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躺在一起半天也沒動靜，攝影機全收起來了，導演看不過去，走過來踢了踢賀野的小腿：“起來了，還沒回神兒呢。”

賀野的手臂還緊緊地摟著唐元真，赤身裸體的也不害臊，偏過頭說道：“你該幹嘛幹嘛去。”

導演被他氣得不輕，但又知道他是個臭脾氣，懶得跟他爭論，轉臉去審片了。

唐元真卻是知道賀野為什麽不動。

男人的性器還插在他的身體裏，在射精之後不一會兒就又硬了。賀野沒動，就這麽停在那裏，嘴唇一直在玩弄他的耳垂。

“賀野......”這兒人來人往，總是這麽躺著不合適，唐元真擡手摸了摸賀野的發茬兒，“起來吧。”

賀野恨恨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揚聲道：“小肖！”

小肖之前看他沒動也沒敢貿然過來，這時候聽見他喊人連忙趕過來給他遞浴袍。賀野不大情願地從唐元真身體裏退出來，拉起他的身體，把浴袍披在了唐元真身上，一伸手幫他系上了帶子。

小肖楞了一下，見他還赤裸著站著，有點兒懵。旁邊錢昇反應還是快，把唐元真的浴袍遞給了賀野，賀野看了他一眼接了。

他把小肖遞到嘴邊兒的煙咬住，含糊不清地問唐元真：“要不要抱你去洗澡？”

“不用。”唐元真撐了一下床面，有些勉強地站起身，站直的時候明顯有點晃，“我自己去。”

賀野盯了他一會兒，側過身給他讓了路。

他披著浴袍，連腰間的帶子都沒系，大搖大擺地裸著坐在床邊抽煙。化妝師是個與他相熟的，路過的時候伸手想在他胯下摸一把，被賀野用力抓住了手腕。

化妝師也沒覺得難堪，笑了：“怎麽，不給摸啊？”

賀野笑了笑沒說話，松開了他的手。

化妝師收回手，朝他下面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還硬著？看來唐元真味道很不錯啊。”

“別在背後瞎議論。”賀野瞇著眼向下看他，“我們這行也不是娼妓。”

這話就說得難聽了。平日裏賀野不怎麽在意跟人開玩笑，化妝師一時間就沒有太在意，隨口說了幾句，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就惹惱了這位閻王爺。他臉色頓時很難看，勉強笑了笑：“你看我這嘴，賀爺你別介意。”

賀野搖搖頭，轉身走了。

他確實不怎麽介意。這些人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實際上心裏恨看不起他。情色產業再怎麽合法化，到人家心裏面還是覺得低賤，就是個賣屁股的。賀野覺得無所謂，能掙錢就行，大家說話口無遮攔他也不會覺得冒犯，沒必要小家子氣還要被人罵婊子立牌坊。

可他不喜歡別人用那種語氣說唐元真。

賀野骨子裏大概多少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覺得喜歡他、親近他，又被他睡了，那怎麽說也算是他賀野的人了。他自己想怎麽欺負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別人動他的人，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收工的時候唐元真來找他，賀野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語氣自然地問道：“還好吧？”

唐元真說：“沒事。”

“等會兒你開車吧。”賀野說，“我晚上出去一趟。”

唐元真頓了一下，似乎想問什麽，卻只是點點頭：“好。”

賀野知道他腦殼裏都在想什麽，擡手在他臉上抽了一下，沒用力，跟開玩笑一樣，連響聲都沒聽見：“別他媽瞎想，我去拳館。”

唐元真倒是有些窘迫，別過臉：“我沒瞎想。”

賀野自然不信，嗤笑道：“裝個幾把裝。”

唐元真還要反駁，賀野壓低了聲音，用食指用力戳他的胸口，說道：“家裏兩盒套子都跟你用，行了吧？”

唐元真被他戳得後退了一步，褲子兩側的手緊握成拳，轉臉強硬地換了個話題：“我可以陪你去嗎？”

