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真的很暧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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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一陣沈默。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千清撓了一下鼻梁, 輕咳一聲,“要不我陪你?”

也不知道是出於心虛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千清大約在這一刻懷著補償的心思, 想要好生表現一番。

白澤鹿略微揚了揚下顎, 似是準備說些什麽。

然而不等她說話,一側的屬下先震驚地擡起頭來, 沒有預料到陛下竟真能在晚宴前說出這等混賬話來, 這和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有何區別?!

一瞬的震驚過後,屬下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阻攔:“陛下,晚宴即將開始,此時離開恐怕耽誤時辰。”

千清面無表情地轉過視線, 盯著屬下。

“……”

屬下頓時收聲, 安靜片刻,他一躬身, 說:“陛下, 此次晚宴是為招待展西使者,並非尋常宮宴,若王不去, 令展西使者誤會, 恐怕兩國關系也會有所影響,何況季丞相已經進宮, 王若不在場,始終不妥……”

隨著他這段話的繼續,千清的臉色越來越臭,看著他的眼神也漸漸像是在看空氣。

屬下低著頭沒看見,接著說道:“既然如此, 不若就取消這次晚宴。”

白澤鹿:“……”

聽到最後這句話,千清臉色緩和下來,眼神終於有了溫度,他讚同地點頭:“那就依你所言。”

“……”

白澤鹿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夫君不必陪同澤鹿,晚宴快開始了,夫君臨時變卦取消宮宴,展西使者只會認為您在戲弄他們。”

“反正關系也沒多好,”千清說,“夫君不管別人,只管小澤鹿,你想讓我去,我就去。”

“別管他們。”

千清又說了一遍。

白澤鹿微楞了一下,而後垂下眼睫,低聲笑了笑。

“小澤鹿,你想我陪你嗎?”

他問。

“澤鹿一個人去便是。”

白澤鹿身體稍稍往前傾,自下往上地,仰著頭看他,“下次再讓夫君陪澤鹿。”

千清垂下眼,對上她的視線。

而後,他聞到了似有似無的馥郁。

很好聞。

他想。

也或許只是因為是小澤鹿身上的氣味,所以他覺得好聞。

他莫名地自我剖析了一下。

“夫君?”

千清回過神,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嗯?”

白澤鹿往前靠近幾分,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呼吸幾乎都要交纏在一起。

千清的視線慢慢往下滑動,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柔軟的緋紅。

他感覺到了很輕微的熱流。

是小澤鹿的呼吸。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

“澤鹿方才說,”她並沒後退,聲音很低,幾乎只有彼此可聞,“澤鹿希望……下一次,夫君不會拋下澤鹿。”

他的視線一錯不錯地鎖在她的唇上,嗓音不知為何,染上了一絲啞,“不會。”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千清說。



“那……那什麽了嗎?”

門外的奴才問。

“不知道,不敢看,我覺得那個氣氛,我還是出來等比較好。”

屬下說完,那奴才嫌棄地看他一眼,從嘴裏吐出一個字來,“慫。”

“你要好奇,你可以現在進去自己看。”屬下說。

“……”

奴才裝作沒有聽到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他沒忍住:“真的很暧昧嗎?”

“也沒有,”屬下說,“就是他們眼裏已經看不到別的了。”

“……”



今天的晚宴如期進行,千清興致缺缺地坐在座上,垂哞看著殿內眾人歡聲笑語。

他視線在殿門外游移著,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離他最近的季英已經見怪不怪了,只看了一眼就要收回。

然而不知看見了什麽,他硬生生停住了目光,不敢相信地又掉轉回去。

而後,他就看見千清無意識地擡起指腹,摩挲了一下唇,視線放著空,像是回憶起了什麽。

抑或是,在回味著什麽。

“……”

季英面無表情轉過頭,用手按了按眼睛。

展西使者這幾日被招待周到,在體會到了北元的吃食後,心情更是松快了很多。

此刻有人註意到王後的缺席後,便隨口問了句。

然而千清卻沒說話。

季英側頭看去。

千清正心神恍惚地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往唇邊湊……湊了個空,他這才集中了一下註意力,低下頭來一看,酒杯不知空了多久了。

季英:“……”

正在看他的眾臣:“……”

或許是這些視線太過明顯,千清想忽略都難,他終於擡起眼來:“都看著我做什麽?”

