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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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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是個閑不住的人,尤其這古代一沒電視二沒電腦,只有個成天拉著一張馬臉的宋副總管天天三令五申要求他恪守“王妃準則”,一次兩次還好,等到了第十一二次的時候,雲天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寧王府門前,趙海傾剛跨上自己的愛馬,正打算出去與魏振山他們一聚,突然聽見一陣蹬蹬蹬的跑步聲不斷逼近,他那年輕的王妃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呼……呼……王爺去哪?”

“青屏山,狩獵。”

雲天眼睛一亮:“我也去!”

趙海傾還沒來得及做出回答,接著又看到宋副總管快步行來,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呵責道:“王妃應當舉止莊重,為人表率,怎能在府裏跑動……”

雲天絕望地喊了聲“天哪”,也不等趙海傾表態,一把拉住韁繩跳了上去,催促道:“快走快走!”

趙海傾無奈,只得一夾馬腹,帶著雲天奔出王府。

騎馬的感覺自然與坐馬車不同,趙海傾騎術精湛,這戰馬又甚是威風,雲天坐在馬背上,只覺得大風獵獵,將他衣角都吹了起來,愜意無比。

二人穿過大街,出了城門,戰馬在原野上奔跑得越發歡騰,雲天上下顛簸,不得不緊緊抱住趙海傾的腰。

寧王回頭笑道:“愛妃怕了?”

“我要是不抱著你就會跌下去,幹嘛逞那英雄。”

趙海傾聞言,大喝一聲:“駕!”

雲天猛地一顛,驚慌地大叫:“你再駕它也不會飛起來!悠著點吧!”

趙海傾發絲飛揚,麻麻癢癢地撩在雲天臉上。雲天看著二人幾度糾纏在一起又分開的發梢,感到些許有趣:他們這算不算是所謂的“結發夫妻”?

視線中出現一座綿延的山嶺,青翠而秀麗,天空湛藍明凈,空氣中飄拂著野花和泥土濕潤的香氣,雲天正覺得醉醺醺時,趙海傾忽然一勒韁繩,回頭道:“愛妃,請下馬。”

“哎?到了?”雲天不疑有他,跳了下來,卻見趙海傾依舊坐在馬背上。

“愛妃初來乍到,不知道這青屏山的傳說,”趙海傾笑得溫朗又正直,“無論何人,第一次上山都必須步行,否則會擾了山中的神明。”

雲天心想這是什麽怪了吧唧的規矩,不過既然趙海傾這麽說,他自然是遵從的。

“好吧,我走上去,反正也沒多少路。”權當鍛煉身體嘛。

趙海傾又是一笑,俊挺的容顏映襯著綠樹繁花,美得像是一幅畫卷。

此時雲天反倒覺得走路比較過癮,美男騎馬圖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欣賞到的。

他正想向趙海傾打聽打聽附近還有什麽傳說時,趙海傾搶先一步道:“本王與魏副將有約,不便叫他久等,還勞煩王妃自己走上去了。”

“哦……”雲天有點失望,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獨自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山路上,“你去吧,我回頭就趕來。”

趙海傾點點頭,一夾馬腹,沿著山路沖了上去,轉眼就消失在雲天視線裏。

雲天一路走一路看,山中風景秀麗,倒不覺得無聊。

他走了一個時辰後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青屏山看上去不高,路卻是九轉十八彎的綿延不絕,雲天出門匆忙,沒帶水也沒帶吃的,走了這麽久早就覺得饑腸轆轆,疲乏不堪,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被趙海傾使絆子了。

──你妹的,不就是一座山,難道老子以前爬過的山還少麽!

雲天重整旗鼓,士氣大振,又爬了兩個小時,終於依稀瞧見盡頭。

然而等他歡欣鼓舞地跑過去時,卻發現盡頭處赫然是一道三丈餘寬的深溝,除非騎馬,否則憑他自己這點身手,跳過去的可能性為零。

雲天:“……”

他氣得小腿肚都發起抖來,恨不得把趙海傾擡起來從這溝裏丟下去!

