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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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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和大離即將開戰,按理說趙海傾不該在這種時候以身涉險,然而他一副胸中自有打算的模樣,雲天也不好多說什麽。

往北再走數十裏便是兩國邊界。二人在前往大離的途中遇到一條河,雲天總算痛快地洗了把臉,將隱藏許久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及至到了大離,天色已完全黑了。城門口站著一排膀大腰圓的壯漢守衛,也不知趙海傾掏出一個什麽東西,衛兵看了一眼就恭敬地將他們連人帶馬放了進去。

雲天大奇:“這人怎麽輕易就把敵國將領放進來了?也不盤查一下?”

趙海傾故作神秘地搖搖頭,牽著韁繩,和雲天騎著馬漫步在大離王城的街道上。

塞外之國果然與中原十分不同,這裏沒有亭臺樓閣,民居大多是帳篷。不過雖說是帳篷,但它們看上去色彩明艷、寬大堅固,遠非行軍打仗時的帳篷可以相比。

大離最常見的植物是一種叫做“龍翼草”的東西,這裏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長著幾叢。龍翼草的葉片像是放射狀的尖刺,聞上去有種奇異的冷香。

趙海傾道:“這草可以用來釀酒,味道很不錯,待會兒帶你嘗嘗。”

王城中央有個廣場,遠遠看過去火光沖天,等到走進了一瞧,才發現那裏有堆巨大的篝火,旁邊圍了一圈人正在喝酒吃肉。

當地的男人大多體型壯碩,穿著動物皮制成的襖子更顯剽悍。趙海傾身著戰甲,雲天長袍廣袖,二人一個威武一個俊美,倒是吸引了幾名少女的註意。

雲天本以為他們會受到排擠,還有些擔憂,可趙海傾一開口,居然用當地語言和他們交流了起來。

大離人民在雲天印象中是個有點野蠻的民族,這大約和雲天在龍騰聽過的傳聞有關。然而今日一見,雲天卻發現他們十分熱情豪放,臉上的笑容真誠而友善,令他略感意外。

雲天正好奇地猜測著趙海傾和大離人民的談話內容時,忽然聽見一道朗笑破空傳來:“哈哈哈哈──王爺果然信守約定,沒有教我失望!”

循聲看去,只見最大的那頂帳篷裏走出一個非常英偉的男人。他高鼻深目,一頭微微卷曲的黑發松散地披在肩頭,脖子上戴著一掛虎牙項鏈,肩寬腰窄,身形如豹,相貌英武而霸氣。

趙海傾和他碰了碰拳頭,向對方介紹道:“這位便是我的王妃。”

大離王“哦?”了一聲,看向雲天。

他原以為寧王娶的男妃會是個娘們兮兮的男人,就像那些唱曲兒的,沒想到這少年好看歸好看,眉宇間卻自有一股英氣,舉手投足也頗顯豪放,比他想象的要順眼許多。

“寧王妃,幸會!”大離王單手按著肩頭,友好地對雲天行了個當地的禮,雲天也連忙向他抱拳致意。

當地人很少有能聽懂中原話的,見大王對這兩個外來人禮遇有加,看著他們的目光又帶了幾分好奇。

這裏雖然比不上中原物產豐饒,但一國之主的生活條件也不會差到哪去。雲天隨趙海傾走進王帳,才發現裏頭別有洞天。

最令他稀奇的不是那些風格粗獷的擺設,也不是別具風情的塞外美女,而是大離王居然養了一只威猛的白虎當寵物!

雲天看著百獸之王溫順地伏在大離王腳下,別提多羨慕了。趙海傾見他一直盯著那白老虎看,一句話便將雲天的念頭擊碎:“這老虎除了大王之外誰也碰不得,它咬過的人沒有能活下來的。”

雲天訕訕地別開目光,又將註意力轉向剛呈上來的烤全羊。

二人在大離王的盛情招待下吃飽喝足,趙海傾便與大離王去軍帳議事了。

事到如今,雲天多少也能猜出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麽共同利益在促使他們合作,不過像這種關乎國家的大事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於是雲天自覺地溜出門外打算散散心消消食。

到了半夜,趙海傾才返回大離王給他們安排的帳篷。

雲天剛睡得迷糊,習慣性地抓住他的胳膊問:“事情談完了?”

