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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大結局.下】帝妃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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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

“是朕。”

“你是誰?”

士涼莞爾,“我是你爹。”

嘩啦,士涼丟開懷裏的幹柴,一個熊撲把帝朕按倒。

“哈?!我忍你很久了!死來死去的有意思嗎?!玩我是吧!五瓣花挑事兒你就幹他們啊!死什麽死!你又在算計什麽!還瞞著老子!還讓老子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你!找你就算了還讓我撞見你把妹!你竟然還敢不認識我!還不理我!死吧!!!”

帝朕不懂騎在他身上的這個美麗的瘋子都在嚎些什麽,臉色一沈,將士涼推了出去。怎料士涼比他想得虎,三下兩下又把帝朕按住了。Toki近身戰是一把好手,帝朕雙腕被牢牢牽制,心裏升騰起一絲怒意。只見他意念一動,一道靈質化作的勁力向士涼的肩膀劈了去。可士涼是誰?他也意念一動,劈來的勁力轉瞬間化為虛無。

“你!”帝朕那平靜的雙目瞬間掠過一絲驚詫,這力量,是虛無!

士涼只覺眼前一道青光刺眼,緊跟著便有冰涼的劍風逼向了自己的頸喉!他迅速後撤,劍鋒劃開了他的肩膀。帝朕的青銅重劍被靈質催生出一層青焰。士涼無奈,只得扯出剞劂與之對峙。但幾招下來,士涼就感到力不從心了。

論實力,這幾個招式根本展露不出他和帝朕的實力,但無奈地是,帝朕招招致命,殺意十足,而士涼並不想傷他,氣勢上的懸殊很快讓士涼敗下陣來。恍惚間,士涼想起是朕曾經說過的‘Toki必須死’。對於此時的帝朕來說,只要殺了虛無,他的齒輪計劃就成功了大半。雖然千年前的是朕並不認識自己,但劍鋒上的決絕和帝朕眼底的凜冽還是讓士涼難過了。

特別難過。

他步伐變沈,一個閃避不及被重劍劃開了側腰。

“啊……”士涼失聲痛呼,這一刀可不是單純的外傷,士涼感到靈魂銜在身體的地方被劍上的青焰撩開,整個腰腹都有難忍的灼燒感。

他捂著傷口,單膝跪地,半瞇的眼睛看著帝朕步步逼近。帝朕提著刀,眼尾沒有士涼愛的弧度。

“呵。”士涼冷笑,你說讓我來找你,你他媽在哪兒啊!

帝朕握緊刀柄,青焰瞬間膨脹,他舉起了劍,帶著不容刻緩的決絕向士涼劈了去。

噹!

突然,一把長刀甩了過來,將重劍擋下。就在刀劍相遇的一瞬,青色火焰迅速褪去,一個人幾步上前,擡手握住長刀的刀柄,這一刀一劍就這麽抵上了。

士涼驚魂未定,迅速將及時施救的人影捕捉到視野裏。那柄長刀眼熟,是他剛剛被挑飛的剞劂;這個背影也眼熟,是他剛剛慘死的那個老公。

是朕?

兩個是朕?!

老公一條牛仔褲,一件大黑T,胸口上還印著‘搖滾不死’四個大字,著實把帝朕驚到了。帝朕就算認不出士涼,對自己的靈魂還是有感應的。他當即明白了眼前的搖滾不死是千年後的自己,對他的造訪以及救下虛無的舉動滿心的不解。

是朕心知帝朕不會貿然對他出劍,便丟開剞劂,轉身去查看士涼的傷勢。

“你過來我看看你。”他蹲下來,伸手去翻士涼的腰,而士涼則是一個猛撲,抱住了是朕的脖子。

雖然士涼嘴上不說,但是朕這次‘慘死’真是嚇到他了。再次重逢讓士涼情緒激動,他鼻頭一酸,誇張地哀嚎起來,“啊!你這個臭不要臉噠!你還有臉活著!擔心死我了,你死吧!!”

是朕一邊忍受著耳邊的歇斯底裏,一邊還要用靈質把士涼的傷口治好,嘴上還要不斷安撫,“萌萌乖……”

幾乎同時,兩人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宛如探燈一般打在他們身上。朕萌順著探燈望過去,看到了臉色鐵青的帝朕。

不知為何,士涼心裏竟升騰起一股得意,“怎麽,不敢相信咱們以後是這種關系?”

