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我來接你回家

關燈
翌日。

連騎營因為主將回來, 士氣高漲,一掃先前的萎靡不振。

“喲,今兒就派你們這樣兒的上來啊?這是還沒開始打就已經放棄了?信不信我吹口氣你們就得倒一片。”

吳深經歷過了“我以為我死了結果哎我沒死”的事件後, 變得極其囂張, 頗有一種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和這都沒死我肯定出人頭地的自信。

大早上,他就已經站在連騎營最前面, 手拿□□, 對著南水的兵大放厥詞。

“區區一個連軍功都沒有小兵,就敢在你爺爺面前口出狂言。”

南水兵中有人冷哼一聲,一掃劍身,殺氣騰騰,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沒有將令, 兵是決不能擅自行動的, 這一點無論是哪國都是一樣。

此刻,兩軍之間打口水戰,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 以揚己軍威風,挫敵軍士氣為目的。但這種戰術也有風險,很可能和對方吵著吵著, 能把己軍的威風挫滅, 令對方的士氣高漲。

一般來說,會派一個頭腦靈活、做事穩重的老兵來做, 因為經驗越豐富,越能臨危不亂。

但連騎營很不湊巧……除了王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上戰場,而千清雖帶了五萬精兵,卻並沒有要參與戰爭的意思, 看上去只是來坐鎮以防萬一的。

總不可能讓王後來做這樣的事,更何況王後那樣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會和人吵架?

於是這差事就往下傳,傳著傳著就到了吳深身上。

因為大家一致認為他這種莫名的自信,有一定的幾率能把對方氣死。

“我沒軍功咋了?我沒軍功照樣打得你滿地找牙,”吳深擡起劍,挑釁地指著對面,“敢過來嗎?”

“你這麽厲害那你敢過來?”對面反唇相譏,也不動。

吳深粲然一笑,說:“你當我傻啊?”

言下之意就是,我當你傻才喊你過來,你喊我過去什麽意思,你當我傻?

“……”

對面哽了一下,感覺這話不能細想,一細想可能會想提刀砍這群北元兵。

不過對面並不是頭一次上戰場了,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繼續和吳深一來一回地挑釁著。

兩軍之間的氣勢漸起,在吳深的刺激之下,南水先有些按捺不住了,想砍人。

連騎營反倒一幅游刃有餘的模樣,看上去一點兒沒被激怒。

這種逐漸危險起來的氣氛,在有人騎馬而來時,發生了變化。

連騎營的主將來了。

南水兵全都一振,如果殺了對方將軍,對方必定大亂,殺一群沒頭蒼蠅那可就簡單多了。

“王後。”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而後,連騎營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來,為馬上的開路。

王後?

南水兵均是一楞,眨巴著迷惑茫然的眼睛,望著馬上的人漸漸靠近。

直到近了,眾人才看清,馬上的人身量纖細,一頭青絲被風撩著飄起幾許,卷翹的睫毛垂著,自上而下地掃了他們一眼。

……

南水兵安靜了。

北元實在狡詐。

他們心想。

竟派出這麽個女人來。

白澤鹿很快便收回了視線,說:“速戰速決,諸位覺得如何?”

吳深第一個說:“好!”

張凜緊跟其後:“萬死不辭!”

很快,連騎營的人全都紛紛應合起來,一聲比一聲響,氣勢很快便起來。

南水兵:“……”

你們說速戰速決之前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南水兵再一次被羞辱,再加之幾次對戰損耗都比連騎營大得多,到了此刻,也抱著濟河焚舟的決心。

雖說是速戰速決,但最後,王後還是花了整整三日,才徹底攻占下了展西的邊境。

為北元的大軍開了路。

營帳內。

“我們小王後以少勝多,用三百人的連騎營贏了三千南水軍,你說等回去了,那群狗奴才是不是要改口喚你將軍了?”

千清一邊幫白澤鹿褪下戰袍,一邊說,“哎,這也算是一戰封神了吧?要不回去真分你一萬兵。”

白澤鹿笑了一下,說:“當年夫君以十萬敵三十萬,一戰封神,我不過三百敵三千,這便封神,只怕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

千清揭開她的裏衣一角,露出肩背上滲血的綁帶,眉頭心疼地鎖緊,小心翼翼地取紗布,“還疼嗎?”

“不疼。”白澤鹿含笑說。

千清一圈一圈繞著紗布,手下動作極輕,好一會兒才取下來,看著再次撕裂開的傷口,他肉疼地“嘶”了一聲,就跟這傷口在自己身上似的。

他仔細地清洗傷口,重新上藥,他反正是不相信小王後的“不疼”“沒事”“無妨”“別擔心”這一類話的,因而上得非常小心。

但就算再小心,傷口也不會因為這樣就不疼。

就算她不說。

他也知道。

“現在展西邊境占下來,大軍已經出發,我明天也得動身和他們匯合了。”千清放下藥,拉起她的衣服。

聞言,白澤鹿安靜了一下。

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已經放棄展西那盤棋了。

而今後,展西有沒有新政權,都不應該是她要想的事情了。

“嗯。”白澤鹿語氣如常。

千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後頸,從後面圈著她,小心地避開了她的傷口。

“等打完,我們就回家,行嗎?”

白澤鹿舔了一下唇,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好。”

第二日。

千清帶領五萬精兵與北元大軍匯合,前往展西的主戰場。

展西與南水已經打了太久,兩國都是日暮途窮的狀態,根本經不起北元的強攻,不出半月,北元打了勝仗的消息就已經傳回京城了。

在京城獨自熬著的季英當晚回到季府就燃了一夜的燈,繼上一次這麽高興,還是因為他以為北元不用打仗了。

荒謬的是,發起這次戰爭的是南水,被侵占的是展西,但到了最後,反倒是北元幾乎沒出什麽力就得了十二座城池——南水敗後割去沿邊境的七座城池,而展西則讓出了邊境五城。

北元不僅疆域擴寬,貿易獲利也多了一分。

稱得上是滿載而歸。

季英的嘴臉也從戰前的“這仗究竟有什麽好打的”變成了戰後的“勞煩諸位猜測一下南水下一次犯病是什麽時候”。

不過雖然京城有了消息,但將士們想要回京卻還得有一陣。

戰後的各種事宜都需要處理,北元的使者派出,與兩國進行談判,爭奪最後的利益。

白澤鹿在展西邊境守了一個月,除了中途遇到過一行南水的送糧兵以外,還算順利。

不過南水的送糧兵就不怎麽順利了。

那晚連騎營吃得很好,睡得也很香。

千清是在第二個月中旬才回來的。

他裹著滿身風雪,就連發上都是白霜。

連騎營所有人都出來迎接他們的王。

包括王後。

“澤鹿。”

千清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王後,不由自主地低聲喚了一句。

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白澤鹿烏眸微微彎起,應道:“嗯。”

千清似是怔了一下,而後,他唇邊噙著一點近乎溫柔的笑意,“我來接你回家。”

“好。”

白澤鹿含笑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