“拳館？”賀野想了想，同意了，“行啊，就是可能有點無聊。”

能跟賀野待在一起，唐元真肯定不會覺得無聊。他倆到拳館的時候，唐元真才知道今天賀野跟人約了比賽。賀野換了一身裝備，大紅色的背心和短褲，頭套和拳擊手套也是紅色的，渾身上下都是暴出的肌肉。

唐元真看得有些口幹舌燥，賀野攥著他手腕把他往臺下帶，把手裏的背包丟給他。拳館裏非常熱鬧，全是來看比賽的人，人聲鼎沸，賀野大聲對著唐元真說道：“幫我拿好了！”

唐元真點頭。

賀野撐著擂臺，一躍而上，翻身進了比賽區。對面的人塊頭比賀野還大，裝備是藍色的，是個光頭，額角有一道很長的疤痕。賀野和他打了招呼，對方似乎跟他十分熟稔，碰了碰拳就位了。

“你是賀爺的朋友嗎？”

唐元真側過臉，發現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對方大概還是個學生，長得很帥氣，但略顯稚嫩。唐元真沒理他，他以為唐元真沒聽清，又大聲重覆了一遍：“我說，你是不是賀爺的朋友？”

唐元真點點頭，問道：“他經常來打拳嗎？”

“是啊！”男生本來跟他隔了一個人，見他是賀野的朋友連忙擠過來，在他耳邊說道，“他很厲害，我覺得他可以去打職業！”

男生只是想找個人表達對賀野的青睞，也不指望唐元真回覆，興奮地滔滔不絕起來：“他大學開始就在這家打拳，老板很喜歡他，每次打比賽都給他錢的！今天對面這個是他的老對手了，是這家拳館的頂級教練，叫陳淮，誰輸誰贏真說不好呢！”

“他好帥。”男生擡頭仰望，眼神裏帶著崇拜與愛慕，“太牛逼了。”

唐元真沒說話，把目光重新放到了賀野身上。

賀野的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出乎唐元真的意料，他並不是一個莽撞進攻的人。相反，剛開始他非常謹慎，三個回合打完都沒有急躁的意思，一直等到陳淮露出弱點，才迅速地出拳，打在了人的下頜上。陳淮往後趔趄了兩步，賀野乘勝追擊，在腰和頭部連打了數下，肌肉在攻擊時充滿了力量，整個大臂都像一個鋒利而令人生怯的武器。

周圍人都發瘋了一樣叫喊，旁邊的男生嗓子都啞了。五個回合結束，賀野險勝，陳淮倒也非常大方，錘了下賀野的肩膀。

賀野跳下來，正好落到唐元真面前。他摘下頭套，淩厲的五官像利刃出鞘，眉眼之間盡是壓迫。賀野連手臂上都全是汗珠，額頭上也全濕了，低頭往唐元真臉上蹭，唐元真感覺到對方的臉都在冒熱氣。

賀野打完拳非常興奮，鉆進浴室裏洗澡。唐元真在更衣室裏等他，剛過一會兒就聽見賀野在裏面大聲叫他：“元真哥！”

唐元真起身，到浴室門口問：“怎麽了？”

賀野說：“幫我遞下肥皂，在我櫃子裏，忘記拿了。”

唐元真去櫃子裏找，果然看見一個肥皂盒。他拿著肥皂去敲賀野的門，賀野打開門，卻沒接肥皂，一個用力把人拽了進去。

唐元真嚇了一跳，他還穿著衣服，被拉到淋浴下從頭沖到了腳，幾乎睜不開眼睛。賀野撐在他身上，幫他拂掉眼睛上的水，下身貼得很近，用勃起的性器一下下頂弄，說話時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臉：“傻不傻？還敢來遞肥皂。”

唐元真心動得厲害，卻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要我幫你嗎？”

“幫我？”賀野的手從他褲子裏探下去，一把抓住了唐元真的臀肉。唐元真腰一軟，被賀野摟緊了，“你憑什麽幫我？”