帝朕陷入困頓。

呵,士涼心道,任你帝朕再孤傲再神通,千年以後還不照樣被我士某人收進乾坤被窩!這麽想著,士涼猛地掰過是朕,吧地親了一口。

帝朕‘;(%¥@#……%#????’

Scene 2

眼下的狀況是,帝朕暫且不奪虛無性命,而且他感到困,便不再理喻這對‘飛來橫禍’了。

士涼也不急著解釋,他將地上的幹柴撿起來,拉著是朕往山洞的方向走。

“怎麽回事?”士涼低聲詢問是朕,“你不是死了嗎?你回一千年前做什麽?”

“原因有二。”是朕抄著口袋,懶懶道。

之後是朕幫士涼捋了捋思路。因為粒子運動有周期,所以宇宙每138億年一次循環。為了打破循環所以是朕開始了長達億年的齒輪計劃。

齒輪計劃顧名思義,用兩個巨大的黑洞齒輪相互帶動,破壞粒子原有的運動軌跡。

可帝朕創業未半,而中道搞基,由於老是家和老士家種種難解難分的愛恨情仇,最後被煊冥兩人的人體電池取而代之。不過電池計劃也以失敗告終,因為是朕提前篡改了數據。

總而言之就是……宇宙的循壞依舊沒有被打破,輪回之際馬上就要來臨了。

所以是朕自始至終都在堅持一件事,齒輪計劃。他認為,只要創世與虛無都覺醒,這個計劃是非常可行的。

但問題有二。第一,士涼再次蘇醒後,靈魂能量低微,若想徹底覺醒,要再經歷一次半覺醒轉化的過程;第二,是朕轉世後對以前的記憶缺失,所以他……

“忘了?”士涼驚訝出聲。

“恩,忘了。”是朕耿直應,“我把怎麽啟動齒輪計劃給忘了,所以想回到以前問問呃……問問自己。但是時空中只能存在一個帝神,所以我必須以‘死亡’的身份回來找他。我現在的身體是個記憶體,我確實化在那片希格斯場裏了。”

士涼小S冷漠臉,又道,“那你是為了讓我重啟虛無神格,故意刺激我咯?你這也太狠了,你知不知道我把是戎給……給那啥,哦漏!我把是戎給!”

“是戎沒死。”是朕接話,“是戎我們提前商量好的。知道你暴走時需要點靈質,他去給你送個人頭。”

“影帝啊……”士涼感嘆,“我都沒看出端倪。可……可是!你知道我哥後來為了幫我脫離半覺醒狀態,殺了多少人嗎!”

是朕輕笑,“看來不是我在小瞧你哥,是你小瞧了他吧。他對數據的感知能力恐怕連我都不及,所以他應該知道我的目的。”

“怎麽猜到的?”

“首先,他知道電池計劃是失敗的,所以宇宙輪回已經在逼近了。其次,在他拿到是煊的內核時,應該肯定了一件事——我已經在按部就班地重啟齒輪計劃了,他只是順水推舟了幾把,比如引來五瓣花,他希望計劃能進行得快一點。”

“也是,一個計劃你拖拉了上億年,不會有比你嚴重的拖延癥了……”士涼吐槽完,又想起一個問題,“那是煊是怎麽回事兒啊?”

“士冥拿到是煊內核時,察覺到神格不是真的消亡殆盡,而是在格式化。”

“格式化?”

“對。我啟動齒輪計劃時,肯定要拿回自己壓在地心中的神格。這樣地球就不覆存在了,人類也滅亡了。所以需要一個強大的靈體拷貝人類的靈魂數據。這樣等我們計劃竣工,再把人類原封不動地補回來。這次因暴亂而死的人也會回來的。至於是戎,你別小瞧他,他雖然情商不高,但宇宙裏的星星都是他造的。恢覆地球也需要數據儲蓄。他假死的這段時間,就是研究地球去了。”

“那有必要假死麽……你們一個兩個的,嚇人一跳……”

“圖個清靜。不然五瓣花總派人找他,他嫌煩。”

聽到這兒,士涼心裏不免有點為五瓣花心酸,人類悶聲搞了這麽個大新聞,結果人家帝神忙著拯救宇宙呢,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不過人類做得不錯了,他們是在爭取更好地生存,我這個帝神當得確實太任性。你看……”說著是朕指指遙遙走在前面的帝朕,“我以前就這個德行。是不是挺討人厭的?”