“……方才那位使者問君上,王後怎麽沒來。”

秉著千清丟臉就是北元丟臉的原則,季英還是出聲解釋了一句。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太久,聽到這句話後,千清終於收了收心,說:“她有……”

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她有事”驀然一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心道幸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這種理由實在顯得太不尊重人,尤其是她還曾是展西唯一的公主。

“有點不適,”千清天衣無縫地接上了,“現在應當已經喝完藥歇下了。”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眾臣都不能表露出異樣。

因為身體不適永遠是最好的缺席理由。

這話過後,眾臣便不再多問,只是說著讓王後好好歇息的體恤話。

千清低下頭,自己給自己又續了一杯酒。

酒倒了一半的時候,他動作忽地頓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什麽,擡起眼來,掃過殿內眾人。

片刻後,他眉心攏起了一點。

他總感覺在他那句話以後,有人在看他,只是等他找去時,卻又並無異常,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

這裏歌舞升平,而白澤鹿那裏卻是冷清許多。

“世子所說可有憑證?”

白澤鹿輕輕蹙眉,又道:“你可知,若當真如你猜測那般,會牽扯到宮內多少人?”

“老子說了,你又不信,那能怎麽辦。”江辭說,“現在不把那些內鬼揪出來,等到以後就晚了,算了,老子和他說去。”

他作勢要起身。

“那就讓雲起為你帶路。”白澤鹿說。

“……”

江辭又坐了下來,“老子又沒說現在去。”

白澤鹿問:“你方才說,她偷了你寫給沈將軍的信,但她如何得知你定會在信中涉及軍事?”

“更何況……”白澤鹿看了他一眼,“眾人皆以為你與沈將軍不和,她說不定會覺得你寫這封信是為著——”

“為了罵他?”江辭冷笑一聲,“老子有那麽閑?而且不和怎麽了?不和就不能談論戰事?”

“老子也沒那麽計較吧?”

聽到這裏的奴才們:“……”

不是,這個問題,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澤鹿並無此意。”

王後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世子自是心胸開闊。”

江辭:“……挖苦老子?”

“算了,”江辭洩了氣,“愛信不信,反正老子是提醒了。”

“世子。”白澤鹿忽然喊住他。

他往外走的身形一頓,轉過身來,“又幹嘛?”

白澤鹿的語氣難得認真了點兒,“多謝世子相告,澤鹿會去查的。”

江辭走後,殿內再度靜了下來。

半晌,她屏退了其餘奴才,只留下行文一個。

“方才都聽見了,”白澤鹿輕聲道,“你去查查李知雲,查深一點,有可能頂著這名字的人已經換了芯了。”

“是。”行文應聲。

而後,白澤鹿似是想到什麽,忽地問道:“你上次去送信,沈斐越可有說什麽?”

“未曾,只詢問行文進獵場的目的。”

“是在何處問的?”

行文一頓,說:“沈將軍已經發覺是侍衛放行文進的,讓那侍衛來尋的行文。”

“那便是在獵場入口了,”白澤鹿很輕地蹙了下眉,“是什麽時候?”

聞言,行文心裏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她思索了一會兒,才說:“應是主子們進入獵場的後一個時辰。”

白澤鹿沒再開口。

沈斐越肯定已經察覺到了。

現下的線索雜亂無章,有許多消息真假未定,此刻下結論是不明智的。

但她有一種毫無緣由的直覺。

或許,千清早已經知道了些什麽,但是出於某種原因,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要質問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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