此時已到了正午,雖說山裏清涼,可大夏天的一上午沒喝一口水還累得半死也夠嗆了,雲天氣到最後反而笑起來:你說他跟趙海傾生什麽氣?越是生氣就越著了他的道,老子偏不氣,讓你做無用功,哈哈哈哈!

雲天心情愉悅地哼著“咱們老百姓啊,今兒真高興~”,一邊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在路邊最顯眼的樹上刻下“雖與君有約在先,怎知一道天塹橫亙於此,吾遙望前方,潸然淚下,無奈而返,嗚呼!”

刻完以後,雲天也不管這簡體字寧王是否看得懂,丟了石頭便打算下山,順便在路上想想回府後吃點什麽。

“──誒?這不是黃公子麽?”

雲天剛回頭,忽然聽見一道清冽的男聲,接著便瞧見一個紫衣身影以十分瀟灑而優美的姿態掠了上來,翩若驚鴻,風姿佳絕。

“……段少俠?”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會再次見到酒樓裏那個美少年!難道他天生有吸引帥哥的體質?

“正是小爺!”段鴻方身背長劍一抱雙拳,衣袂在風中獵獵飛揚,“我來山裏采些草藥,黃公子呢?”

“哦,我……”雲天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剛剛在樹上刻下的字,“我也是,想進山游玩的,結果沒想到這裏有個坑。”差點沒坑死他。

“哈,這還不簡單?”段鴻方眉梢一挑,在雲天猝不及防間一把環住他的腰,提功運氣向前沖去,堪堪沖到崖邊時,腳尖猛地一蹬,便如那鴻鵠飛天,飄揚掠起,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那十米寬的深壑。

雲天先是目瞪口呆地楞了半晌,接著才覺得心臟通通狂跳!

太……太刺激了!現場版輕功親身體驗!!

“怎麽,黃公子嚇到了?”段鴻方哈哈大笑,“瞧你也不是習武之人,這山中野獸蟲蛇頗多,你獨自上山也不怕有個三長兩短?”

“沒,我和別人有約,”雲天激動得臉頰發紅,拉住他就問,“段少俠的輕功是跟誰學的?那人還收徒弟不?拜師有什麽規矩?”

段鴻方打量雲天幾眼,神色躊躇,“家師性子古怪,況且像黃公子這樣毫無根基的人……還真不好說。”

雲天巴巴兒地拽著段鴻方的衣袖,生怕他就這麽把自己一票否決了,“什麽事都是從零做起的嘛,哪有人生下來就會這會那?”

“唔,你這麽說卻也有幾分道理,這樣吧,我有本輕功秘籍,上次你請我喝酒花了不少銀子,這個就當做謝禮。”

段鴻方從懷裏掏出一本紙張發舊的小薄冊子塞進雲天手中,雲天欣喜若狂地翻開,卻發現此書用詞艱澀,還包涵了很多專業術語,像什麽XX經XX脈,他壓根就看不懂!

段鴻方也知道讓雲天自己研究這本書太勉強了,想了一陣,道:“上次替你付賬的那位王爺是個高手,既然你們是朋友,你不妨就請教他吧。小爺還得去采草藥,黃公子自便。”

“行……謝謝你啊!”雲天朝他的背影遠遠喊了一聲。

卻說趙海傾、魏振山一行人在雲天辛苦爬山的時候就已經大獲豐收,獵了兩只!子,四只野兔,外加鳥雀若幹。此時眾人正席地而坐,打算生火烤肉。

魏振山一邊往扒了皮的野兔身上塗醬料,一邊嗤笑道:“不是說王妃也會上山麽,怎麽這個時辰了還不見人影?他身嬌體弱的,不會是爬不動了吧?”

趙海傾微微一哂,拿起酒袋灌了兩口,“東邊那條路上有道溝壑,尋常人自然過不來,只怕王妃已經下山了。”

馬遼疑惑道:“王爺何不帶王妃走南邊的山路?”

