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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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昭平是被鬧鐘吵醒的。
他們做到了快天亮，沈昭平已經累到快要睜不開眼，隱約記得束淩抱著自己去洗了個澡。他睜開眼，覺得頭隱隱有些痛，緩了一會兒才清醒一些。
他看見束淩站在窗邊，只穿著一件短褲，背對著他抽煙。窗簾並沒有打開，整個房間還是很黑，煙頭的那一點忽明忽暗的光便格外明顯。
束淩也聽見了他的鬧鐘聲，他把煙頭摁了，轉過身來走到床邊：“醒了？”
沈昭平的聲音還明顯帶著晨起的沙啞：“嗯。”
束淩屈起一只腿跪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沈昭平也看著他，伸出手拉了一下束淩的小臂，對方便順從地彎下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束淩站起身，伸出手拉著他坐起來，笑了笑：“男朋友，早上好。”
沈昭平發了會兒楞，說道：“早。”
吃早飯的時候束淩接了個電話，沈昭平聽見他說：“四五十萬吧，你看著幫我挑。”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束淩突然笑了，看了沈昭平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道：“你懂什麽，以為都跟你一樣膚淺。”隔了一會兒，他又說，“改天吧。我掛了。”
沈昭平問他：“什麽事？”
束淩把剝好的雞蛋放在他碗裏，說道：“買個車用來送你上下班。”
沈昭平看他一眼：“沒必要。”
束淩又拿了一個雞蛋磕碎，說道：“我樂意。”
他又問沈昭平：“你知道我朋友剛剛說了什麽嗎？”
沈昭平問：“什麽？”
束淩眼裏帶著笑：“他說我老婆真是勤儉持家，會過日子。”
沈昭平皺眉：“誰是你老婆。”
束淩抓著他放在餐桌上的手，輕聲說：“我是你老婆。”
沈昭平沒再說話，也沒甩開他的手，低頭把粥喝完了。
沈昭平算是在束淩家裏正式住下來。剛開始束淩讓他跟自己一起住主臥，沈昭平睡了幾天發現束淩每天晚上都要折騰他，從床到浴室到小沙發，每一處都不放過，甚至連地上三萬多的地毯都糟蹋了。他便不願意再和束淩睡一起，堅持要回自己的房間去。
束淩說：“我不弄你了。”
沈昭平不信他：“束淩，我白天要上班，受不了你這樣。”
束淩從背後抱住他，問他：“我哪樣？”
沈昭平這幾個星期確實被他折騰得難受，上班的時候又困又酸痛，便有些惱怒地用胳膊肘抵開他，低聲說：“像發情一樣。”
束淩笑了，難得聽沈昭平說這麽粗俗的話，他並不生氣，只是牽著他的手說：“因為你像春藥一樣。”
束淩默許了沈昭平住回客房，但他也跟著搬了進去。沈昭平嘆氣：“你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束淩知道撒嬌最管用，他躺在沈昭平身邊，低聲說：“我就是想抱著你。”
沈昭平果然不再趕他走，只是說：“那我們約法三章，在這個房間不準碰我。”
束淩答應地痛快：“好。”
束淩每天晚上回來都很晚，回來的時候沈昭平往往都睡下了。他洗完澡掀開被子躺下來，沈昭平會被他迷迷糊糊地吵醒：“回來了？”
束淩“嗯”了一聲，親了親他的額頭抱住他：“繼續睡吧。”
過了小半個月，束淩的車庫裏又添了一輛新車。黑色的奧迪Q5，沈昭平還是嫌奢侈，束淩看他一眼：“我開這車都覺得掉價。”
沈昭平皺眉：“浪費。”
束淩有些無奈，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只是想讓你坐得舒服點。”
沈昭平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轉過身抱住了他的腰，說道：“謝謝。”
束淩眉眼柔和了些，低頭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們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住在一起，家裏也總是很安靜的。有時候束淩回家回得早，沈昭平洗完澡就會坐在沙發上看書，束淩則坐在他身邊玩手機。玩著玩著便會忍不住去看旁邊的沈昭平，沈昭平察覺目光擡起頭，束淩就會湊近了吻他。