“談完了,”趙海傾頓了片刻,親了親他的臉頰道,“雲天,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事?直說吧,咱們倆之間還這麽遮遮掩掩的。”雲天一聽趙海傾需要自己,立時來了精神,骨碌一下坐直了身子。

“聽聞鳳翔有座烏金山,盛產精鐵,煉出的大都是神兵利器,可有這等事?”

雲天微微一楞,含糊地說:“似乎……是聽說過……不然,我寫封信回去問問?”

他穿越而來,對鳳翔的背景自然不甚了解。趙海傾也沒有懷疑,只是眉宇間有股焦急之色:“恐怕來不及了,我們現在急需一批兵器,如果鳳翔願意提供,那麽我與大離的合作就會順利許多。”

雲天大膽地猜測:“海傾,你是不是想和大離一起攻打趙軒煜的軍隊,徹底摧毀他的皇權?”

趙海傾眼中精光一閃,讚許道:“不愧是我的王妃。”

雲天思考片刻,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好,我明日就回鳳翔找皇兄說這件事。”

趙海傾脫了戰甲,鉆進被窩摟著他,有些疲憊又有些慶幸地嘆了口氣,“還好有你……”

雲天擡起頭,發現他眼圈烏青,鬢角發絲淩亂,居然顯出幾分憔悴。想必他們分開的這些天,趙海傾過的很不好。

“放心吧,皇兄早就被你弟弟那獅子大開口的家夥壓得喘不過氣了,你要是答應他減少歲貢,他肯定很樂意和你合作。”

趙海傾笑了笑,“但願如此。”

他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中剎那間綻放出絕對自信的光彩,竟有種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雲天腦中恍然間出現趙海傾身穿龍袍、群臣在他面前跪成一片的情形。這個男人本就生的俊美,如果登上王位,又該是何等風采?

“陛下,等你當了皇帝,準備賞個什麽官位給臣?”

趙海傾一捏雲天的鼻子,好笑道:“皇後之位你可有興趣?本王不會再納妃子,整個後宮都是你的。”

雲天切了一聲表示不屑,“我還是開我的火鍋店吧,賺錢比當皇後有趣。”

次日趙海傾快馬加鞭地趕回軍營,而雲天則與段鴻方前往鳳翔找他的皇兄要兵器。

半年未見,從前的鳳翔太子已登上王位,顯得越發膀大腰圓了起來。太子妃做了皇後,也有些心廣體胖,雲天乍一看見這兩個肥蛋,差點沒認出來。

“雲天皇弟……?”中皇逸飛對於他的到來十分意外,“你怎想到回來省親……”

雲天咳了一聲,道:“皇兄近來可好啊?”

他“出嫁”以後竟變得如此正常,中皇逸飛登時愕然地張大嘴巴。雲天心叫糟糕,忘了自己以前是個傻子,連忙隨口扯謊:“我去了龍騰,驍騎將軍找來一位神醫為我開了幾劑藥,我的腦袋便好了。”

中皇逸飛咧開嘴巴點頭:“看來寧王對你不錯,為兄放心了。”

雲天和他聯絡了一陣兄弟感情,便開門見山道:“皇兄,我這次來是想問你借些兵器。”

他說明來意,中皇逸飛考慮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問:“寧王……真的能贏?若他敗了,趙軒煜絕不會放過你我,恐怕到時鳳翔生靈塗炭,你與寧王也沒有好日子過。”

雲天站起來走了兩圈,沈聲道:“皇兄覺得龍騰還有哪位大將能打敗寧王?他此次萬事俱備,只欠東……只欠兵器,連大離都答應與他合作了,皇兄還有什麽可顧慮的?何況鳳翔每給趙軒煜繳納一次歲貢就幾乎掏空國力,皇兄真的甘心?”

中皇逸飛自然是不甘心的,他做夢都巴不得趙軒煜一跤摔死,之前他懼怕驍騎大將軍的神威,只有默默順從,可如今連趙海傾本人都起了反心,他確實沒有什麽可以猶豫的了。

雲天只用短短半個時辰就敲定了兵器的事,雙方鄭重其事地簽了一紙合約,中皇逸飛答應將五千件一等兵器以及數十件神兵贈予驍騎大將軍,而事成之後趙海傾必須履行今日的承諾。

在鳳翔皇宮用完晚膳後,雲天發現段鴻方一直蹙眉不語。這與他一貫的風格很不相符,雲天不由好奇地問:“段兄,怎麽啦?”

