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理解且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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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璟之端著碗粥進來，看著從到家就一直紅著眼睛窩在沙發一角的沈顏良，一副想哭又狠勁往回憋的樣子，看的人心疼。
季璟之擱下碗，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裏，擡手在她後腦勺輕輕拍了拍，“難過就哭出來，沒什麽丟人的。”
沈顏良吸了一下鼻子，小聲說，“我不難過，真的。”
季璟之沒再跟她爭，慢條斯理的把她的小卷毛往後捋了捋，露出白凈的小臉來，“我剛知道蘇莞不是我媽的時候，躲起來哭的可慘了。”
沈顏良有點委屈的拉了拉嘴角，“真的嘛？”
“真的，那會也沒人讓我抱著哭啊。”季璟之摸了摸她的眉毛，“看你多幸福，還能抱著男朋友哭，怎麽樣，要不要哭一下？”
沈顏良癟了癟嘴，推開他捏她臉的手，“不用了，謝謝。”
她也就堅持了一分鐘，也許是季璟之壓著聲音說話太溫柔，也許是心裏的委屈多的要溢出來，沈顏良往季璟之肩窩裏埋了埋，鹹澀的淚水像擰開的閥門一樣往外冒，“我覺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
季璟之攬著她的胳膊緊了緊，另一只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摸著，“不準這麽說。”
“你是這個世界給我的恩賜。”
“你知道我有多慶幸能遇到你、能讓你喜歡我嗎？”
他貼近她的耳廓，低聲且珍重的說，“沈同學，我很愛你，請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缺的安全感，我給，全都給，哪怕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說我有多愛你。
其實你心裏也是信的吧，知道你在我這兒的分量，也明白我視你為心頭好，你只是在心裏不踏實的時候想聽我說，想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我不會丟下你。
懷裏的人抓著他的衣服低聲啜泣，像只吭吭唧唧眼淚汪汪的小奶貓，不怎麽鋒利的爪子扯著人衣角，沒什麽威力，委屈巴巴撒嬌似的哭的很小聲又很崩潰，惹的人心裏酸軟一片不知怎麽辦才好，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捧到她面前尚且覺得不夠。
沈顏良在他肩上壓了壓眼睛裏的淚，拽著他的衣服前襟啞著嗓子說：“季璟之，你親親我。”
季璟之捧著她的臉抹去她眼角的潮濕，親了一下她哭紅的眼睛，在她左邊臉頰親一下，右邊臉頰親一下，而後吮著她的唇小心翼翼的舔吻。
唇邊嘗到的盡是鹹澀的味道，他一點一點的吻去她落下的淚，耐心到極致。
越是這樣，懷裏的人淚水落得越狠，季璟之只得撤開些距離，扯著身上穿著的棉質家居服袖子給她擦眼淚。
沈顏良抽噎著抓著他的袖子拉下來，兩手按住他的手腕，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執拗的說，“還要。”
季璟之低頭湊過來，溫熱的唇在她眼下輕輕觸了觸，沈顏良閉上眼睛，纖長濃密沾著淚珠的睫毛微微闔動，他索性把她抱起來變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按著她的脖頸壓過來深吻。
沈顏良兩腿極其自然的往下滑了一下貼過來，兩手環過他的腰配合她的動作。
過了半晌，季璟之低喘著扶著她的腰往後仰了仰避開她的唇，漂亮的桃花眼裏沾染了幾分□□，迷蒙裏透著性感和蠱惑。
他望著身上的人哭的通紅的眼睛裏的迷茫，心裏暗罵自己不是個東西，這種情況下居然也能起反應。
季璟之擡手蓋住她的眼睛，低啞著嗓音開口說，“寶貝兒不能再親了，再親今天要出事兒。”
她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好欺負，光是看著什麽都不做他都覺得忍得辛苦。
沈顏良閉了一會眼睛緩解酸意，長睫毛在他手心掃了掃，她抓著季璟之捂著她眼睛的手擱在胸口不知什麽時候蹭開了的扣子上，聲音很輕的問他，“季璟之，你想不想要我。”
季璟之先是楞了一秒，臉上閃過錯愕的神色，他屈起手指她額頭點了一下，“媳婦兒我又不是禽獸，咱們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
季璟之很輕很低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沈顏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麽心裏才踏實，他的小可憐兒現在是拿他當救命稻草了，他很滿意，卻也很心疼。