士涼點頭,“挺討厭的。”

遠處的帝朕打了個噴嚏,故作鎮定地擦了擦鼻子。

是朕繼續道,“創造人類的初衷確實是為了做齒輪計劃的祭品。但我轉世以後,作為人類生活了十五年,我才發現他們有多可愛。只可惜他們太弱小了,弒神的事有點自不量力了。所以我在完成齒輪計劃的同時,順便教他們做人。”

Scene 3

回到山洞後,士涼果然發現,除了他和帝朕,公主並看不到是朕的存在。

公主坐在一塊石頭上,與蹲在一旁的士涼一起生火。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士涼以為是那兩個外出捕魚的人回來了。

“你們魚捕得……”他回頭,發現兩個是朕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帝朕靠著石壁,是朕靠著帝朕,睡得正香。

‘前世後世都這麽不中用……’士涼哀嘆,把手裏的幹柴往火裏一丟,起身到洞外覓食了。

帝朕是被香醒的。他睜開眼,看到白衣的背影蹲在火堆旁,縮著肩膀,看起來小小的。他走上前,士涼正在用削尖的木簽穿著肉。

“公子,這是哪裏來的肉?”公主替帝朕把疑惑問出來。

“剛看到有飛過此處的大雁,我打的。”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烤肉串。”

“這碗裏的是什麽呀?”

“哦,那馬上掛著一袋子酒。我拿著當料酒,去了去肉裏的腥味。”

“那這個呢?”

“果醬。我用野果子碾的,加了點蜂蜜,你嘗嘗。”

士涼的野外求生能力自不必說,而且又是個在戰場上也能吃上粽子的主兒,如若不是現在冬寒剛過,沒什麽好食材,士涼興許能搞出一桌滿漢全席。

不過即便這樣,已經讓帝朕眼前一亮了。他在火堆旁尋了塊山石坐下,拿起了插在一旁的烤魚。這魚被士涼撒了鹽,烤得外焦裏嫩,光是這賣相就令帝朕食欲大增。他擡頭,正欲詢問這鹽的來歷時,是朕挨著士涼蹲了下來。

士涼頭也不擡地低頭穿著肉,隨手用洗幹凈的木條挖了一勺果醬並準確無誤地塞進了是朕的嘴裏。

“好吃嗎?”士涼低聲道。

“還是有點酸,再多加些蜂蜜就好了。”是朕道,“你這鹽是怎麽搞到的?”

士涼趁公主沒有註意到他,抓起了一塊巖石,一團虛無攏在手心上,隨即散去,再一張開手心,裏面的巖石被淬成一捧白鹽,“我雖然不能生成,但可以消掉無用的雜質。勉強湊合著用吧。”

是朕聽聞,雙手捧住士涼的手,“我幫你。”說著,靈質讓白鹽輕輕攛掇,很快便被制成了一捧食用鹽。

士涼眼尾一彎,笑了,“我覺得,和你活在孤島上也沒有關系了。”

“那我們以後就去買個島。”

“我還要點孜然,三少。”

“需要辣椒嗎?”

目睹全程的帝朕默默低下頭,他就想吃個烤魚,他什麽都不想看見。

吃過飯後,帝朕起身走到洞口,士涼心領神會,便對公主說,“姑娘,我和這位少俠守在洞口,你就安心在這裏小睡一下吧。”

公主挽留,“可是這夜裏涼,公子和少俠還是……”

士涼打斷,婉言謝絕了。雖然這荒山野嶺鮮有人看見,但她一個弱女子和兩個男人睡在一間洞裏總也是不妥的。再者這公主是遭人劫殺的,萬一這附近有跟蹤來的眼線,士涼與帝朕坐在洞口,也算為公主的清白不落人口實。

這些道理公主心裏明白,道了聲謝,轉身到洞裏的一處巨石後休息了。

Scene 4

帝朕,是朕,士涼。

三個男人並排坐在洞口,沈默,永無止境的沈默。

士涼想,兩個死麽哢嗤眼是無法產生交流的,所以他要做點什麽。

“同同。”他道,“我記得,你不是有事兒要問自己嗎?”

是朕死麽哢嗤眼,“恩。”

“那你倒是問啊,不然你大費周章地回來幹嘛?”