束淩有次把臉埋在他頸窩裏，用力嗅了嗅：“你身上好香。”
沈昭平摸他的後腦勺：“用的跟你一樣的沐浴露。”
束淩搖頭：“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沈昭平說：“那是什麽味道？”
束淩突然笑了：“可能是美貌的味道。”
沈昭平推開他，站起身走了：“神經病。”
一個周日的下午，束淩看見沈昭平打開了行李箱在收拾衣服。他靠在門邊問他：“在做什麽？”
沈昭平蹲在地上，擡頭看他：“下周出差。”
束淩立刻皺起了眉：“去哪兒？”
沈昭平站起身：“不遠，鄰省。”
束淩問：“去多久？”
沈昭平回答道：“一周。”
束淩臉色有些難看，又問道：“去幹嘛？”
沈昭平這次沒回答他，走近了說道：“你審犯人啊？”
束淩聽出來沈昭平是在學自己當初說的話，頓時繃不住笑了，但還是有些失落抱住沈昭平：“要去好久。”
當天晚上，束淩算是連本帶利地把沈昭平折騰了個徹底。他們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做愛，沈昭平被束淩壓在玻璃上，從背後頂撞。沈昭平一絲不掛，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哈出一層霧氣，緊緊抓著束淩環在他腰間的小臂，不安又焦慮。
他努力轉過頭，近乎哀求道：“束淩，會被人看見。”
束淩親他的蝴蝶骨，下身的力道把他臀尖都撞紅了，聲音卻是柔和的：“別怕。”
第二天早上，束淩開車把沈昭平送到單位，在他下車時叮囑他：“記得想我。”
沈昭平把手覆在束淩的手上，看著他的眼睛說：“好。”
沈昭平快到中午的時候上了高鐵，同行的檢察官叫李贏，和沈昭平是一個學校畢業的，碩士時也是一個導師，大沈昭平兩屆。李贏幫沈昭平放好行李，說道：“休息一會兒吧，路上要四個多小時。”
沈昭平說：“好，謝謝師兄。”
他戴上眼罩之前，看了一眼手機。束淩並沒有給他發消息，沈昭平便給他發了個微信：“我上車了。”
過了十幾分鐘，束淩也沒有回覆他。沈昭平只好把座椅放下來，閉上眼睛休息。
下車的時候沈昭平才看了一眼手機，束淩在半小時前才回覆他：“剛看見，一路順風。”
沈昭平在對話框裏打字“我都到了才回我”，發出去之前又刪掉了，回覆道：“到了。”
束淩這次倒是秒回了，問他：“住哪裏？”
賓館是李贏定的，沈昭平問李贏：“師兄，我們住哪兒？”
李贏正在用手機叫出租車，翻出訂單信息給他看：“旭日賓館，在市中心。”
沈昭平轉告給束淩，束淩停了一會兒才回他，顯然是去搜這個賓館了：“什麽破地兒？能不能換個好點的酒店？”
沈昭平回覆道：“政府出公差有消費限制的，多了沒法報銷。”
這時候出租車來了，沈昭平就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把行李箱搬上後備箱，上了車。
李贏訂的是一個標準間，他們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吃飯。剛到賓館門口，就看見一個男人倚靠在賓館門口的柱子上，身高將近一米九，寸頭，臉上戴了一個很大的茶色墨鏡，周圍的人路過都會下意識多看一眼。
看見沈昭平和李贏出來，那人便走過來，摘下墨鏡笑道：“沈檢，好巧。”
沈昭平剛剛就一眼認出他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跟過來的，只好說道：“你好。”
當初束淩的案子李贏也是參與過討論的，他也認出了束淩，皺起眉：“束淩，有什麽事嗎？”
束淩說：“我來談生意，也恰好住這家酒店。既然遇見了，請兩位檢察官吃頓便飯吧。”
李贏想拒絕，但卻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麽拒絕的借口。他看了沈昭平一眼，沈昭平沈默著顯然沒有幫腔的意思，只好說：“好吧，那麻煩束總了。”
說是便飯，束淩請客的餐廳貴的離譜。沈昭平看了一眼菜單就放下了，直接挑了一個最便宜的套餐。李贏說：“我跟沈檢一樣。”
束淩坐在他們對面，說道：“別客氣，多點一點。”
他把服務員叫來，在菜單上點了一通，報著報著就已經點了七八樣。沈昭平皺起眉，叫了他一聲：“束淩。”
束淩便住了口，說道：“先上著吧，不夠再點。”
李贏起身去了趟洗手間，沈昭平立刻問道：“你搞什麽？”
束淩說：“想帶你吃點好的。”
沈昭平說：“不是說這個。你怎麽過來了？”
束淩伸直了腿，把沈昭平的小腿夾在自己兩腿之間，親昵地蹭了蹭，說道：“陪你出差。”