他望著楞楞的看著他的沈顏良，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搓著，聲音盡量溫柔的哄她，“別怕，我這輩子都不丟下你，我那麽喜歡你。”
“遇到你之後，我就想求一個好的結局，和你。”
“他們虧欠你的，以後我慢慢補給你，一年兩年三年數十年，所有的愛都給你。”
“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什麽都不用做，我不會丟下你，也不會不愛你。”
沈顏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又要掉眼淚，她忙趴過去把臉埋進他的肩窩。
季璟之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頭給她順毛，偏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很想要，特別想要，不過現在不合適。”
“嗯？”沈顏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側了側頭，溫熱柔軟的唇在他頸側刮擦而過。
季璟之有些難忍的悶哼一聲，喘氣聲都重了不少，“怕你小舅舅弄死我。”
“悄悄的，不告訴他。”沈顏良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默默往他懷裏縮了縮，後知後覺的有點不好意思。
季璟之聽著她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話，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聲，“他要知道了鐵定要罵你小白眼狼，搞不好要提刀來宰了我這拱他家嫩青小白菜的豬。”
沈顏良在他頸邊輕輕蹭了蹭，“不會，我舅舅挺和藹，你見過就知道了。”
季璟之在心裏輕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難受嗎？”沈顏良剛才註意力不在這，這會才覺得硌得慌，默默往後挪了挪。
“嗯？”季璟之頓了一下，“不用管它。”
“……哦。”
感覺沈顏良情緒好一點了，季璟之在她背上輕拍著，低笑著說，“怎麽跟抱孩子似的。”
“……”沈顏良扭過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又轉回來，閑聊天似的問他，“你是怎麽知道……蘇莞不是你媽媽的？”
腦子裏不知怎麽就閃過一個小號的季璟之一個人在一間超大號屋子裏坐在地板上掉眼淚的場景，小小的一只映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可憐極了。
沈顏良感覺自己的眼睛又開始發酸了。
季璟之拍她背的動作沒停，聲音輕緩不帶什麽情緒，仿佛說的是別的什麽人的閑話，“是不是親生的總還是能看出區別的吧，從小她對我和季宸之就是兩個態度，凡事都要季宸之讓著我，我們倆犯錯了蘇莞也只罵他一個人，無論我幹了多混的事，她都不會說我一句，對著我永遠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
沈顏良摟著他脖子的胳膊緊了緊，“那季宸之小時候是不是特恨你？”
季璟之輕笑了一聲，“他小時候還挺喜歡我的，笑嘻嘻跟在我屁股後面，從來不記仇，後來長大了些又總是覺得爸媽都偏心吧，慢慢就疏遠了。”
沈顏良摸了摸他後腦勺剃的很短的頭發，感覺有點紮手。她想起蘇子桁說的，季璟之過去特別在乎他媽媽和弟弟。
季璟之怕她一直這麽坐著不動會累，攬著她的腿彎換了個姿勢，變成她側坐在他腿上，“年紀小的時候覺得自己比季宸之受寵，我爸生意忙基本也不會管教我，後來總看林嘉遇媽媽和陸沂舟媽媽是怎麽教他們的，心裏就開始覺得不對勁兒，蘇莞對著季宸之的時候才該是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應該是對著我的時候的一味縱容卻不夠親近。”
他順手把她蹭亂的衣服下擺捋好，目光觸及那圈白嫩的腰時下意識的滾了滾喉結，手很自然的摸進衣服裏在她腰上輕揉著，指腹在她腰窩裏輕輕打著圈兒，“我第一次在書上看到‘捧殺’這個詞的時候，就覺得很貼切。季宸之那小子以前也不像現在那麽能裝，那會跟氣球似的一戳就炸，我激他幾句就什麽都說出來了。”
他的手很溫熱，揉在腰上暖乎乎的很舒服，沈顏良瞇了一下眼睛靠在他肩上，“蘇莞的那些小動作，你爸一點察覺都沒有？”
季璟之短促的笑了兩聲，在她紅紅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我爸那只老狐貍怎麽可能一點兒都沒察覺，他一方面對蘇莞和季宸之也有愧疚，一方面覺得他的兒子怎麽樣都不會被養歪，所以基本就隨她去了。”
沈顏良震驚於季璟之他爸的迷之自信，盯著他紅艷艷的唇出神，一時不知道該發表點什麽看法。
“不過我爸多少還是有擔心的吧，所以把祁洛祁飛放我身邊兒。”季璟之偏過頭親了親她的唇珠，“但並沒有什麽用，那會的祁洛祁飛比我大不了多少，光吃飯積極，一打架就會拖後腿兒。”
沈顏良被他逗樂了，季璟之說話有兒化音，說挺正經的話題都像在說笑話。
她也屬實沒想到祁洛祁飛倆挺壯的大小夥子小時候那麽廢，腦子裏不由浮現出倆胖乎乎的小孩躲小號季璟之身後邊兒偷偷觀望對面氣沖沖擼著袖子準備幹架的一群小屁孩的場景，忍不住樂的直打嗝。