“哦。”

見是朕沒個下文,士涼後仰身子,將視線繞過是朕,投向帝朕,“誒,那你就沒什麽想問我們的?比如我和千年以後的你是怎麽搞上的?比如我們回來找你幹嘛?”

帝朕不予理睬,閉目養神。

雖然他是這樣一幅神情淡漠的樣子,實際上他的心裏早已掀過驚濤駭浪——我叫帝朕,萬萬沒想到,我一心一意要搞死的虛無竟然和千年後的自己搞起了基,也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淪為暖攻的一天,更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絲毫不顧及被劇透之人心裏的苦悶而肆無忌憚地你儂我儂目害一幹人等。無恥!墮落!而且這虛無居然他媽的有點好看!

被劇透了人生的帝朕接受不了,這感覺就像你得知十年後的自己和隔壁王大爺家的李小明結婚了,而李小明昨天還偷了你的橡皮。人生真是天道無常。

而且這李小明居然他媽的有點好看!

帝朕真的累了,索性閉上眼睛什麽也不看,就想安慰地睡上一覺。

“那個……”是朕死麽哢嗤眼,“齒輪計劃怎麽啟動來著?”

帝朕不理睬。

“我忘了。”是朕死麽哢嗤眼。

帝朕不搭腔。

“你告訴我吧。”

三句話下來,是朕輸出大於輸入,心情很不暢快,他語氣不悅,“你不告訴我,我就硬著來了。”

帝朕總算是睜開了眼睛,同樣死麽哢嗤眼地看著是朕。

士涼不知道是朕有沒有從鏡子裏看過自己這幅神態,也不知道是朕清不清楚他這堪稱一絕的‘死麽哢嗤眼’有多大的殺傷力。他只知道是朕炸了,是朕瘋了,是朕被大炮轟了。

是朕被‘死麽哢嗤眼’近距離造成500點傷害,揪起士涼的衣領抓狂道,“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啊!”

士涼無奈,心道,‘這就是你自己好嘛……’

“不理人就算了!!他那是什麽表情啊!!”

‘你以前都是這麽對我的好嗎……這才哪兒到哪兒?’

不管怎麽說,看到是朕被自己氣個半死,士涼總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歡暢感。他站起身,從洞口跳到平地上。

“是朕。”他走到帝朕面前,“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接受不了很多事情,比如我虛無神格已經覺醒了,為什麽沒有隨著地球一起變成黑洞;比如轉世後的你怎麽會把前世的記憶忘得零零碎碎,而且越來越像個你看不起的人類;比如你還像個人類一樣學會了愛情,還愛上了我。”

帝朕終於擡頭正視了士涼。士涼與帝朕對視著,伸手指向一旁的是朕,“我告訴你,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

“還行吧。”是朕悠悠地搭腔。

帝朕也站了起來,走到士涼對面,俯視道,“你不應該在的。”

“你是虛無,你不應該在的。”帝朕眼底裏映著那淺發男人的臉龐。

男人眼裏也有他,“這話你和我說過的。你曾跟我說過,‘Toki必須死’。”

“是朕,我知道,你這個人有謀略有前瞻,有擔當有膽識,只要是決定要做的事情,哪怕是耗時數億年,哪怕要造出人類又將他們毀掉,哪怕自己放棄今生轉入來世,哪怕將自己的死算作最後一步棋子,哪怕眾叛親離,你也要把這件事隱忍地做下去。不容置疑,不容動搖。”

“但是我要告訴你,最後動搖了的,是你。愛上人類的是你,愛上我的也是你。”

“你為了不傷一人,曾獨自耗盡了創世之力。但我回來了,我是虛無你是創世,你不需要一個人承擔這一切,你有我的。”

明月為伴,清風怡人。月光雕琢著眼前的臉龐,帝朕靜靜聽完士涼對他說的每一句話,竟鬼使神差地撥開了士涼額前的碎發,“我是什麽時候遇見了你?”

前世今生,這低沈的聲音都是士涼愛的,士涼莞爾。

“宇宙之末,輪回之初,我在千年以後等你。”

清風襲來,帝朕指間的發絲隨風揚起,他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一把細長的黑色利刃從帝朕小腹穿出,他的身體瞬間僵住,意識也漸漸淡去。是朕扶著帝朕的身體,淡然地將剞劂抽出。

剞劂是帝神的克星,帝朕還未覺醒創世之力,自然會被剞劂封住行動和意識。士涼覺得以這招制勝用得十分巧妙,但轉念想到,居然是是朕在背後捅了‘自己’一刀,他就哭笑不得。

是朕仿佛在戰勝千年前的自己這件事上得到了巨大的成就感,他很得意,一邊扶著帝朕一邊還要挖苦,“切,牛什麽。”

士涼很無奈,‘那是你自己好嘛……’

由此士涼總結,在是朕的世界裏,能比他還裝逼的,連他自己也不行!