沈昭平揉了揉鼻梁：“你太任性了。”
束淩註視著他：“那見到我你高興嗎？”
沈昭平看著他，目光很嚴厲，但過了一會兒還是妥協一般說道：“高興。”
束淩笑了，給他倒水：“那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束淩不停地給沈昭平夾菜，李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們很熟？”
束淩說：“不熟，沈檢沒抗訴也算幫了我大忙，我感謝一下。”
話是這樣說，李贏仍然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古怪。雖然他們並不怎麽交談，但卻十分默契，束淩擡起頭看了一眼，沈昭平就會抽幾張紙巾遞給他。沈昭平咳嗽了兩聲，束淩便立刻給他倒水。
但他又不能具體地描述出到底哪裏古怪，這種奇怪的感覺便一直縈繞在他心裏。
束淩叫了個出租車送他們回賓館，等他們坐上車，說道：“不送你們了，沈檢、李檢，再見。”
下午他們忙案子忙了一下午，到賓館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沈昭平先洗的澡，坐在床邊看手機，李贏從浴室出來看到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問道：“你和束淩後來還有聯系？”
沈昭平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說道：“怎麽了？”
李贏擦了擦頭發，把浴巾搭在椅背上：“這種人還是別來往的好。”
沈昭平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哪種人？”
李贏皺起眉，露出一點驕矜和鄙夷的表情，說道：“他高中畢業了嗎？沒有什麽文化，賺的也都不是什麽幹凈錢。”
沈昭平沒說話。
李贏又說：“這種人我見的多了，靠投機倒把生活，游走在違法邊緣。其實你說上次那個案子，大家心裏都清楚，吳路平不就是被他一刀捅在心窩捅死的嗎？這種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沈昭平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束淩給他發的消息：“才到賓館嗎？晚飯怎麽吃的？餓的話我給你點個外賣。”
沈昭平回覆他：“我不餓，你休息吧。”
束淩說：“沒事，我不困。”
還沒等沈昭平回覆，束淩又說：“今天是不是沒有牛奶喝了。”
這時候李贏問沈昭平：“昭平，你怎麽不說話？”
沈昭平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很平靜地說道：“我們這次要批捕的那位犯罪嫌疑人，985高校博士，不是一樣強制猥褻下屬嗎？何況強制猥褻還只是初步認定的起訴罪名，如果證據足我們可能以強奸罪起訴。”
李贏慢慢蹙起眉：“這不一樣。我不是說學歷高的不會犯罪，只是說低學歷的沒受過高等教育，普遍素質比較低，這個是有統計數據支撐的。”
沈昭平沒有反駁他，只是說：“束淩高中輟學是因為高考那年他父親把他母親給打死了。”
李贏沈默了一下，說道：“但結果還是他沒讀完高中，不是嗎？”
沈昭平並沒有糾纏這個話題，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法律從業者還是要謹慎下結論，判決書已經生效了，那麽就是正當防衛，再說是故意傷害就不合適。”
李贏這次很快說道：“但辛普森真的沒殺了他妻子嗎？”
他說的是美國著名的因證據不足無罪釋放的判例。沈昭平覺得有些煩了，但他也不想再說些什麽，因為他知道他說什麽都不會改變李贏的想法。李贏和他是一樣的人，受精英教育長大，接受高等教育，和他形成的觀念也是一樣的，他從前也是那樣先入為主地定義束淩的，同樣自以為是地看不起他。
而沈昭平也是後來才改變那些傲慢的觀念的。
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沈昭平看見束淩問：“幹嘛不理我？”
沈昭平低頭打字：“剛在刷牙，沒看見。睡吧，晚安。”
束淩說：“好。晚安。”
李贏把燈關了，躺上床。他看見沈昭平還在看手機，說道：“昭平，剛剛也只是做一些社會現象的討論和交流，沒有故意反駁你的意思。”
沈昭平訂了鬧鐘，把手機放下，在黑暗裏說道：“我明白的，師兄。”
【爆肝給大家多更一章～算是這幾天斷更的補償哈哈哈哈哈