魏振山哈哈大笑:“馬老弟,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一幫爺們兒喝酒吃肉,他一個婦道……咳,一個夫人摻和什麽?王爺這是為了叫大家輕松,才不得已讓王妃回府了嘛!”

趙海傾晃了晃酒袋,神情愉悅。

幾人和樂融融地喝了酒,眼見著烤肉要熟了,忽聽一個聲音平地而起:“好香啊!王爺,你怎麽知道我這個時間上來,居然烤了肉等我,太叫我感動了……”

眾人臉色怪異地轉過頭,果然看到雲天笑嘻嘻地站在那,面帶得意。

他邁著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趙海傾旁邊,語氣凜然:“王爺深明大義,今天用事實教會我一個道理。”

馬遼下意識問:“什麽道理?”

“沒有條件的時候,就是創造條件也要上啊!要不是我千辛萬苦飛過來,哪能看到這些好酒好肉!”雲天說著拎起一只!子腿,邊吃邊讚:“不錯不錯,烤得正好!”

魏振山:“……”

趙海傾咳了一聲,溫和地說:“愛妃辛苦了,來,喝點酒,當心噎著。”

馬遼最是單純,還以為雲天當真是飛過來的,當下便讚嘆道:“王妃好輕功!”

雲天隨意地擺手:“一般般啦,就在我一籌莫展無可奈何之時,忽然天降神兵,用彩雲把我送了過來,你說神奇不神奇!”

馬遼簡直要佩服得五體投地:“王妃身懷仙緣,大約是得了山中神明相助,實在可喜可賀!”

趙海傾:“……”

雲天促狹地對趙海傾笑了笑,將自己啃過的!子腿塞進他嘴裏,然後愉快地欣賞他皺眉的表情。

“愛妃真胡鬧。”趙海傾眼中閃過一抹嫌惡的神色,隨即又仿佛渾不在意地吃完了那條腿,接著又道:“這山裏風光秀美,愛妃待會隨本王去深山再獵幾頭鹿,回頭給你做一件皮襖可好?”

雲天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動。

──段鴻方剛才說過,青屏山野獸蟲蛇不少,只怕他和趙海傾單獨進了深山,就很難平平安安地回來了。趙海傾現在是敵是友還不知道,他犯不著冒這個險。

於是雲天打了個飽嗝,擺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吃得好飽,走不動啦,打獵什麽的我就不去了,諸位自個兒盡興吧。”

趙海傾神色依舊,淡淡地點了點頭。

魏振山哼哼唧唧不知說了些什麽,最後一提弓箭,跨上馬往深山去了。之後馬遼也找了個理由離開,於是現場就剩下了雲天和趙海傾二人。

雲天有點尷尬地問:“他們怎麽都溜了?”

“這還看不來麽?兩位副將想讓你我獨處。”趙海傾又擺出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雲天打了個寒戰,坐遠了些,沒想到趙海傾居然靠了過來,緊緊貼著他,就好像他們真的感情深厚你儂我儂一般。

“王爺,這大熱天兒的,你想出一身汗麽?”

“無妨,本王有真氣護體,不懼寒熱。”

“……可我沒有啊。”

“無妨,你靠近一點。”

雲天無計可施地被寧王用兩只手臂圈在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哎,對了,你教我輕功吧?嗯……不白學,我交學費。”

“輕功?”趙海傾挑眉,“你學這個做什麽?”

“咳咳,打打殺殺的,我不喜歡,不過俗話說打得過就上打不過就跑,我要是學了輕功,好歹還能保一條命。”

說罷,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趙海傾,微笑道:“對不對啊,王爺?”

趙海傾烏黑的眸中是一片看不出情緒的寂然。

片刻後,他點點頭,道:“好,本王教你。”

雲天歡喜道:“那就先謝謝王爺了!”

“不過你就不怕做了本王的徒弟,最後逃得過所有人,卻唯獨逃不過我?”

“王爺大概忘記了,還有句俗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

趙海傾莞爾地搖搖頭,“愛妃知道的俗話還真不少。”

“過獎過獎,以後還請師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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