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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禦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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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雲天用完午膳,與趙海傾路過別院時,看見慧玉和明書已經開始幫他準備進宮的衣物了。寧王妃的著裝飾品皆選最為華貴莊重的,連系頭發用的鑲玉絲帶都早早地用熏香蒸起來,一進屋就是一股子香氣,嗆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咳咳……又不是娘們,弄得香噴噴的做什麽……快散了散了,別搞這些玩意兒。”雲天不耐煩地揮揮手,宋副總管站在一旁板著張晚娘臉肅然道:“此香乃是皇上禦賜的福香,王妃萬萬不可無禮。”

以往她教訓雲天時,趙海傾從不過問,沒想到他今天卻一反常態道:“愛妃不喜歡就不熏了,禦賜的又如何。”

宋副總管意外地看了趙海傾一眼,又不能反對主子的意思,只得莫名其妙地吩咐下人撤掉熏香。

雲天換了便服,半開玩笑地說:“這下子宋副總管就更看不慣我了。”

趙海傾淡然道:“你是一家之主,沒有必要看別人的臉色,何況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算不得什麽。”

“一家之主不是你麽?”雲天一邊記賬一邊笑道。

趙海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用毛筆寫出狗爬一樣的字,既無奈又溫和地說:“他們聽本王的,本王聽你的,你說誰是主子?”

雲天哈哈大笑:“還好我不是女人,不然早被你哄到天上去了,你渾身上下只有這張嘴討人喜歡。”

趙海傾一本正經地說:“本王身上討你喜歡的地方可不只這一處,你若不信,我們就去床上好好研究研究。”

“大白天的研究個鳥……”雲天臉一紅,擱下毛筆,“不跟你瞎扯了,我要去練功。”

趙海傾前幾日送了雲天一把輕巧的劍,剛好配合他新學的劍法。雲天雖然初學劍術,但他一直沒松懈過基本功的鍛煉,加上他悟性極好,內力又充沛,進境可謂一日千裏。連閆四見了他舞劍都會驚訝地說:“照此下去,只怕再過三年,屬下就不是王妃的對手了。”

雲天拎起自己的劍往外走,“我找閆四陪我過過招,你得在旁邊指導我。”

“本王直接與你過招豈不是更快?”趙海傾也拿了劍,陪雲天走到中庭廣場。

兩人擺好架勢,呯呯梆梆地對打起來,趙海傾出招果決霸道,氣勢萬鈞,而雲天仗著輕功出眾,飛轉騰挪如迅影疾電,倒也沒讓他討了便宜。

周圍漸漸聚集了不少人,遠遠地觀看二人過招,不時暗暗指點討論。

“王爺和王妃以前拌嘴,現在怎麽直接動起手來了……”

“你沒聽過嘛,打是親罵是愛,我昨天晚上還看見王爺在花園裏親王妃……”

“哎呀,小綠真不害臊,居然自個兒偷看……”

“就是就是,下次記得叫我們一起看啊……”

趙海傾和雲天的劍纏在一起,一邊鬥內力一邊比身法,雲天終究缺乏實戰經驗,最後在趙海傾高明的劍術中敗下陣來。

“別灰心,你進步已經很快了。”趙海傾拉起雲天,“可有受傷?”

“你出招瞻前顧後的,我怎麽會受傷。”雲天悶悶道,“這就是我寧可找閆四的原因,他拿出來的是真本事,而你有所顧忌。”

趙海傾神色覆雜,“我只是……”

“怕傷了我嘛,我知道。”雲天瀟灑地送劍歸鞘,伸了個懶腰,“下次再這樣的話我不找你玩兒了。”

“……好吧,”趙海傾無奈地搖頭,“你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本王若是拿出真本事,只怕你在我手下還走不過三招。”

雲天“呵”了一聲,“你可是將軍啊,要收拾我還不跟碾死個螞蟻似地?等我哪天練成了絕世高手,看你還在我面前逞威風。”

趙海傾見他神采飛揚的模樣,心中頓時激起一陣漣漪。他溫柔地執起雲天的手,指尖滑過他火熱的掌心,“好了,傍晚還要進宮,你出了一身汗,先去洗個澡如何?”