沈昭平:不準說我男人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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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平的聲音還明顯帶著晨起的沙啞：“嗯。”
束淩屈起一只腿跪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沈昭平也看著他，伸出手拉了一下束淩的小臂，對方便順從地彎下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束淩站起身，伸出手拉著他坐起來，笑了笑：“男朋友，早上好。”
沈昭平發了會兒楞，說道：“早。”
吃早飯的時候束淩接了個電話，沈昭平聽見他說：“四五十萬吧，你看著幫我挑。”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束淩突然笑了，看了沈昭平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道：“你懂什麽，以為都跟你一樣膚淺。”隔了一會兒，他又說，“改天吧。我掛了。”
沈昭平問他：“什麽事？”
束淩把剝好的雞蛋放在他碗裏，說道：“買個車用來送你上下班。”
沈昭平看他一眼：“沒必要。”
束淩又拿了一個雞蛋磕碎，說道：“我樂意。”
他又問沈昭平：“你知道我朋友剛剛說了什麽嗎？”
沈昭平問：“什麽？”
束淩眼裏帶著笑：“他說我老婆真是勤儉持家，會過日子。”
沈昭平皺眉：“誰是你老婆。”
束淩抓著他放在餐桌上的手，輕聲說：“我是你老婆。”
沈昭平沒再說話，也沒甩開他的手，低頭把粥喝完了。
沈昭平算是在束淩家裏正式住下來。剛開始束淩讓他跟自己一起住主臥，沈昭平睡了幾天發現束淩每天晚上都要折騰他，從床到浴室到小沙發，每一處都不放過，甚至連地上三萬多的地毯都糟蹋了。他便不願意再和束淩睡一起，堅持要回自己的房間去。
束淩說：“我不弄你了。”
沈昭平不信他：“束淩，我白天要上班，受不了你這樣。”
束淩從背後抱住他，問他：“我哪樣？”
沈昭平這幾個星期確實被他折騰得難受，上班的時候又困又酸痛，便有些惱怒地用胳膊肘抵開他，低聲說：“像發情一樣。”
束淩笑了，難得聽沈昭平說這麽粗俗的話，他並不生氣，只是牽著他的手說：“因為你像春藥一樣。”
束淩默許了沈昭平住回客房，但他也跟著搬了進去。沈昭平嘆氣：“你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束淩知道撒嬌最管用，他躺在沈昭平身邊，低聲說：“我就是想抱著你。”
沈昭平果然不再趕他走，只是說：“那我們約法三章，在這個房間不準碰我。”
束淩答應地痛快：“好。”
束淩每天晚上回來都很晚，回來的時候沈昭平往往都睡下了。他洗完澡掀開被子躺下來，沈昭平會被他迷迷糊糊地吵醒：“回來了？”
束淩“嗯”了一聲，親了親他的額頭抱住他：“繼續睡吧。”
過了小半個月，束淩的車庫裏又添了一輛新車。黑色的奧迪Q5，沈昭平還是嫌奢侈，束淩看他一眼：“我開這車都覺得掉價。”
沈昭平皺眉：“浪費。”
束淩有些無奈，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只是想讓你坐得舒服點。”
沈昭平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轉過身抱住了他的腰，說道：“謝謝。”
束淩眉眼柔和了些，低頭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們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住在一起，家裏也總是很安靜的。有時候束淩回家回得早，沈昭平洗完澡就會坐在沙發上看書，束淩則坐在他身邊玩手機。玩著玩著便會忍不住去看旁邊的沈昭平，沈昭平察覺目光擡起頭，束淩就會湊近了吻他。
束淩有次把臉埋在他頸窩裏，用力嗅了嗅：“你身上好香。”
沈昭平摸他的後腦勺：“用的跟你一樣的沐浴露。”
束淩搖頭：“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沈昭平說：“那是什麽味道？”
束淩突然笑了：“可能是美貌的味道。”