段鴻方籲了口氣,搖頭道:“沒什麽,只是有些擔心師兄,這麽久了都沒有他的消息,我怕……”

他一提這件事,雲天也覺得心裏發慌。自他們離開龍騰後已過了將近一個月,敖沈音卻像掉進大海一般杳無音信,確實令人擔憂。

段鴻方道:“我應該回去看看,說不定師兄已經暴露身份了。”

這個時候回龍騰顯然是不理智的,雲天安慰他道:“敖兄的易容術天下一絕,哪會那麽容易暴露?也許他已經脫身了,正在往軍營趕呢?你這個時候回去也只會打草驚蛇。”

段鴻方也覺得如此,只得慢慢點了點頭,“如果開戰前還等不到師兄,小爺就第一個闖進皇宮找他。”

雖然二人做出了不同版本的猜想,不過事實證明,他們真的多慮了。

當雲天和段鴻方帶著鳳翔王贈送的兵器趕回趙海傾的軍營時,竟發現敖沈音已經平平安安地坐在軍帳裏喝茶,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

他這次易容了成一名軍師,留著一綹仙風道骨的胡子,據說是從趙軒煜的某個親信那裏得到的靈感。

段鴻方見師兄一根汗毛都沒掉,登時放下心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深深出了口氣:“嚇死我啦!師兄你隱藏得還真夠好的!我這一路提心吊膽,生怕你被趙軒煜那登徒子占什麽便宜……”

“為免落人把柄,我只好不與你們聯絡。”敖沈音挑了挑眉,“說起趙軒煜,他最近忙得很,沒空搭理我,害我一直沒機會展示我的易容術,當真可惜。”

雲天擦了把冷汗,對敖沈音感到有些無語,“既然大家都沒事就再好不過了,你們二位今後有什麽打算?”

段鴻方想了片刻,道:“如果王爺此戰能勝,我就和師兄回去看望師父。”

雲天一聽,立刻涎著臉道:“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回去……”

段鴻方朗聲大笑:“怎麽,拜師之心還不死啊?我師父是沒戲了,他天天說我們這幫弟子要氣死他,他再也不收徒弟了,不過你可以考慮考慮拜入師叔門下,你吃了師叔的仙丹,占了這麽一個大便宜,總該有所表示吧?”

有個會煉仙丹的師父也很不錯,雲天越想越覺得段鴻方的師叔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欣然道:“他老人家叫什麽名字?喜歡什麽東西?我好備些禮物。”

“師叔的名諱我們也不知道,他自稱白風真人,師父叫他瘋老頭子。”

“……”雲天大汗。

“師叔也沒什麽特殊愛好,就愛煉丹,你若是能找到一些稀奇藥材送給他,師叔一定會很高興。”

雲天點頭,默默算計著趙海傾的寶庫裏有些什麽好東西。

又過了五天,趙海傾接到消息,說魏振山已將一些重要將領的家人遷去了安全的地方,正在想辦法將趙軒煜的軍隊引出皇城。

趙海傾見時機成熟,立即下令將趙軒煜派來監視他的兩名副將秘密囚禁起來。

那兩個人顯然沒想到趙海傾會這麽做,嚇得手腳發抖還強作鎮定地對他破口大罵,雲天坐在旁邊挖著耳朵道:“二位大人省省力氣吧,現在水資源稀缺得很,你們喊破喉嚨也沒有可以潤嗓的東西。”

雲天易容成了一個小廝,他們自然不知道他就是寧王妃,紛紛向雲天吐口水:“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對本將指手畫腳!趙海傾你這叛賊,陛下定會誅你九族,讓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雲天笑道:“你們都是文明人,怎麽能隨地大小便?還有,寧王可是你們老大的親哥哥,他要誅九族,豈不是把他自己也誅掉了?”

“趙海傾!你夫人現在在陛下手裏,你敢這麽對我們,就不怕陛下殺了寧王妃?!”

趙海傾渾不在意地保持著看兵書的動作,雲天又是一陣好笑,“二位真是貴人多忘事,布澤日那天還笑得跟朵花兒似地向我敬酒,現在卻認不出我來了,莫非是老年癡呆?”