雲天正有此意,於是順水推舟地跟他進了浴房。

王府的浴池乃是引了地下的溫熱活水,這水不像雲天以前泡過的溫泉那樣冒著一股硫磺味兒,而是彌漫著別致的青草香氣,淋在身上感覺十分清爽。

趙海傾身上雖然沒有出汗,但當雲天在他面前脫得精光跳進浴池後,他也禁不住動容了。

雲天的身形正在逐漸長開,慢慢地褪去了小男孩的青澀稚嫩,開始變得修長而優美。

他的皮膚還是那般瑩白光滑,如明珠生暈;熱氣蒸騰中,少年皎月般的臉頰浮起兩片誘人的潮紅,很像是情動時分的模樣。

趙海傾只覺下腹一陣火熱,當即不動聲色地褪去衣衫,進入池中。

雲天見他走近,嘴角便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他心照不宣地環住趙海傾的腰,將下身暧昧地貼了上來,“王爺,休得胡鬧。”

趙海傾一手扣住他半邊臀部,探出舌尖在他唇上細致地描繪一番,這才掛著一臉似滿意又似寂寞的神情道:“今夜進宮少不得要喝酒,恐怕會怠慢了你,不如現在就將晚上的份提前做了……”

雲天緊閉雙眼伏在岸邊,沒有一絲瑕疵的脊背拉扯成一個既可憐又情色的弧度,趙海傾扶著他的腰,從背後緩慢而堅定地進入了他。

“呼……雲天,你可真緊……”他埋在雲天的後頸滿足地嘆息。

雲天腰肢懸空,被撞擊得發麻發軟,身後的甬道被趙海傾火熱的巨物脹滿,一進一出間有種摩擦出火花的錯覺。

他長大嘴巴用力喘息,斷斷續續地哼唧:“要是你成天這麽……這麽搞……我遲早……啊……會……松了……”

趙海傾低低一笑,擡起他的腿將他翻轉過來,大掌握住雲天兩只纖細的腳踝向下壓去,將兩人下身結合的部分清晰無疑地展現出來。他看著自己粗大硬挺的雄性撐開愛人柔軟而狹小的穴口,抽弄間擠出濕潤的滑液,心底頓時湧起了施虐的爽快感,“……不怕,松了也是我的王妃。”

“……你他娘的說什麽……混賬話……!”雲天擡手在他鼻梁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姿態十分親昵,“真松了……跟你沒完!”

“嗯,我們這輩子都沒完。”趙海傾重重挺進,低頭吻住他濕潤的嘴唇。

傍晚時分,二人乘上王府最氣派的馬車駛向皇宮。

這天是皇帝一年一度宴請群臣的盛典,叫做“布澤日”。雲天先前也聽說過其恢弘盛況,但是一直沒機會見識,今天他終於能名正言順地進宮瞧瞧,忍不住便覺得既新奇又興奮。

雲天撩開車窗錦簾,只見窗外一派燈火輝煌,衛兵列陣兩旁恭迎各位大臣進宮,那氣勢別提多牛了,也難怪這麽多人爭著搶著向上爬,做一個上位者,感覺確實妙不可言。

轉頭看看趙海傾,他臉上倒是沒有一絲波瀾,看樣子早已習慣這種場面。雲天用食指戳了戳他線條俊朗的臉頰,好奇道:“那個皇上是你三弟?他跟你長得像不像?為人怎麽樣?”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至於像不像,等你見了就知道。”趙海傾語氣淡漠,分明對這個三弟不想多提的樣子。雲天默了一陣,問道:“你跟他……有過節?”