沈昭平推開他，站起身走了：“神經病。”
一個周日的下午，束淩看見沈昭平打開了行李箱在收拾衣服。他靠在門邊問他：“在做什麽？”
沈昭平蹲在地上，擡頭看他：“下周出差。”
束淩立刻皺起了眉：“去哪兒？”
沈昭平站起身：“不遠，鄰省。”
束淩問：“去多久？”
沈昭平回答道：“一周。”
束淩臉色有些難看，又問道：“去幹嘛？”
沈昭平這次沒回答他，走近了說道：“你審犯人啊？”
束淩聽出來沈昭平是在學自己當初說的話，頓時繃不住笑了，但還是有些失落抱住沈昭平：“要去好久。”
當天晚上，束淩算是連本帶利地把沈昭平折騰了個徹底。他們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做愛，沈昭平被束淩壓在玻璃上，從背後頂撞。沈昭平一絲不掛，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哈出一層霧氣，緊緊抓著束淩環在他腰間的小臂，不安又焦慮。
他努力轉過頭，近乎哀求道：“束淩，會被人看見。”
束淩親他的蝴蝶骨，下身的力道把他臀尖都撞紅了，聲音卻是柔和的：“別怕。”
第二天早上，束淩開車把沈昭平送到單位，在他下車時叮囑他：“記得想我。”
沈昭平把手覆在束淩的手上，看著他的眼睛說：“好。”
沈昭平快到中午的時候上了高鐵，同行的檢察官叫李贏，和沈昭平是一個學校畢業的，碩士時也是一個導師，大沈昭平兩屆。李贏幫沈昭平放好行李，說道：“休息一會兒吧，路上要四個多小時。”
沈昭平說：“好，謝謝師兄。”
他戴上眼罩之前，看了一眼手機。束淩並沒有給他發消息，沈昭平便給他發了個微信：“我上車了。”
過了十幾分鐘，束淩也沒有回覆他。沈昭平只好把座椅放下來，閉上眼睛休息。
下車的時候沈昭平才看了一眼手機，束淩在半小時前才回覆他：“剛看見，一路順風。”
沈昭平在對話框裏打字“我都到了才回我”，發出去之前又刪掉了，回覆道：“到了。”
束淩這次倒是秒回了，問他：“住哪裏？”
賓館是李贏定的，沈昭平問李贏：“師兄，我們住哪兒？”
李贏正在用手機叫出租車，翻出訂單信息給他看：“旭日賓館，在市中心。”
沈昭平轉告給束淩，束淩停了一會兒才回他，顯然是去搜這個賓館了：“什麽破地兒？能不能換個好點的酒店？”
沈昭平回覆道：“政府出公差有消費限制的，多了沒法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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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贏訂的是一個標準間，他們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吃飯。剛到賓館門口，就看見一個男人倚靠在賓館門口的柱子上，身高將近一米九，寸頭，臉上戴了一個很大的茶色墨鏡，周圍的人路過都會下意識多看一眼。
看見沈昭平和李贏出來，那人便走過來，摘下墨鏡笑道：“沈檢，好巧。”
沈昭平剛剛就一眼認出他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跟過來的，只好說道：“你好。”
當初束淩的案子李贏也是參與過討論的，他也認出了束淩，皺起眉：“束淩，有什麽事嗎？”
束淩說：“我來談生意，也恰好住這家酒店。既然遇見了，請兩位檢察官吃頓便飯吧。”
李贏想拒絕，但卻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麽拒絕的借口。他看了沈昭平一眼，沈昭平沈默著顯然沒有幫腔的意思，只好說：“好吧，那麻煩束總了。”
說是便飯，束淩請客的餐廳貴的離譜。沈昭平看了一眼菜單就放下了，直接挑了一個最便宜的套餐。李贏說：“我跟沈檢一樣。”
束淩坐在他們對面，說道：“別客氣，多點一點。”
他把服務員叫來，在菜單上點了一通，報著報著就已經點了七八樣。沈昭平皺起眉，叫了他一聲：“束淩。”
束淩便住了口，說道：“先上著吧，不夠再點。”
李贏起身去了趟洗手間，沈昭平立刻問道：“你搞什麽？”
束淩說：“想帶你吃點好的。”
沈昭平說：“不是說這個。你怎麽過來了？”
束淩伸直了腿，把沈昭平的小腿夾在自己兩腿之間，親昵地蹭了蹭，說道：“陪你出差。”
沈昭平揉了揉鼻梁：“你太任性了。”
束淩註視著他：“那見到我你高興嗎？”
沈昭平看著他，目光很嚴厲，但過了一會兒還是妥協一般說道：“高興。”
