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主與仆

關燈
北方新政府來人說要於明日九點來到南府,讓公子好好準備準備。

——————————————

沈衡睿一向準時,該什麽點到,就什麽點到。

9:00

汽車穩穩的停在了南府前。

青雲站在門口,引著沈衡睿和他的副官,進了南府。

主廳。

沈衡睿和徐寧一落座,立刻就有侍女端來了沏好的茶,然後低著頭退了出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我去通知我家主人,請兩位公子稍等。”

青雲不著痕跡的撇了徐寧一眼,藏著不喜,就是這個家夥,態度非常非常囂張!

“麻煩姑娘了。”

沈衡睿溫和的笑了笑,俊秀的面龐讓人看了很有好感。

青雲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大廳裏就他們兩個人眼對眼,沈衡睿疑惑的摸上了自己的臉,表情有些惶恐,難道他的臉,不帥了麽!

憑著這張臉,他可是秒殺東三省的許多少兒郎,獲得眾多夫人和小姐的青睞,這個小丫頭居然毫無反應!毫無!

“徐寧……”

沈衡睿的表情有些幽怨,徐寧虎軀一震,默默的看著他家將軍。

“我不帥了麽?”

沈衡睿捧著自己燦若春花的面容,狐貍眼眨了眨。

徐寧僵硬的轉移視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將軍,昨日我明明通知過讓他們好好準備,這南府主人,好大的架子。”

徐寧粗獷的面容上有些不耐,語氣也算不得上好。

沈衡睿收斂了剛剛的神情,冷冷的看著徐寧,徐寧被他看的一哆嗦,立刻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的坐著。

“這不是北方,想橫給老子滾回去。”

沈衡睿算是他們這一代的佼佼者,新政府的主席,是他的叔叔,沈臣鋒。

這次來南方處理招降的事情,是他向叔叔自薦的,絕對不可以失敗。

他的身邊不需要這種容易膨脹,作威作福的人。

昨日讓徐寧來通傳,沒想到他是這樣辦事的,南九念不大不小也是掌握了幾個省的人,聽聞在大周沒倒臺的時候,還是個貴氣的世家公子,這樣的拜訪,他自然心裏不痛快。

“將軍……”

徐寧努力縮著自己的身軀,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就算他已經腦補了自己縮成鵪鶉的樣子,現實是他仍然是好大一坨。

北方的糙漢子嘛……

“久等。”

低沈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南九念踏入堂中,表情卻沒什麽歉然。

南九念一如既往,青絲白袍,姿態貴氣,眉目清朗。

身為南方水鄉養大的男人,身高比起沈衡睿來說,卻不差多少。

沈衡睿一身筆挺的軍裝,腳踩黑色的皮靴,清爽的短發,看起來俊美又幹練,而南九念白衣如畫,青絲潑墨,兩人站在一起,有種時空扭曲的怪誕之感。

“沈衡睿。”

沈衡睿瞇眼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

南九念也笑盈盈的伸出手,兩人交握之後,迅速分開。

南九念在主位上落座,齊風默不作聲的站在了他的背後。

“沈公子此番前來,舟車勞頓,辛苦,辛苦。”

“不辛苦,為了中國的未來,我沈某人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願聞其詳。”

南九念做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沈衡睿開始慷慨陳詞,從古到今,名人大家,史書典故,痛斥社會的黑暗和大周的腐朽,中國人如今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並表明了拯救中國的決心,和加入新政府的好處。

吧啦吧啦吧啦……

“說得很好。”

南九念輕飄飄的用了這句話做了總結。

“希望沈公子早日實現自己的理想,南某人就不妨礙你偉大的事業了。”

逐客之意顯露無遺。

沈衡睿忍住了當場發飆的沖動,但這不代表徐寧能忍得住。

於是粗糙的漢子一拍桌子,吼了一嗓子。

“你什麽意思!”

“閉嘴。”

沈衡睿被他吼得耳朵嗡嗡響。

“我這副官性子比較急,請南兄見諒。”

“好說。”

沈衡睿坐回椅子上,端起杯盞飲了一口茶,表情還算平靜。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南公子,新政府成立,你要不要加入?以南兄的本事,得到一官半職甚至處在高位也不是問題。”

沈衡睿算盤打的劈啪響,他賭南九念喜歡權勢,不然也不會扒著這良城不放。

南九念又不傻,他本可手握重兵,做自己領導內的第一人,為什麽要去投誠,做所謂的走狗?

沈衡睿是篤定他會怕?

怕什麽?

武器先進麽?

可那又怎麽樣?

“我拒絕。”

南九念含笑和沈衡睿對視,眼裏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如此,打擾了。”

沈衡睿朝著南九念點點頭,然後起身告辭。

徐寧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眼裏閃過幾縷幽暗的光。

“將軍,我們接下來?”