他們面面相覷,這才猛然發覺這少年的聲音有些耳熟。

“不、不可能……你怎會是……寧王妃明明就……”

“有眼無珠,孺子不可教也。”雲天失望地拂袖而去。

次日,趙海傾和大離王努依爾率領著神策軍以及一支剽悍騎兵浩浩蕩蕩地啟程,兩面軍旗在上空獵獵飛舞,軍號奏響,戰歌震天,恢弘的氣勢燃燒著每一個士兵的熱血。

趙軒煜草菅人命、強迫兄長娶男人為妻,甚至霸占皇嫂的罪行早就在軍中流傳開來,更別提他對周邊國家趕盡殺絕的做法早已激起民憤,因此這回趙海傾率兵討伐龍騰皇帝,竟得到了多方支持。

雲天為了取得其他國家的信任,為趙海傾寫了許多建議,包括通商、通婚,減少歲貢,為那些較為貧窮的地方輸送一些人才等等,其中幾條非常實用的已被趙海傾欣然采納,雲天為此又受了一頓“大力表揚”,當然這表揚的內容有些放浪形骸,略去不提。

這一場轟轟烈烈的奪位之戰歷時三個月,先帝趙軒煜由於民心所失,加上戰略上的失誤,最終敗於驍騎將軍劍下。

自此後國家易主,寧王趙海傾登上帝位,於春末舉行了登基大典。

剛開始自然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整頓,朝中官員大換血,年輕人們代替了部分守舊古板的老臣,龍騰朝堂一時間興起一股新風。雖然年輕派和老爺子派之間總有矛盾,但年輕派勝在敢於創新,有股闖勁兒,老年派經驗豐富,處事更加穩重些。每到這時雲天和趙海傾總要絞盡腦汁地從中調節,盡力達到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等到一切初步邁上正軌,又是一個月後了。

這天趙海傾下朝歸來,正在禦書房批改奏折時,忽然看到一個很讓他頭疼的折子。

事實上這件事之前就已被反覆提起過,只是當時情形還有些混亂,他便將此事暫時擱下了。

如今他已經沒有了拖延的理由,只得認真地拿起這折子思索起來。

奏折上說,中宮不可無主,皇上該立後了。

趙海傾除了雲天之外再沒有別的夫人,可他們沒一個人推薦雲天做皇後。

──這也是自然,二人之前所以會成親是因為趙軒煜一聲令下,現在壓在頭頂的大山已經不見了,趙海傾自然可以迎娶心儀的女子了。雖說新官員中有一部分思想先進的人,但是讓一個男人做皇後,怎麽想都太過驚世駭俗了些。再加上趙海傾之前給雲天遞休書的事不知怎麽傳了出去,於是便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堅持稱二人如今已經沒有關系了,皇上應該從大臣之女中選一位品貌兼備的女子做皇後,早日誕下嫡子,盡快培養儲君,才好立萬世之表。

而當初的寧王妃雲天,卻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的功勞。當然,也不會有人將他和皇後之位聯系在一起。

雲天如今在宮裏的地位不可謂不尷尬,趙海傾登基後一直沒有給他封號。其實趙海傾原本是想讓雲天做皇後的,可國家才剛剛穩固,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立一個男人為後,然而不立雲天的話,他又沒有別的人選。

雲天仍舊住在曾經的寧王府。趙海傾忙於國事,兩人已經三天沒有見面。雲天雖然替他感到高興,但心裏卻也不是沒有失落。

閆四、宋副總管還有賬房先生都進宮了,如今都有了官職在身,靈坤子承父業、做了一名實習小禦廚,每天跟各種吃的打交道。明書和慧玉每日看著皇宮的方向,也在期待趙海傾什麽時候會把雲天接進宮裏。

久而久之,心思聰敏的明書似乎發現了什麽,便告訴慧玉以後不要在雲天公子面前提起進宮的事。

如今他也不是寧王妃了,在外人看來他是個和趙海傾沒有半點關系的人,大家都知道皇上早已一紙休書休了曾經的正妻,沒人會覺得趙海傾會將這個讓他受盡嘲笑的男妻再次娶回家。

雲天的火鍋店越開越大,也賺了不少銀子,然而他一想到趙海傾,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連銀子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他相信趙海傾愛他,然而在權力和愛情之間,他不敢保證趙海傾一定會選愛情。

皇位來之不易,趙海傾又不是那等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糊塗皇帝,雲天很清楚他會以大局為重。他以前可以毫不在意地站在趙海傾的身邊,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怎麽都邁不出那一步。

仿佛一夕之間,他的愛人就離他很遠了。

正在他出神時,房門忽然“吱呀”一響,一股風卷了進來。

趙海傾錦衣玉帶、豐神俊朗地出現在門口,面含笑意地望著他。

雲天楞了幾秒,才低聲喚道:“海傾?”