束淩笑了，給他倒水：“那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束淩不停地給沈昭平夾菜，李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們很熟？”
束淩說：“不熟，沈檢沒抗訴也算幫了我大忙，我感謝一下。”
話是這樣說，李贏仍然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古怪。雖然他們並不怎麽交談，但卻十分默契，束淩擡起頭看了一眼，沈昭平就會抽幾張紙巾遞給他。沈昭平咳嗽了兩聲，束淩便立刻給他倒水。
但他又不能具體地描述出到底哪裏古怪，這種奇怪的感覺便一直縈繞在他心裏。
束淩叫了個出租車送他們回賓館，等他們坐上車，說道：“不送你們了，沈檢、李檢，再見。”
下午他們忙案子忙了一下午，到賓館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沈昭平先洗的澡，坐在床邊看手機，李贏從浴室出來看到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問道：“你和束淩後來還有聯系？”
沈昭平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說道：“怎麽了？”
李贏擦了擦頭發，把浴巾搭在椅背上：“這種人還是別來往的好。”
沈昭平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哪種人？”
李贏皺起眉，露出一點驕矜和鄙夷的表情，說道：“他高中畢業了嗎？沒有什麽文化，賺的也都不是什麽幹凈錢。”
沈昭平沒說話。
李贏又說：“這種人我見的多了，靠投機倒把生活，游走在違法邊緣。其實你說上次那個案子，大家心裏都清楚，吳路平不就是被他一刀捅在心窩捅死的嗎？這種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沈昭平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束淩給他發的消息：“才到賓館嗎？晚飯怎麽吃的？餓的話我給你點個外賣。”
沈昭平回覆他：“我不餓，你休息吧。”
束淩說：“沒事，我不困。”
還沒等沈昭平回覆，束淩又說：“今天是不是沒有牛奶喝了。”
這時候李贏問沈昭平：“昭平，你怎麽不說話？”
沈昭平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很平靜地說道：“我們這次要批捕的那位犯罪嫌疑人，985高校博士，不是一樣強制猥褻下屬嗎？何況強制猥褻還只是初步認定的起訴罪名，如果證據足我們可能以強奸罪起訴。”
李贏慢慢蹙起眉：“這不一樣。我不是說學歷高的不會犯罪，只是說低學歷的沒受過高等教育，普遍素質比較低，這個是有統計數據支撐的。”
沈昭平沒有反駁他，只是說：“束淩高中輟學是因為高考那年他父親把他母親給打死了。”
李贏沈默了一下，說道：“但結果還是他沒讀完高中，不是嗎？”
沈昭平並沒有糾纏這個話題，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法律從業者還是要謹慎下結論，判決書已經生效了，那麽就是正當防衛，再說是故意傷害就不合適。”
李贏這次很快說道：“但辛普森真的沒殺了他妻子嗎？”
他說的是美國著名的因證據不足無罪釋放的判例。沈昭平覺得有些煩了，但他也不想再說些什麽，因為他知道他說什麽都不會改變李贏的想法。李贏和他是一樣的人，受精英教育長大，接受高等教育，和他形成的觀念也是一樣的，他從前也是那樣先入為主地定義束淩的，同樣自以為是地看不起他。
而沈昭平也是後來才改變那些傲慢的觀念的。
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沈昭平看見束淩問：“幹嘛不理我？”
沈昭平低頭打字：“剛在刷牙，沒看見。睡吧，晚安。”
束淩說：“好。晚安。”
李贏把燈關了，躺上床。他看見沈昭平還在看手機，說道：“昭平，剛剛也只是做一些社會現象的討論和交流，沒有故意反駁你的意思。”
沈昭平訂了鬧鐘，把手機放下，在黑暗裏說道：“我明白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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