季璟之看她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眼角眉梢跟著帶了笑意，“其實我剛知道的時候，覺得蘇莞也挺可憐的，丈夫心裏沒有她，還要以幫丈夫養前任生的兒子為條件才能嫁過來，一輩子都爭不過一個已經去世的人，屬於自己兒子的家產還要分出去一半兒。”
沈顏良看著他挺輕松甚至帶著點笑意的說出這樣的話，心裏驀的泛起細密的心疼，她在他背上輕輕搓著，像平常一樣。
季璟之把下巴擱在她肩上，長舒了一口氣，“她做那麽多其實也就為了能給季宸之多掙點，畢竟也養了我那麽些年，如果她沒把心思動到你身上，我從沒想過要站到他們對立面。”
他的語氣有些沈，“可她不該動你。”
“我最後也沒事。”沈顏良摸了摸他洗的軟軟的有點香香的頭發，“算了，就當還了她養你一場，以後咱們和她兩清了。”
季璟之被她這句“咱們”取悅到了，心情很好的彎了彎眼角，“一碼歸一碼，只有讓他們付出絕對的代價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他們才不敢再動你。”
“不要受傷。”她從來都知道她愛上的是怎樣的一個人，說他睚眥必報也好，說他性情暴戾也好，這些都只是他用來保護身邊的人的方式。
所以祁洛祁飛林嘉遇蘇子桁陸沂舟和她，這些被他保護著的人，他所在乎的人，都理解並且愛他。
“不會。”季璟之沈默了一會，突然低聲自嘲了一聲，帶著些從未顯露過的低落情緒，“你說人性有多可怕，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竟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就連親情都可以演出來，而且是一演十二年。”
沈顏良突然坐起來，捧起他的臉和他對視，“季璟之看我。”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極其鄭重的保證，“我會好好愛你。”
她剛哭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閃著半邊夜空的繁星，碎著光，“我會嫁給你，給你生寶寶，你想要幾個寶寶就生幾個，然後你就有很多家人了，都超愛你超愛你的那種。”
季璟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她認真又有點傻氣的樣子笑了，這蠢媳婦當是下小豬崽麽，還一窩一窩的生，“好。”
等緩過了勁兒他才道，“才18歲你就敢跟我提生孩子？嘖嘖嘖，你舅舅要知道真得宰了我。”
沈顏良一本正經的點頭，“喔，真的哦，你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太長，還是決定分兩章發，先發一章。
來了來了，小舅舅提著刀走來了ò?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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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良有點委屈的拉了拉嘴角，“真的嘛？”
“真的，那會也沒人讓我抱著哭啊。”季璟之摸了摸她的眉毛，“看你多幸福，還能抱著男朋友哭，怎麽樣，要不要哭一下？”
沈顏良癟了癟嘴，推開他捏她臉的手，“不用了，謝謝。”
她也就堅持了一分鐘，也許是季璟之壓著聲音說話太溫柔，也許是心裏的委屈多的要溢出來，沈顏良往季璟之肩窩裏埋了埋，鹹澀的淚水像擰開的閥門一樣往外冒，“我覺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
季璟之攬著她的胳膊緊了緊，另一只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摸著，“不準這麽說。”
“你是這個世界給我的恩賜。”
“你知道我有多慶幸能遇到你、能讓你喜歡我嗎？”
他貼近她的耳廓，低聲且珍重的說，“沈同學，我很愛你，請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缺的安全感，我給，全都給，哪怕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說我有多愛你。
其實你心裏也是信的吧，知道你在我這兒的分量，也明白我視你為心頭好，你只是在心裏不踏實的時候想聽我說，想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我不會丟下你。
懷裏的人抓著他的衣服低聲啜泣，像只吭吭唧唧眼淚汪汪的小奶貓，不怎麽鋒利的爪子扯著人衣角，沒什麽威力，委屈巴巴撒嬌似的哭的很小聲又很崩潰，惹的人心裏酸軟一片不知怎麽辦才好，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捧到她面前尚且覺得不夠。
沈顏良在他肩上壓了壓眼睛裏的淚，拽著他的衣服前襟啞著嗓子說：“季璟之，你親親我。”