“我在,”趙海傾大步走來,重重地抱了他一下,“雲天,我很想你……”

他語氣中帶著歉疚,然而雲天並不想聽到這種歉疚,就好像他們之間有很多無可奈何,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雲天預料的沒錯,趙海傾此番前來,並不只是為了看望他。

“朝中大臣勸孤立後,雲天怎麽看?”

雲天愕然幾秒,別過眼神道:“這是你的事情。”

趙海傾握住他的手:“除了你,孤不想立任何人為後。可是……”

他不用說,雲天就知道他的未盡之言。

──可是他的臣子不會承認一個身為男人的皇後,作為皇後,不能沒有孩子,否則就是愧對後位、愧對皇上、愧對天下。

雲天知道這不是趙海傾的錯,他一己之力無法對抗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趙海傾的父親雖有一位男妃,但他還有許多妃子,他的皇後也是女人,而雲天是斷然不肯和別人分享愛人的,這是他的底線。

趙海傾曾說過他們可以領養別人的孩子,可那是他當王爺的時候,現在他做了皇帝,便沒有了領養的道理,試問誰會接受儲君並非皇帝的親生血脈?

除非趙海傾自己能生或者叫雲天生一個出來,否則這事就沒法解決。

雲天不是自私的人,但他也沒有偉大到可以眼看著趙海傾跟別人生孩子。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自己該是何等尷尬?

“雲天,孤一定會想辦法,抱歉,要暫時先委屈你一段時……”

“海傾,我打算離開京城去拜師學藝。”

雲天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趙海傾驚了一瞬,問道:“為什麽?”

“嗨,那有什麽為什麽啊,我想學點武功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難道我就一輩子靠這種半吊子功夫混下去?”

雲天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一掃方才的陰郁之色,露出趙海傾最喜歡的笑臉,“我考慮很久了,要是學到了本事,將來還可以做個武官,幫你打打仗什麽的。”

趙海傾默了片刻,肅然道:“雲天當真是這麽想的?”

──如何當真?怎會當真?!

雲天心裏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攢住,胸口都有些發疼。

他不想離開趙海傾,可是他不能再待在京城了。如果趙海傾看不見他,就不用顧慮他,然後和別人組成一個家庭,生一群可愛的孩子。畢竟血濃於水,趙海傾有了小孩以後一定會慢慢忘記他。

“……不行,孤不答應。”

趙海傾直視雲天,眼中透出明顯的不信任,“你想一走了之,對不對?!”

雲天不敢看他,生怕看一眼就會背棄自己的所有決定,在趙海傾的皇位面前,他的愛情真是渺小得不值一提。如果他強行留在趙海傾身邊,那些大臣又會怎麽想?趙海傾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了,而是天下人的景仰和支柱。

雲天垂著頭,發出一聲疲憊的笑,“皇上,我累了。”

趙海傾的喉嚨如同忽然被人扼住。

“我不想因為你遭受一群老頭子的白眼,那樣很不爽,我也不想看著你跟你未來的孩子媽甜甜蜜蜜,那太委屈我自己了,趙海傾,咱倆的確愛過一場,不過你現在要考慮考慮實際情況,愛情對於皇帝來說永遠不能擺在第一位。你也不用為我擔心,我現在攢夠了錢,可以過的很好。”

趙海傾似乎不敢相信雲天竟會這麽說,一時慌了神,而雲天不給他任何挽留的機會,繼續道:“你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麽?等你當了皇帝就放我走,現在是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吧?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趙海傾不語,還是用那種令雲天不舍的眼神看著他。

最終,雲天終究是退了一步。

“……好吧,我答應你,最遲五年後,一定會回來。如果那時候我們還有可能。”

五年足夠改變多少東西?也許那時趙海傾已經連他的長相都不記得了。

趙海傾終於苦笑了一下,“雲天,你這是在考驗我麽?”

“可以這麽說,”雲天笑著揚了揚眉毛,“別告訴我你的愛連五年時光都經不住。”

良久後,趙海傾擡起頭,深深地望著他道:“好,五年。雲天不要失約,否則就算翻遍天下的每一寸土地,我也會把你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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