唐元真喘了口氣，睫毛上還沾著水珠：“我只是想讓你舒服。”

賀野笑了，含住他的嘴唇，咬了一下唐元真的舌尖：“你想怎麽幫？”

唐元真聞言立刻就要跪下去，卻被賀野拉住了。

“又用嘴啊？”賀野把手指伸進他的嘴巴裏，夾著他的舌頭，唐元真被迫張開了嘴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可我嫌你舌頭不夠軟。”

唐元真被他用手夾住舌頭，自然說不了話，只能有些可憐地看著他，嘴裏嗯嗯啊啊的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節。

賀野放開了他的舌頭，看著他深吸了幾口氣，有些狼狽地擡起胳膊擦嘴角，惡劣地笑了：“用下面行不行？反正也不是沒被我操過。”

唐元真被他欺負得真有些慌了，密閉的空間、緊貼的裸體，加上頭頂的淋浴一直在嘩啦啦往下澆水，兩個人身上全是濕的。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衣服黏膩地貼著他的身體，胸前的乳尖已經能隱約看見形狀了。

賀野捏著他下巴，語氣很硬：“昭平，想不想做愛？”

唐元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他。

賀野擡手又是一耳光，這次聲音很響，唐元真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卻沒感覺多疼。他聽見賀野用束淩的語氣說道：“你不乖了。”

唐元真沈默了兩秒，說道：“想，我想。”

賀野便笑了，抓著他的肩膀把他翻過去，按在冰冷的瓷磚上，堅硬如烙鐵的肉棒抵在了他的屁股縫兒裏。

唐元真額頭抵著墻，乳尖也被壓住，身後的男人不容分說地將他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扒下來，有力的臂膀像押解一樣粗暴地按住他的背。

“腿夾緊。”賀野拍了下他的大腿，“沒潤滑，不想傷到你。”

唐元真聽話地並攏了雙腿，讓賀野把滾燙的性器插入自己的雙腿之間。大腿內側的皮膚非常敏感，他能夠感覺到賀野血管的跳動，龜頭頂進來的時候總能撞到他的囊袋和陰莖，從會陰處狠狠地擦過去，讓他幾乎要站不住。

賀野喘息聲很重，動作卻不快，有如折磨他一般在他腿間模仿著交媾的節奏。插入、抽出，囊袋拍打在屁股上，兩個人前胸貼著後背，唐元真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就算賀野沒這樣壓制住他，他也逃不掉。心心念念許多年的男人要求他獻出自己的身體，那麽他只能做一個低賤的奴隸，拿他擁有的一切討好他。

高潮的時候賀野把他轉過來接吻，親完之後賀野又捉住他的手，送到嘴邊親了一口。

唐元真突然反應過來，有些用力地抽出手。

賀野笑意盡失，撤開了身體，說道：“後悔了？”

唐元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是搖搖頭：“不會。”

賀野沈默了一下，用力抓起了他的手。唐元真掙紮起來，賀野更加使勁兒，不懂他發什麽瘋，強行和他五指相扣，同時斥道：“別逼我打你。”

唐元真不敢動了。

賀野盯著他，喘了幾聲，又舉起兩人交握的雙手在嘴唇邊親吻，眼神卻看著唐元真的臉。

唐元真別開了目光。

賀野咬了咬他的指尖，挺用力，咬出來兩個牙印兒。他這才把目光移開，去看他的手，在牙印兒上舔了一下。

唐元真的手和他不太一樣，膚色很白，手指修長，像是個會彈鋼琴的。賀野的手寬大又粗糲，扣緊了唐元真的手便能大半個包裹進手心裏。

賀野的目光停住了。

他的拇指在唐元真的右手無名指上撚了一下，終於意識到唐元真為什麽躲他了。

唐元真的指縫裏有一片不起眼的紋身，很小，樣式也很簡單，是規整的四個字母：

HEYE。

賀野的心被猛地揪緊了，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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