季璟之捧著她的臉抹去她眼角的潮濕，親了一下她哭紅的眼睛，在她左邊臉頰親一下，右邊臉頰親一下，而後吮著她的唇小心翼翼的舔吻。
唇邊嘗到的盡是鹹澀的味道，他一點一點的吻去她落下的淚，耐心到極致。
越是這樣，懷裏的人淚水落得越狠，季璟之只得撤開些距離，扯著身上穿著的棉質家居服袖子給她擦眼淚。
沈顏良抽噎著抓著他的袖子拉下來，兩手按住他的手腕，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執拗的說，“還要。”
季璟之低頭湊過來，溫熱的唇在她眼下輕輕觸了觸，沈顏良閉上眼睛，纖長濃密沾著淚珠的睫毛微微闔動，他索性把她抱起來變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按著她的脖頸壓過來深吻。
沈顏良兩腿極其自然的往下滑了一下貼過來，兩手環過他的腰配合她的動作。
過了半晌，季璟之低喘著扶著她的腰往後仰了仰避開她的唇，漂亮的桃花眼裏沾染了幾分□□，迷蒙裏透著性感和蠱惑。
他望著身上的人哭的通紅的眼睛裏的迷茫，心裏暗罵自己不是個東西，這種情況下居然也能起反應。
季璟之擡手蓋住她的眼睛，低啞著嗓音開口說，“寶貝兒不能再親了，再親今天要出事兒。”
她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好欺負，光是看著什麽都不做他都覺得忍得辛苦。
沈顏良閉了一會眼睛緩解酸意，長睫毛在他手心掃了掃，她抓著季璟之捂著她眼睛的手擱在胸口不知什麽時候蹭開了的扣子上，聲音很輕的問他，“季璟之，你想不想要我。”
季璟之先是楞了一秒，臉上閃過錯愕的神色，他屈起手指她額頭點了一下，“媳婦兒我又不是禽獸，咱們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
季璟之很輕很低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沈顏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麽心裏才踏實，他的小可憐兒現在是拿他當救命稻草了，他很滿意，卻也很心疼。
他望著楞楞的看著他的沈顏良，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搓著，聲音盡量溫柔的哄她，“別怕，我這輩子都不丟下你，我那麽喜歡你。”
“遇到你之後，我就想求一個好的結局，和你。”
“他們虧欠你的，以後我慢慢補給你，一年兩年三年數十年，所有的愛都給你。”
“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什麽都不用做，我不會丟下你，也不會不愛你。”
沈顏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又要掉眼淚，她忙趴過去把臉埋進他的肩窩。
季璟之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頭給她順毛，偏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很想要，特別想要，不過現在不合適。”
“嗯？”沈顏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側了側頭，溫熱柔軟的唇在他頸側刮擦而過。
季璟之有些難忍的悶哼一聲，喘氣聲都重了不少，“怕你小舅舅弄死我。”
“悄悄的，不告訴他。”沈顏良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默默往他懷裏縮了縮，後知後覺的有點不好意思。
季璟之聽著她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話，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聲，“他要知道了鐵定要罵你小白眼狼，搞不好要提刀來宰了我這拱他家嫩青小白菜的豬。”
沈顏良在他頸邊輕輕蹭了蹭，“不會，我舅舅挺和藹，你見過就知道了。”
季璟之在心裏輕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難受嗎？”沈顏良剛才註意力不在這，這會才覺得硌得慌，默默往後挪了挪。
“嗯？”季璟之頓了一下，“不用管它。”
“……哦。”
感覺沈顏良情緒好一點了，季璟之在她背上輕拍著，低笑著說，“怎麽跟抱孩子似的。”
“……”沈顏良扭過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又轉回來，閑聊天似的問他，“你是怎麽知道……蘇莞不是你媽媽的？”
腦子裏不知怎麽就閃過一個小號的季璟之一個人在一間超大號屋子裏坐在地板上掉眼淚的場景，小小的一只映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可憐極了。
沈顏良感覺自己的眼睛又開始發酸了。
季璟之拍她背的動作沒停，聲音輕緩不帶什麽情緒，仿佛說的是別的什麽人的閑話，“是不是親生的總還是能看出區別的吧，從小她對我和季宸之就是兩個態度，凡事都要季宸之讓著我，我們倆犯錯了蘇莞也只罵他一個人，無論我幹了多混的事，她都不會說我一句，對著我永遠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