趙海傾眸子一瞇,眼中厲光一閃,隨即又溫和地笑了,“雲天別多想,等一會皇上若是問你話,你老實回答便好,別的事我自會照應你。”

雲天似懂非懂,不過趙海傾不願說的事他也不會逼問,二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進了皇宮。

龍騰的皇宮果然氣勢非凡,經過第一重宮門就能分明感受到那種所謂的天家威嚴,這可不是電視劇裏看到的,而是真真切切親自體驗到的。他原以為寧王府就已經夠氣派了,沒想到和這裏比起來,竟是有如雲泥之別。

氣質出眾容貌端麗的宮女們持著明亮的宮燈佇立兩旁,始終保持著微微屈膝的動作,如雕刻的人兒一般一動不動,那造型比雲天當初軍訓時站軍姿還要辛苦,可見這皇宮等級森嚴到了何種程度。

雲天收回腦袋,有點憤憤不平地說:“如果我是皇帝,我首先得把宮裏那些酒囊飯袋的大臣都掃地出門,然後廢除割太監命根兒的規矩,並且允許宮女自由戀愛。”

這麽大膽的想法趙海傾聞所未聞,他難以理解地搖搖頭,覺得雲天這是在異想天開,“太監宮女都去過小日子,誰來伺候你?”

“他們只需要在特定的時候幫我打掃打掃房間就行,別的事我自己也能做。你看這幫小姑娘,一個個舉著燈手都要麻了,依我看這裏應該豎兩排路燈,何必讓人家大晚上的站在這兒受累。”

“雲天真是頗有憐香惜玉之心啊……”趙海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們這叫做封建,是要被歷史淘汰的,真正的好皇帝不會去追求這種窮奢極侈的生活。”

馬車此時已經駛過了第三重宮門,趙海傾便道:“這些話暫且放一放,等晚上回到家,雲天再仔細和本王說說你心中的好皇帝是什麽樣。”

雲天自然知曉這些話都是大逆不道的,也就不再提起,隨趙海傾一同下了馬車,向禦花園走去。

前方路口立著一大一小兩個熟悉身影,仔細一瞧原來是魏振山和魏小虎。

小虎大名叫做魏沖,剛一十二歲。他今日穿了件十分氣派的虎皮褂,站在親爹旁邊就仿佛小一號的魏振山,虎頭虎腦的非常可愛。

魏振山向他二人見過禮,又拍了拍小虎的腦袋催促他問好,雲天忙道:“魏副將別客氣,我和小虎也差不了幾歲,整這些繁文縟節做什麽。”

小虎萬分讚同地點頭:“就是就是,還是嬸嬸看得透徹。”

雲天無語,趙海傾忍俊不禁,“這稱呼不錯,你若是喊他哥哥,輩分就亂了。”

小虎樂了一陣,忽然又大驚失色地說:“我喊王妃嬸嬸,可靈坤喊王妃哥哥,那他輩分豈不是比我還要大?不成不成!”

眾人莞爾,雲天忍不住伸出魔爪揉亂他那一叢頭發,把小虎揉得嗷嗷直叫。

四人來到禦花園門口,只見裏頭燈火通明、笑語喧嘩,美貌宮婢捧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技藝出眾的樂女坐在湖心的畫舫上演奏著悠揚美妙的天籟之音,九曲十八彎的白色回廊坐滿了衣著光鮮的貴族。他們互相寒暄聊天,有趁機聯絡感情拉幫結夥的,也有四下為子女尋找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的,當真是官場百態層出不窮。

寧王身份高貴,又是大將軍,自然有不少人前來巴結。雲天見他們都滿懷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心中頓時有些不舒服。

趙海傾一直是京城的千金小姐們妄想的對象,而雲天作為寧王妃,自然也就變成了她們關註的焦點。

“那人就是寧王妃啊……長得確實不錯,聽說是鳳翔的皇子呢……”

“那又如何,敗寇之子罷了,何況還是個男人……”

“噓……這是皇上賜的人,你可莫要亂說……”

“王爺娶個男子做正妻,倒真是委屈呢……”

“誰說不是呢?鍾小姐那樣的身份地位、才華容貌,到頭來也沒能嫁給王爺,可惜了一段好姻緣……”

雲天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可以無視別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可當他看到那些表面友好實則對寧王娶了男妻一事而感到幸災樂禍的家夥,就瞬間難受得無以覆加。

雖然他本人不願承認,可事實上,他這個身為男子的寧王妃……確確實實成了趙海傾的笑柄。

雲天替趙海傾感到不平,他為國鞠躬盡瘁,在沙場上歷盡生死,到頭來卻要因為娶了一個同性妻子而遭受嘲笑?

