慧,如果有來生,我們一定要做夫妻,讓你相夫教子,共同勾畫只屬於我們的未來!'

在他說完那些話以後我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了,他想用他自己的命來保我的周全,或者是說,從一開始他打算留在這裏陪著我時他就已經做了決定了。

他把我藏在出廚房頂上的一個很小的洞口裏,本來那裏是用來儲藏用的,為了不引起鬼子們的註意,他用刷豬圈的乳漆把墻角的幾塊磚頭給刷成了和墻壁一樣的顏色,然後用它們把洞口給牢牢堵住了。

當時視角很小,而且時間也少的可憐,幾乎是他剛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廚房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從磚頭的縫隙中,我清晰的看到…”

王婆婆說到了一半,她的聲音哽咽到了不行,豆大的淚珠拼命的開始往下落,對於這段回憶很是痛苦。

花無塵也是第一次聽王婆婆說她過去的故事,看到她傷心的樣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瘦的不像樣的背脊:“王婆婆,沒事的,你不是還有我們嗎,還有小花生啊,對不對小花生?”

小花生明顯有些聽不懂王婆婆的故事,還不能完全消化,只是知道王婆婆很傷心很難過,她湊上前在王婆婆臉頰旁印下了一個濕吻,也不斷的安慰著她:“王婆婆不哭,王婆婆難過小花生也會難過的!”

王婆婆抹了一把淚,對著小花生笑了笑:“嗯,婆婆不哭了。”

她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方怡,穩定了情緒後又繼續說道:“透過磚頭的縫隙,我清晰的看到鬼子們舉著槍黑漆漆的槍口全部對準了他,二話不說就開始開槍,只是那短短幾秒,阿軍他就被槍口打的遍布了全身。

這也就算了,那群鬼子們還拿出尖刀不斷的往他身上亂刺,他們就連給阿軍留一個活屍給我的期望都不給我,還一邊有說有笑,就像是在做著一樣最簡單的游戲。

我知道,我一定不能太沖動就暴露了自己,這樣就白白浪費了阿軍的性命,無塵你不是總問我為什麽我的手上會有一塊這麽大的疤痕嗎?這就是當年我為了逼迫自己不發出聲音,活生生扣下來的一層鮮肉。

索性的是,他們並沒有發現我,就像是玩游戲一樣,隨意的翻了幾下後就離開了,我一直呆在洞子裏不敢出來,直到太陽要下山了,這才艱難的從頂上跳了下來。

當時是夏天,經過那麽一個燥熱的下午,阿軍的屍體早已開始腐爛,發出了糜爛味,可是我不在乎,因為那是我愛的人啊,就算他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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