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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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超市門口,抱著一瓶黃桃罐頭,冥想。

我覺得我有必要為大家重申一下我同桌的性格構造了。

一個詞,節能。

雖然他確實是秉持隱忍深沈的裝逼理念,彰顯了一種中二帥比的憂郁氣質。

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言,他之所以大部分的時候都采取一種漠視態度,其根本就在於他沒有體力。

試想你自己,如果你又困又乏力,你還有那麽多心情和菜市場大媽討那五分錢的菜價嗎?

不能夠。

所以,我同桌不能說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他會把體力攢起來,用在他覺得必要的地方。這也就是他間歇性高潮的緣由。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朕哥是打了雞血的,是用了他二哥的試管的,是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兒的。所以平日裏難能可貴的高潮行為就進階為持續性或多發性的。

試舉例,剛才陪同桌走到他家附近的一間小超市,一路上,他從澤野弘之新出的ost大碟談到馬嵬兵變,再從楊玉環生死之謎談到日元各面值的人頭像,然後從萬元頭像是慶應創校人談到他打算去慶應義塾。

我打斷他,“別想了,你學校我給你報完了。”

他一楞。

我繼續解釋,“前幾天……我看你死了,八成顧不上報學校,我就幫你報了。”

他消化了一下,“好吧,你給我報的哪?”

“和我同班。”

“哦。”

是朕問我你剛才是不是說要去我家住。

我說,對的,和你分開了一下午,太想你了。

他說我可真惡心,打算買點零食招待我一下。

“我家裏沒有好吃的了。”他說,“你既然要來,我們去買點什麽。不然沒意思。”

於是我就和他來到了他家附近的小超市。

我沒什麽特別想買的,就抱了一瓶大罐頭在收銀臺等他。

我同桌逛超市向來簡單,目標清晰行動效率。只見他筆直地走向飲品區拿了三大板娃哈哈AD鈣奶,然後左轉取了兩盒好麗友,最後在蔬果區域裝了三盒芒果一把荔枝,然後目不斜視地向我走來。

我和是朕有一個共同點,不愛吃膨化食品。水果既是生命,我愛吃芒果,他愛吃荔枝。

回去的路上,我問他為什麽不買營養快線了。

他解答道,營養快線是作戰裝備,上學的時候喝著方便,回家了就要享受上上品。

說著他還把上上品插上吸管,遞給我一瓶。

從那以後,我知道,我同桌不但喜歡用強生,還喜歡喝娃哈哈AD鈣奶。

我們倆一人掐著一個娃哈哈,悠悠達達地跟著王寶軍回家。

他右手拎著袋子,左手拿著奶瓶,擡腳就踹了三下門。

“你怎麽不用鑰匙?”我問他。

他面無表情地喝奶,又不輕不重地踹了三下。

然後,門開了。開門的是李司,他那個執事哥哥。

很高,很白,戴副眼鏡。

“您好。”我們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我對他哥總有種莫名的距離感。

“你好。”他哥笑臉相迎,招待我換拖鞋,喝茶水,吃水果。

我見了同學的家長,拘謹的很,一直點頭哈腰說謝謝沒關系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吧,諸如此類。

我同桌自從進屋就沒正眼看過李司一眼,叛逆得很。他粗魯地踢踏上拖鞋,把手裏的水果往茶幾上一丟,一路邪風地撞進自己的臥室。

客廳裏就剩我和李司倆人,我尷尬地沖李司笑笑,李司倒是不以為意,禮節性地招待完我,轉身去餐廳給我添了副碗筷。

我端著洗好的荔枝進了同桌的房間,他趴在床上回覆留言。

他擡頭瞄了我一眼,繼續舉著手機,發送語音,“我前幾天不是都給你了嘛……”

我坐在床邊剝荔枝。

不一會兒,那邊來了條語音,“臥槽哪兒呢?這個坑拖了快一個月了,音在哪兒呢?”

“離線你了啊……”我同桌翻了個白眼,“五天前。”

“誰啊?”我問是朕。

是朕把手機側過來給我看,哦,是大V。

叮咚,大V消息又來了,“二號樹取媽啊朕不,你爹我這幾天叮咚叮咚幾十個人的音,你他媽把文件名寫成這個,老子哪知道你交的是啥啊。”

是朕也是不高興了,“我文件名怎麽了?”

然後大V那邊來了張截圖,大概就是他黑壓壓的文件列表,確實挺難找出想要的音頻的。

大V炸毛,“讓你錄全職高手,你他媽把文件名命為全職戀人,我說怎麽他媽就你錄得最基呢,你是不是哪裏理解錯了?”

“不叫這個嗎……”是朕茫然,“你就幫我改一下唄,又不費勁。”

“幹!就他媽伺候過你一個人!”

“你也挺難伺候的。”

我坐在一旁吃著荔枝,老三老四地教育起是朕,“這我就要說道說道你了同同,人家搞組織的最辛苦了,你麻利兒利索地給人家交上音,那多好。顯得你多gentle.”