沈顏良摟著他脖子的胳膊緊了緊，“那季宸之小時候是不是特恨你？”
季璟之輕笑了一聲，“他小時候還挺喜歡我的，笑嘻嘻跟在我屁股後面，從來不記仇，後來長大了些又總是覺得爸媽都偏心吧，慢慢就疏遠了。”
沈顏良摸了摸他後腦勺剃的很短的頭發，感覺有點紮手。她想起蘇子桁說的，季璟之過去特別在乎他媽媽和弟弟。
季璟之怕她一直這麽坐著不動會累，攬著她的腿彎換了個姿勢，變成她側坐在他腿上，“年紀小的時候覺得自己比季宸之受寵，我爸生意忙基本也不會管教我，後來總看林嘉遇媽媽和陸沂舟媽媽是怎麽教他們的，心裏就開始覺得不對勁兒，蘇莞對著季宸之的時候才該是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應該是對著我的時候的一味縱容卻不夠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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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溫熱，揉在腰上暖乎乎的很舒服，沈顏良瞇了一下眼睛靠在他肩上，“蘇莞的那些小動作，你爸一點察覺都沒有？”
季璟之短促的笑了兩聲，在她紅紅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我爸那只老狐貍怎麽可能一點兒都沒察覺，他一方面對蘇莞和季宸之也有愧疚，一方面覺得他的兒子怎麽樣都不會被養歪，所以基本就隨她去了。”
沈顏良震驚於季璟之他爸的迷之自信，盯著他紅艷艷的唇出神，一時不知道該發表點什麽看法。
“不過我爸多少還是有擔心的吧，所以把祁洛祁飛放我身邊兒。”季璟之偏過頭親了親她的唇珠，“但並沒有什麽用，那會的祁洛祁飛比我大不了多少，光吃飯積極，一打架就會拖後腿兒。”
沈顏良被他逗樂了，季璟之說話有兒化音，說挺正經的話題都像在說笑話。
她也屬實沒想到祁洛祁飛倆挺壯的大小夥子小時候那麽廢，腦子裏不由浮現出倆胖乎乎的小孩躲小號季璟之身後邊兒偷偷觀望對面氣沖沖擼著袖子準備幹架的一群小屁孩的場景，忍不住樂的直打嗝。
季璟之看她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眼角眉梢跟著帶了笑意，“其實我剛知道的時候，覺得蘇莞也挺可憐的，丈夫心裏沒有她，還要以幫丈夫養前任生的兒子為條件才能嫁過來，一輩子都爭不過一個已經去世的人，屬於自己兒子的家產還要分出去一半兒。”
沈顏良看著他挺輕松甚至帶著點笑意的說出這樣的話，心裏驀的泛起細密的心疼，她在他背上輕輕搓著，像平常一樣。
季璟之把下巴擱在她肩上，長舒了一口氣，“她做那麽多其實也就為了能給季宸之多掙點，畢竟也養了我那麽些年，如果她沒把心思動到你身上，我從沒想過要站到他們對立面。”
他的語氣有些沈，“可她不該動你。”
“我最後也沒事。”沈顏良摸了摸他洗的軟軟的有點香香的頭發，“算了，就當還了她養你一場，以後咱們和她兩清了。”
季璟之被她這句“咱們”取悅到了，心情很好的彎了彎眼角，“一碼歸一碼，只有讓他們付出絕對的代價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他們才不敢再動你。”
“不要受傷。”她從來都知道她愛上的是怎樣的一個人，說他睚眥必報也好，說他性情暴戾也好，這些都只是他用來保護身邊的人的方式。
所以祁洛祁飛林嘉遇蘇子桁陸沂舟和她，這些被他保護著的人，他所在乎的人，都理解並且愛他。
“不會。”季璟之沈默了一會，突然低聲自嘲了一聲，帶著些從未顯露過的低落情緒，“你說人性有多可怕，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竟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就連親情都可以演出來，而且是一演十二年。”
沈顏良突然坐起來，捧起他的臉和他對視，“季璟之看我。”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極其鄭重的保證，“我會好好愛你。”
她剛哭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閃著半邊夜空的繁星，碎著光，“我會嫁給你，給你生寶寶，你想要幾個寶寶就生幾個，然後你就有很多家人了，都超愛你超愛你的那種。”
季璟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她認真又有點傻氣的樣子笑了，這蠢媳婦當是下小豬崽麽，還一窩一窩的生，“好。”
等緩過了勁兒他才道，“才18歲你就敢跟我提生孩子？嘖嘖嘖，你舅舅要知道真得宰了我。”
沈顏良一本正經的點頭，“喔，真的哦，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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