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遲心瞬間被刀捅了似的, 但是沒關系，他就算是死，也是要拖著沈寧羽一起的。

他覺得, 要是他先死了, 沈寧羽跟別人再一起了, 他都能變成僵屍再活過來……

“你又在發什麽瘋？”沈寧羽想掙脫蕭遲的桎梏, 結果被人反手一拖進了洗手間，拍賣會已經開始, 洗手間裏除了他倆空無一人, 蕭遲一腳將“正在維修”的牌子踢過去，開了間廁所門，把人推進去。

沈寧羽這才著急了，她怎麽會覺得蕭遲是什麽正人君子呢, 明明以前他們交往的時候，只要她稍微跟異性有些牽扯，蕭遲就會發瘋, 但是後面沒有這麽嚴重了，蕭遲突然冷淡下來, 她本來以為這人在變好，沒想到卻是他們之間感情的終點。

她這次回來, 蕭遲一直都表現得比較冷靜, 哪怕前陣子想要重新和她和好，也是有些分寸的, 哪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地講她拖進廁所裏，跟流氓沒什麽兩樣。

蕭遲眼尾發紅，眼裏全是藏不住的深情, 他痛苦又卑微地看著沈寧羽，說，“寧羽，不要對我說這麽狠的話，我心裏也會痛。不要和別人在一起，看看我好嗎？你不滿意哪裏，我改。”

沈寧羽眉頭緊皺，這人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沈寧羽心裏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來，她定定地盯著蕭遲的眼睛看，說，“你真的是蕭遲嗎？”

蕭遲不知道沈寧羽猜到了什麽，但是他眼睛一陣慌亂，匆匆躲開和沈寧羽的對視，說，“你在說什麽？我就是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沈寧羽突然冷哼一聲，說，“你知不知道，人撒謊的時候，眼睛是喜歡向右看的，而且，你不敢看著我的眼睛。”

一瞬間，蕭遲腦子轉過很多，他想過沈寧羽要是知道他有人格分裂會是什麽樣子，會是把他當成一個怪物，不想再見到他，還是會可憐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做的，所以愛上他？

不管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時間也就過去不到三十秒，但沈寧羽卻已經肯定了蕭遲肯定有問題。

蕭遲對上沈寧羽懼怕他的目光，眼神微黯，他自暴自棄地說，“沒錯，我確實不是你上次見到的那個我。怎麽說呢，我有人格分裂癥，我知道有另一個我的存在，但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人格分裂？

怪不得，沈寧羽將過往那些她覺得的怪異感搞明白了，而且看蕭遲的意思，她艱難地問，“所以，你們的記憶是不互通的？當年答應我的那個是你還是他？”

蕭遲知道沈寧羽很聰明，他們記憶確實不互通，不過，當年先看上沈寧羽的是他，讓沈寧羽成為他女朋友的也是他，說起來，另外還是另外一個人格鬧出來的事情，導致他丟了老婆……

蕭遲醋得很，他都沒有第一時間知道女兒的存在，反倒是另一個人格，能跟沈寧羽和女兒相處這麽多天。

他好恨！

“是我。”蕭遲委屈得很，明明就是他追到手的，而且他連求婚都想好了，結果，就被另外一個人格占領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沈寧羽已經離開了。

他一直覺得，他才是那個主人格，至於另一個，生活得無欲無求的，還不如把身體給他一個。

“這些年，我被另外一個人格壓得死死的，一次是他喝醉了，我醒過來就聽說你走了，可我還沒采取什麽行動，又被他占了意識。”蕭遲一邊回憶起，越發覺得心裏苦澀，沈寧羽再回海市，他好不容易見到夢寐以求的人，悄悄跟在她的後面，知道她住在城中村的時候非常心疼，他想要為她做點什麽，卻又被那個人格占領了身體。

蕭遲越想越煩躁，他現在不知道能堅持多久，這些年來，他好像醒過來的時間越來越少，越來越短了。

“寧羽，我真的愛你，一直以來，從未變過。”蕭遲說出自己心聲。

沈寧羽腦子都是亂糟糟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那個傷害她的蕭遲不是這個蕭遲，那個讓她傷心難過的蕭遲也不是這個蕭遲。

她原來愛上的，一直都是這個蕭遲，而這個蕭遲也是愛著她的？

耳邊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在說，這不還是他，雖然他人格分裂，但你實質受到傷害了，就是他害的你，不要心軟；另一個在說，人格分裂不是他願意的，他這個人格這麽愛你，根本不是他有傷害你的意識，你沒有愛錯人，他很可憐。

沈寧羽後退一步，腳下一滑，沒站穩，被蕭遲撈進懷裏。

“寧羽，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會想辦法讓他消失。”蕭遲哀求道，但對自己另外一個人格毫不留情，他一定要去找醫生做手術了，他想要留下來一直陪著沈寧羽。

沈寧羽心跳得很快，她心很亂，很亂，但是手臂傳來的疼痛告訴她，她不能心軟，這個蕭遲，其實也不適合她，他太偏執了。

她把手臂伸出來，晃了晃，另一只手指著上面的手指印說，“這就是你的愛？你看不慣我的做法就對我動手？”

蕭遲的目光隨著沈寧羽指向看去，白玉無瑕的手臂上布了幾根紅紫的手指印，一看就能知道剛剛沈寧羽被抓得有多疼。

這是他做的，他傷到沈寧羽了。

蕭遲後悔地不行，他擡起手，對著自己的手臂同樣位置就是使勁地掐，手臂青筋畢露，甚至有血痕冒出，然後擡起頭看向沈寧羽，說，“對不起。”

瘋子，這個人格太瘋了。

沈寧羽沒回答，趁蕭遲不註意，推了一把，然後來開廁所門，連忙跑了出去。

她還是沒有解氣呢，蕭遲心想，然後又用力掐了一把手臂來懲罰自己。

“寧羽。”傅宛白見沈寧羽說去上廁所，但遲遲都沒有回來，就特別擔心是不是迷路了，拍賣會上的東西都沒細看，就叮囑了陸敏之，要是到了嵇康的畫作，那就拍下來，不管花費多少錢。

她們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能花錢買沈寧羽開心，值！

傅宛白剛準備到走廊，就看到沈寧羽小跑過來，連忙喊住女兒。

沈寧羽一看，是傅宛白出來找她了，連忙將手臂悄悄地藏到後面一點，用衣服擋住，不讓傅宛白看出一點端倪。

“怎麽了？”傅宛白見沈寧羽氣息不穩的樣子，她們就在拍賣會，會場上安保十分嚴苛，要是有人敢欺負寧羽，她絕不會放過。

她脾氣好，不代表她就是病貓。

沈寧羽放慢腳步，主動上去牽住傅宛白的手，輕輕晃了晃，說，“媽，我沒事，媽媽有看中的東西嗎？”

傅宛白被沈寧羽這麽一撒嬌，就忘了其他的了，說，“還沒有呢，咱們回去吧，看看有你喜歡的東西嗎？喜歡我們就買下來，咱沈家不差錢，不要給媽媽省錢。”

沈寧羽笑得明媚又燦爛，說，“好，謝謝媽媽！”

蕭遲在拐角處看著沈寧羽笑容燦爛的樣子，跟和他在一起時防備又疏離的樣子完全不同，更加堅定了心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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