是朕也是委屈,他表示他是個很有行動力的gentleman,向來都是能交就交說到做到,唯獨這個月不行。

“我前段時間不是死了麽,沒狀態。”他說。

我頓時心生同情,這個理由確實不好拿去作說辭。

“而且,我從埃及回來就把欠的音都還上了,也都道歉了。就他一個傻逼……艹。”是朕口中的傻逼,自然是大V。

我很少聽我同桌爆粗口,笑瞇了眼睛,塞了顆荔枝到他嘴裏,“走吧,該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我再次見識了我同桌一腳窩出宇宙大爆炸的氣勢,任性。

我知道他還在為李司搞死他的事情鬧著脾氣,一上飯桌,餐廳的氣壓就升了兩個帕斯卡。

李司煮了薏米粥,裏面桂圓紅棗黑芝麻什麽都有,三碗裏比例一致,一看就知道準備得很用心。

是朕拿起筷子,發難了,“為什麽沒有肉?”

李司慢條斯理地喝粥,“晚飯別吃那麽油膩。”

“那怎麽不拌個涼菜?”

“你喝的藥忌生冷。”

“那我明天要吃火鍋。”

“那藥也不能吃辛辣。”

“那我還能吃什麽?”

“把你的那碗粥喝掉。”

是朕不輕不重地把碗筷一放,不吃了。

我好像是明白為什麽我同桌要鬧離家出走了,原來是跟著他明哥夥食好,他在家吃得和出家一樣啊……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怨氣沖天靠在椅子上喝娃哈哈的是朕,對李司說,“這粥挺好喝的。”

“謝謝。”李司謙和笑道,“委屈你跟著喝粥了,我不知道你要來。”

我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很喜歡。”

說著,我俯身小聲詢問,“您剛才說是朕喝什麽藥啊?”

李司倒是沒什麽避諱,用正常音量回覆道,“他前段時間的車禍確實導致了生理機能的死亡,雖然修整了細胞粒子使其覆活,但還是需要調養一下。”

“還不都是你害得……”是朕幽怨了一句。

李司則是大家長的做派,沈穩有力,“快點,把粥喝掉。”

是朕不理睬。

家長心平氣和地剝雞蛋,“再把這顆雞蛋吃掉。”

熊孩子無動於衷。

目睹了一場典型的青少年叛逆期與家長的矛盾案例,作為是朕的同學,我有必要在此刻起到一個榜樣和調解的作用。

“啊!天吶!太好喝啦!”我突然大喊了一聲。

不得不說,現在回憶起來,我當時那誇張的演技可以被列為人生黑歷史的前三甲了。

我這一嗓子十分突兀,而且有點有力過猛,都破音了。

李司和是朕顯然是沒想到一旁默默喝粥的我會突然鬧這麽一出,都被嚇得動作一滯,茫然地看向我。

餐廳裏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我埋頭喝粥。

可能是為了緩解我的尷尬,體貼的是朕殿下居然十分給面子地拿起了勺子,輕舀一勺,懸於口前。

戰爭還在繼續。

李司將雞蛋放到是朕碗邊,是朕用勺子舀了出去。

李司不厭其煩地用筷子夾起,是朕繼續把雞蛋丟出去。

幼稚得我要笑出聲了。

李司這人很不簡單,他那副筷子是陶瓷的,蛋青外又沾了粥湯,自然是更滑的。他居然穩穩當當地夾著那顆雞蛋和是朕的勺子大戰了三百回合。

正當我以為戰局將要以我同桌的冥頑不化而悲劇收場的時候,只見李司筷鋒一轉,帶著瞬間爆棚的煞氣,噗的一聲,那顆蛋就被筷身穿體,壯烈地插進了是朕的粥碗裏。

粥湯濺起,卻沒有一滴落於碗外,整套動作酣暢淋漓,堪稱完美。

“吃了它。”李司說。

然後我同桌就把那顆蛋給吃了。

所謂一物降一物,我越發覺得李司作為我同桌的執事,確實有幾分道理。而且有可能是十分的道理,我甚至隱隱覺得李司作為是朕身邊的親近之人完全是幕後boss的最佳人選。

溫文爾雅的背後都隱藏著一顆陰鷙狂傲的心。而且我覺得,李司的溫雅氣質還不屬於口蜜腹劍笑裏藏刀那種小款型boss類的,他的文質彬彬完全是他心有城府勝券在握的沈著與傲氣使然。

要問我為什麽?

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

我跟你講,李司要是不是boss我還不幹了呢!

飯後,是朕徑直回了房間,我在廚房幫李司收拾碗筷。

自從在心裏默認李司為boss模式後,我以往那種對他莫名的距離感就更清晰起來。甚至每次越線與他接觸,我都有種刷怪的興奮感。

這也是我為什麽在他再三拒絕後,還毅然決然地要幫他刷碗的原因。

我可不是在婆家啊呸,在同學家長面前裝好孩子。

“我把碗就放在這裏了哈~”我說。

“嗯,謝謝你。”

“沒事沒事。”我在褲子上擦擦手上的水,轉身看向李司,“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李司雙手抱胸,靠在廚房門口,仍是面帶那看不透的笑意。

“士冥,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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