Scene 5

帝朕因剞劂暫時失去意識,是朕將帝朕的身體放平,對士涼解釋道,“因為他不願意告訴我,一會兒我要進入到這具身體裏,這樣我自然而然就會想起來了。”

“哦哦……”士涼點頭。

“不過融入的過程需要一點時間,我大概要睡上一天,你等我醒。”說完,是朕就憑空消失了。士涼將他的身體拖到洞口,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得舒服些。過了一會兒,士涼也覺得困,便倚著石壁睡了。

後半夜的時候,士涼聽到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半睡半醒地睜開眼睛,他發現有一個人在解馬的韁繩。

在士涼眼前的是那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只不過此時她的盤發已經披散開來,腰間佩上了一把不知何時藏於身上的短劍。

“你要走了嗎?”

公主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馬,聽聞這個聲音,動作一頓。她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到士涼,對士涼點點頭。

士涼走上前,“我看和親是假,你被派去刺殺鄰國君主是真吧?”所以第二年公主遠嫁的國家發生了政變,士涼如是想。

公主未作回應,垂眸道,“公子你我若是有緣,願來世再見了。”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一想到公主香消玉損的悲慘結局,士涼難免心中郁悶,沈吟之際,只能道一聲保重。

“還有……”公主向熟睡的是朕望了一眼,“那位少俠對我有恩……若有來世……算了。”

公主率性地將頭發向後一攏,隨手扯掉了面紗,對士涼抱拳,“公子,保重!”

說完,紅衣的背影揚長而去,留下士涼淩亂於風中。

“若有來世……”士涼木訥地念到,“你變成了他的姐姐。”

臨走之時,士涼看清了面紗下的容貌。這不正是是朕的那個癡漢姐姐甄紅嘛!還有點變態!

士涼驚悚地回頭看了一眼是朕,確認是朕還在熟睡,他才松了一口氣。你們姐倆這是續的什麽前緣啊,這都什麽事兒啊!

正如是朕所說,他睡上了一整天,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深夜了。他坐起身,四下張望,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士涼!”他喊,“萌萌?”

“我在這!!”山洞的深處傳來一聲回應,是朕擡步向山洞腹地走去,竟發現這洞內還有別樣的洞天。

山洞深處是一塊露天溫泉,大自然的鬼斧將山的內心掏空,池邊由四面高聳的石壁圍繞。半顆圓月攀上山頭,池內的泉眼汩汩地冒著水泡,整片池水因礦物質的原因泛著清澈的熒藍,照亮了整個石洞。

“是朕!”士涼興奮地向是朕跑過來,“你睡著了,我閑得無聊就往山洞裏走,竟讓我發現了這樣的奇觀!”

是朕也是讚嘆,心裏十分欣喜。士涼拉著是朕蹲在池邊,手指撥弄著溫熱的池水,“你想起來怎麽啟動齒輪計劃了?”

“想起來了。”是朕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起來你當著我的面抱公主……”

“想起來了。”

“你還給她治傷……她是不是你的初戀?”

得知自家萌萌又在鉆牛角尖,是朕嘴角浮上笑意,“其實……時空只是一個點,所以我們昨天發生的一切就是千年前發生的一切,我在千年前就遇見你了。我和公主沒什麽。”

“真的?”士涼驚訝,“那是煊說,你得知公主死後,還傷心難過地躲在屋裏睡了幾百年呢!”

是朕抓住士涼撥弄溫泉的手,“我沈睡是因為要做好轉世前的準備,不是你告訴我在千年後等我麽,我要轉世來見你。”

自從士涼死過一次以後,不但別扭的士涼放下了過往的心結,就連是朕也比以前放得開了。

士涼恬不知恥地老臉一紅,轉移話題,“你還想起什麽了?”

“我還想起來……”是朕將士涼拉到身邊。

“想起來什麽?”