──什麽天作之合,根本就只是皇帝用來讓他出醜的借口吧!

雲天對這個皇帝感覺很覆雜,他一面覺得這人讓自己的親哥哥娶男人很不厚道,一面又慶幸他和趙海傾能因此結為連理。

雲天忽然有些後悔出席這個宴會,如果他不在群臣眼前露面,那麽趙海傾就可以更加坦然地接受別人的問候,而不是尷尬地帶著一個男老婆接受大家的註目禮。

“──愛妃,可有不適?”

就在雲天怔怔地握緊拳頭時,趙海傾忽然攢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溫熱一直傳遞到他心中,令他感到了些許平靜。

雲天反手握住他,二人的指節貼得很緊,以至於有些疼痛。

“……沒什麽,剛剛我的扳指不知道掉哪去了,”雲天寬慰地一笑,“你和他們聊吧,我回去找找。”

趙海傾拉住他,“掉就掉了,一個扳指而已。”

“那不成,你忘記了?咱們新婚第二天你送我的東西,哪能說扔就扔。”

趙海傾無奈道:“既如此,本王就與你一起……”

這時又有人喚了聲“趙將軍”,二人回頭一看,竟是鍾宰相。雲天趁機道:“恐怕他有重要的事,你還是陪他說說話吧,我就在附近找,不會走遠。”

之前趙海傾駁了鍾靈的面子,確實對鍾宰相不好交待,如此一來只得看著雲天獨自一人消失在禦花園的角落裏,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卻說雲天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皇宮裏也不敢隨意走動,生怕闖了不該闖的地方,於是他便往無人的樹林裏走去,想獨自靜一靜。

夜涼如水,月落清輝,喧嘩聲漸漸變得遙遠。雲天找了張看上去許久無人問津的石凳坐了下來,有種格格不入的寂寞感。

老實說,他有點擔心。

趙海傾雖然與他兩情相悅,可他從沒看透過這個男人,而對方似乎也不願被他看透。

他們都不會幹涉對方的生活,不會插手對方的交際,同時也不知道對方的心事。

這種交往模式雖然輕松……可又能持續多久?

他已經數不清和趙海傾擁抱纏綿了多少次,然而激情歸激情,雲天心裏其實也明白,床上的享受並不能維持所謂的“愛情”。趙海傾原本是不喜歡男人的,雲天知道自己現在還是少年模樣,看上去難免有點性別模糊之嫌,等他以後長高了、長結實了,趙海傾還會對他保持興趣麽?

──他不敢肯定。

雲天認為自己需要更多地去了解趙海傾,知道他在想什麽、想做什麽,而不是一味沈浸在這種看似甜蜜的氛圍裏,像個情竇初開的小毛頭一樣傻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唉……談戀愛真難,維持婚姻更他媽難上加難!”

雲天煩躁地一拳砸在假山上,忽然,一陣清脆的女子嬌笑闖入他的耳朵。

“討厭……人家不要啦……”

這聲音天真中帶著嫵媚,清純中帶著誘惑,連雲天聽了都禁不住面紅耳赤。他訕訕地想:這種皇帝宴請群臣的大場面,哪個小娘皮竟敢在這裏私會情郎?真是好大的騷膽。

樹林裏一陣窸窸窣窣,另一個磁性男聲隨後模糊地響起:“心肝莫鬧,當心被旁人聽了去……”

雲天抽抽嘴角:你們已經被人聽了去了。

那女子嬌吟不斷,魅惑入骨,伴隨著某種事特有的聲音刺激著雲天的大腦。他尷尬地站起來想要離開,沒料到腳下一不留神踢到一塊石頭,“咚”地摔倒在草地上。

“──誰?!”男子一聲厲喝,一道淩厲氣刃破空而來!

雲天心中陡然警醒,反手一揮,“鏘”地凝出一堵真氣屏障將那攻擊擋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樹林裏走出的黑影。

──結果這一瞧,他登時被雷得不清。

原來對方不是別人,竟是他當初在鳳翔見過的那名美男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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