沈衡睿揚起一個笑容,滿滿都是不懷好意。

“郭盛冬來良城了。”

“明白。”

沈臣鋒有密令,不服者,殺。

——————————————

世界賜予男主的機遇,總是無處不在。

波昂是英國工黨的領袖,對於推動新政府建立的方面,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位英國老紳士愛佛,已經低調的來到良城,準備參拜最有名的寺廟。

別問為什麽英國老頭喜歡佛而不是虔誠的愛著上帝,因為這是劇情需要。

波昂就是來給男主送經驗值的,讓男主早點升級。

齊風想,他或許該做些什麽了,這個世界,已經停留太久了。

好吧,其實真相是,被啪啪他的好累。

他有點兒想穆臨淵那張蠢臉了。

————————————

南九念請了波昂來府裏做客,這次,他點了北玉煙。

沒有故作的優雅,聲色犬馬。

清清淡淡的彈唱,卻帶來極致的聲樂享受,仿佛靈魂都被洗禮。

這大概是女主特有的技能。

波昂表示很喜歡這個女孩兒,他興奮的前去拉著她的手,將她牽至他的身邊。

眼裏是純粹的快樂和愉悅,帶著慈愛。

臉上的皺紋是歲月的沈澱,帶著智慧。

他看起來很無害。

可是,他是一個野心家。

北玉煙帶著清淺的笑意坐在波昂的身旁,眼睛卻偷偷的在看著齊風。

他有幾天沒有去看她了。

她有種不明由來的難過,還有點委屈。

齊風卻突然擡起了頭,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北玉煙彎了彎眸,時間極其短暫,他低下了頭。

可北玉煙的確是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

她又有點小開心了。

次日。

南九念邀請波昂一同前去靈泉寺,波昂欣然接受,不過他提出了一個要求,讓北玉煙陪同。

冬天好像已經從江南離開了,早已不再紛紛揚揚的下著雪花,太陽明晃晃的照著,可卻還是讓人感覺不到暖意。

“這廟還真熱鬧。”

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老紳士興味盎然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在階梯的最下面,階梯修得寬寬的,人們必須走幾步,再跨一個臺階。

“據說很靈。”

南九念換上了便裝,出門的時候,他總會卸下自己貴公子的派頭。

百姓們來來往往,誰都沒有心思多看他們幾眼,一心往上走去。

這廟靈麽?反正南九念是不信的。

人們在痛苦無望的時候,總會把希望寄托給神靈,希望神靈可以完成他們所期盼但是無法完成的事情,拯救他們脫離苦海。

這只是一個心裏慰藉,不管人們信不信,好歹,有個心理寄托。

階梯,要用腳一階階的上去,才叫有誠意。

在北玉煙,波昂和南九念登上臺階的時候,齊風卻跪了下來。

他望著寺廟的方向,太陽照在他的身上,像沐浴在陽光裏。

他並不突兀,身旁這樣做的人也有一個。

那是一個婦人,穿著破舊的棉襖,頭發淩亂,面黃肌瘦。

婦人虔誠的跪了下來,嘴裏念念有詞,然後朝著寺廟的方向,磕了一個響頭,再起身,走了幾步到第二個臺階,又跪了下來,重覆剛剛的動作。

周而覆始,不厭其煩。

這是表達著,對佛祖最崇高的敬意。

人們說,這樣做,執念就會驚動佛祖,跪著的時候,念著自己的願望,一叩首,直至到山頂。

行為就會感天動地,佛祖會為你實現願望。

北玉煙驚愕的看著齊風的動作,南九念的眼神波動了一下,波昂也是充滿興味。

他用敬佩的眼神看著那位婦人,然後對齊風豎起了大拇指。

北玉煙跟著跪了下來,在齊風旁邊。

波昂對他們做了一個鼓勵的表情,南九念看著他們,終究什麽也沒說。

他和波昂,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可總好像有一根神經不聽話,在反覆思考著。

齊風,你在為誰祈福呢?

齊風,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齊風從沒感覺過這麽平靜,按照他的性格,是絕不可能跑到寺廟的階梯下,老老實實的跪著。

他不信這些東西,可’齊風‘信。

北玉煙沒有陪著齊風一起磕頭。

她站在旁邊,沈默的看著齊風。

看著齊風跪下,雙手合十,然後鄭重的磕頭。

一次又一次。

齊風的額頭已經被磕破一個小口子,走路也有些不穩當。

可他還是固執的,一下又一下。

北玉煙沒有攔著齊風,她看著陽光的方向,太刺眼了,她有點想哭。

我希望,愛我的人,可以永遠好好的,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