是朕湊到士涼耳邊,“想起來……在這山洞裏幹你。”

說著,是朕抱住士涼,身子一歪,將人帶到了水裏。是朕坐在池中,抓著士涼的腰,讓士涼跨坐在他身上。池水打濕了兩人的唇,是朕捧著士涼的後腦勺,輕輕地吮了上去。貼身的衣物讓身體的接觸更加敏感起來,士涼用手勾勒著是朕的臉龐,忘我地感受著這個男人帶給他的每一份顫栗。是朕松開士涼,手指勾到那束發的絲帶。淺色長發傾下,落在那白皙的肩膀上。不知何時,兩人的衣袋已被扯開,士涼松垮的衣領已經褪到了手臂。是朕撩開士涼額角的濕發,指腹撫上那處顯眼的疤痕。上次他和士涼做時,記憶不清,這次倒是真真切切看了個清楚。他懷裏的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遍布著觸目驚心的疤痕。

是朕的指腹滑上士涼胸口的刀傷,眼底裏掩飾不住地閃過一絲心痛。士涼垂著眼,低聲道,“這每一道傷,我想都還給你的。”

“對不起。”

“可是……”士涼用手扶起是朕的下巴,“我現在舍不得了。”

是朕輕輕褪去了士涼的衣服,讓那傷痕累累的身體暴露在他眼前。他的唇輕輕附上那胸前的刀傷,“對不起。”他喃喃道。

接著,他又下移,舌尖碰觸到左肩的槍傷,“對不起。”

他又吻上了手臂上的燙傷,“對不起。”

小腹上的鞭痕,“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是朕小心翼翼地吻遍了每一處讓他心痛的傷痕,每吻一下,便會落下一聲對不起。士涼仰著頭,不知不覺濕了眼眶。這每一處傷都是他的一段傷痛,每一個吻都像在細數他的過往。那些年他獨自在角落裏拿沒有消毒的棉絮往傷口裏塞時,從沒想過這處傷痕有一天會被人這般溫柔地對待。

他哭了。一聲喑啞,再也忍不住。

是朕將士涼擋在眼前的手臂拿下來,吻上了士涼掛著淚痕的眼角,“對不起。我愛你。”

Scene 6

和是朕仰面躺在池塘中央的玉石之上,水月洞天,池中的旖旎久久未平。

諧著士涼的心跳聲。

等呼吸平穩了些,士涼在是朕的臂彎裏翻了個身,“我已經想好怎麽救你回去了。”

定下決心一般,士涼坐起,“我曾在五瓣花基地融過希格斯場,不過後來又逆向回來了。我也要把你逆回來。”

本來想隨隨便便用靈質煉具新身體的是朕,不懂士涼何必這樣大費周章,“我還存了些靈質,只要回去取回神格就好。”

“不行。”士涼否定,“你的身體,你的靈質都散到大氣裏了。我要讓整個宇宙都攏上希格斯粒子,我要把你的身體,你的靈質紋絲不動地凝聚回來!”

“何必呢……多麻煩啊……”

“我在意!”士涼煞有其事地捧起了是朕的臉,“我在意你身體的每一顆粒子,我要你完完整整地回來!”

“好……吧……”是朕宛如一個樹懶。他剛剛進行了一番高體能運動,這會兒已經進入殘朕模式,是要睡的。

士涼將樹懶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向下拽拽,也躺了個舒服,“誒,拖延癥,順便問問你,咱那deadline是什麽時候呀?”

“什麽……deadline……”

“還能有什麽?”士涼翻了個白眼,“宇宙循環啊,不是說輪回之日快要逼近了?到底什麽時候呀?”

是朕昏昏沈沈,“還有……一個小時……”

“哦哦。還有一個小時。”

恩?!

Scene 7

中東古墓。

這是一條四面被石板包裹的窄道,每一塊石板上都潦草著幾筆紋路,滕皇指腹輕觸著石板,緩步走著,指尖所過之徑,瞬間被傾註了淡藍色的靈質。靈質在那些紋路上蔓延開,最終照亮了整個甬道。

滕皇走到甬道盡頭,靜心屏氣,他的手指上不知何時被數條淡藍色的光線纏繞,那是操縱人靈的提線。在場幾乎匯集了五瓣花全部的內核成員,他們苦心探求,終於要迎來這一天了。

鷹無執著拐杖,沈聲道,“那就麻煩您快點開始吧。”

“等一下。”士冥打斷。

他神情凝重地走到滕皇身前,低聲道,“其實你……”

見士冥欲言又止,滕皇詢問,“怎麽了?”

“其實你……都知道的吧?”

滕皇曾說過,人類罪惡的源頭是沒有底線的欲望,然而他滕皇存在的本源就是依靠人類的願望而生,改變數據,就是消抹自己的立命之根。這些滕皇早就知道的。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

士冥想要制止,卻被滕皇打斷,“這是人類的願望,我是他們的祈願神。”

說完,滕皇手指微動,指尖的細線陡然變亮,線的另一端牽動起大氣中的靈質,帶著鋪天蓋地之勢像天網一般蔓延開來。

刺眼的藍白遮住了士冥的視野,他用手擋住雙目,向後退步。

忽地,士冥感到天旋地轉,遮天蔽日的藍白光芒瞬間褪去,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置身於一片星體殘骸之間。

與他同在的,還有方才古墓的一行人。他們大多是普通的人類,第一次出現在外太空還顯得有些無措。士冥伸手扶住最年邁的鷹無,安撫著大家的情緒,“大家別慌,我們身體外有一層空氣薄膜,不會窒息,不會受傷,只要別亂動就好!”

發生了什麽?

來不及思索,眼前兩道紅光轟地沖撞在一起。滕皇手中氣刃一柄,與他身前紅發的身影對峙著。

“是戎?!”有人認出了紅發的身影,“傳聞不是說他死了嘛!”

“什麽?!”眾人嘩然,“他被虛無捏碎了內核,沒理由活著啊!”

“那我們殺了是朕,他不會遷怒我們吧?”

“那還用說!殺了他!來個人殺了他啊!”

是戎低著頭,劉海的陰影遮在眼窩上,不屑地咧嘴笑了。

他對自己的出場效果十分滿意,剛要得意,這時又傳來一聲,“什麽?是戎那麽蠢居然沒死!”

“誰說的啊!”是戎憤怒地沖人群大吼,“給老子站出來!”

鴉雀無聲,哪料,趁這個空檔,滕皇擡手將是戎掀了出去,是戎倒飛了數百米,轟地撞上了一塊星石。

“你們全世界都針對我!!”某處人形凹陷傳來。

“呵。”人群中傳來幾聲用鼻子哼出的冷嘲,雖然微小,卻也刺耳。是朕死了,五瓣花有了勝利者的姿態,在他們眼裏,現在不過是看一場落魄帝神最後的茍延殘喘,助助興而已。

然而滕皇卻不這麽想。

感受到周圍粒子的詭異流竄,滕皇茫然地望向了視野盡頭的巨大齒輪。那是宇宙之初的那個點,黑洞。

當初是朕將沈睡於此的虛無神格挖出來,封進了地心。為了保證宇宙秩序在黑洞齒輪的帶動下正常運轉,是戎便分出自己的神格添補了黑洞。可是現在……

“人類……你們太囂張了……”

聲音不像是從特定的方向傳來的,聲波震顫著每一顆被稱之為介質的粒子,包括星石,包括血液,包括那顆牽扯脈搏跳動的血囊。這不是來自宇宙深處的警告,而是從人們心裏蒸騰而起恐懼。

他生氣了。

是戎的身影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他沒有低頭卻俯視著。

“人類,這種手無寸鐵的哺乳動物居然抵禦細菌、柱牙象、冰雪和灼熱的侵襲,最後成為萬物的主宰,他們是通過什麽方式做到這些的?”

“這是是朕曾經問過我的問題,你們猜我是怎麽回答的?”

“我說……關老子屁事!”

“是的,這世間不存在人格化的上帝,我不是,是煊不是,我們都不是。百億年來,我們三個只守著一個東西,那就是宇宙的秩序。用你們的話講,就是你們所處的自然。你們在這份秩序下探求生存,我們的關系僅此而已。”

“值得稱讚的是,你們學會用科學去探析世界結構,你們發現除了政權、宗教、信仰和人倫以外,還有一種方式讓你們尋得烏托邦——烏托邦的悖論在於過高的人性成本,所以你們弒神,再用他的靈質篡改人性。可我忍不住嘲笑你們,你們這麽中二,是朕允許了嗎?”

“呵。”說著,是戎不禁輕笑一聲,他隨手捧起一塊漂浮的小晶石,幾縷靈質纏繞上來,迅速將晶石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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