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秘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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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行玙瞬間石化,他又沒見過潘安,只知道是個美男,至於誰好看這回事……當然是討好眼前人最重要了。

“……你好看。”段行玙堅定地點頭,“嗯,一定是你好看。”

謝時玦半信半疑,回府之後也不理他,一個人回屋了。

段行玙抱著價值不菲的九連環,心中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愁。

新年很快到來,段行玙應邀跟隨九皇子進宮面聖。

段侯攜夫人同往赴宴。連嫡子都沒能享受的殊榮,他倒是先得到了。

宮宴上,張燈結彩,廷樂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一眾年長些的王爺身旁皆帶著或是端莊或是俏麗的王妃,只有九皇子異於旁人,他身旁跟著身穿喜慶紅袍的段行玙。

若不是他身形高大,昏暗下或許也會被人認為是女子,可他的男性特征又是那麽明顯,便也讓人多了幾分猜忌。

謝時玦十六生辰後當封鈺王,悅朝在除夕夜為皇子加封,只是去歲除夕降雨雹,百姓不安樂,喜事暫且擱置,於是今年謝時玦便與十皇子謝時嵐一同加封。

悅朝不興奢侈之風,加封的流程也很簡單,不過是皇上授予新的王印,再送兒子幾句祝福。

謝時玦也覺得加封算不了什麽大事,只是段行玙跟在他身後,接受著眾人頻頻看過來的目光,很是不習慣。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王爺與皇子們的座位,看到謝瑾允身邊的秦啟瀾朝他揮著手,突然有些膽怯。他稍稍停下了腳步。

謝時玦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了,轉過頭來問他,“怎麽了?”

段行玙遠遠看見他爹和大夫人在為朝臣設置的宴席落座。

“我……我想去我爹那兒。”

謝時玦頓了一下,朝他走近了幾分,低聲道,“皇叔和舅舅都在,不過去嗎?”

察覺到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得聚焦在兩人身上,甚至開始竊竊私語,段行玙下意識與他拉開了距離,“…不想。”

謝時玦看著他,垂下眼眸,“好。”

段行玙不敢看周圍人,甚至沒來得及擡手和秦啟瀾打一聲招呼,他轉身。

“玙兒。”

身後的人喊住他。

段行玙停下了,看向謝時玦。

他笑著,又搖了搖頭,“沒事。去吧。”

段行玙摸不著頭腦,坐到了他爹旁邊。

宮宴很無聊,段行玙興致缺缺地看了幾場歌舞,很快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直到他爹拍了拍他的背。

“可是困了?覺得無趣吧?再等一會兒,等加封完了你便出去外頭轉轉。”

加封?

段行玙順著段侯的目光看向高臺,明明九皇子和十皇子都穿著很有新年氣息的紅袍,可段行玙眼裏只有謝時玦一人,他想,若是在古代,這人應當是不比潘安遜色的。

皇上心情不錯,“你弟弟想要朕賞他南疆進貢的寶馬,你呢?想要什麽?”

謝時玦靜默片刻,跪下,“兒臣所求…此刻尚無定論,兒臣鬥膽…懇求將這份恩典留到日後,屆時,只願父皇能夠成全兒子。”

皇上似乎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你既有所求,不如現在就說出來,父皇成全你。”

謝時玦卻是搖了搖頭,苦笑,“兒子想自己爭取。”

段行玙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看到謝時玦並沒有跪多久,起身後轉過來看向他。

臺上的人目光灼灼,穿過人群繾綣地與他對望。

皇上身邊的高公公第二次喊道:“請段侯次子段行玙上前面聖。”

段行玙如夢初醒,揪著衣袖,慌忙站了起來。他面上平靜如水,其實心中很慌。第一次面聖,他緊張啊……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步一步踏上臺階,跪下行禮時,拱起的雙手微微顫抖。

“行玙參見皇上,願皇上龍體安康,願皇後娘娘身體康健,願世間清平,百姓無憂。”

段行玙未敢擡頭,只聽見頭頂傳來威嚴的聲音,“那你認為,百姓如何才能無憂?”

萬籟俱寂,宮樂已停,整個宴席的人都註意著臺上的動靜。

段行玙遲遲未答話。

皇上又言,“男子漢大丈夫,為何不敢擡起頭來?”

段行玙條件反射似的擡頭,還未開口,身旁忽而跪下一人。

謝時玦面容嚴肅,“父皇,行玙初次得見天顏,許是過於緊張,請父皇…”

“行了。”皇上看著謝時玦,面上的表情難以捉摸,“不過是問他一個問題,你何至於如此緊張?”

他又看向段行玙,“你心裏怎麽想的便怎麽說。”

“父皇……”

段行玙看向皇上,深吸了口氣,“行玙只是一個小孩兒,若是說得不對,也不至於貽笑大方,皇上只當聽了個笑話。”

皇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準了。”

“皇上既如此說,那行玙便暢所欲言了。在君主統治之下,想要百姓無憂,歸根究底得依靠君主的庇佑。自然,君主國事繁忙,多數時候無法事無巨細,再往下說,擔子便落到了當官的人身上。然而,當官的真正為百姓著想的有多少?”段行玙頓了一下。

“選官之道,第一是能力,本朝的選官制度陳舊,相信此前已有人提出。”段行玙點到為止。

“第二,為官需要廉潔,不徇私枉法,不迫害百姓,朝廷的所有撥款能真正落到實處,如此能使百姓無憂。”

聽到此處,臺下有些人已經坐立難安了,皇上的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徇私枉法?迫害百姓?可是意有所指?”

段行玙猶豫了一陣,最終只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好。好啊。”皇上頗為動容,絲毫不吝嗇讚賞,“小小年紀,倒是有幾分見地,朕聽聞你的策論不錯,今日只當你與朕聊聊天,改日你再寫篇策論呈上來給朕。”

“是。”

“這天寒地凍的,小孩兒跪著膝蓋可要疼了。”一邊的皇後提醒著皇上。

“朕今日高興,倒是糊塗了。快平身。”

“謝皇上,皇後娘娘。”

“謝父皇母後。”

皇後看著段行玙,滿心喜愛,“聽聞你教了時玦書法,不知成果如何?”

成果…段行玙的嘴角微微抽搐,那人寫的根本就算不上字。

“一看便知。來人啊。”皇上話音剛落,宮女太監們已將文房四寶搬了上來。

段行玙手心冒汗,他看到謝時玦的臉色也不好看。

執起筆了。

動筆了。

段行玙閉上眼睛等著皇上降罪。

豈料——

“嗯,是有進步。賞。”

段行玙莫名其妙就被賞了,他往看了眼謝時玦剛剛寫完的字,眼睛都瞪大了。

瘦金體,不僅站得好好的,還很好看,只不過跟他教的可以說是毫不相幹。

他反應過來了什麽,呆呆地下去,不等謝時玦與他說話,徑直回到了父親身邊。

他這是讓人耍了?

接下來宴席的所有流程他都聽不到了,一開始是薄怒,後來越想越生氣。

也怪自己傻,他一個皇子,怎麽可能沒學過書法?無非是逗著自己尋樂子罷了。

他尋了個借口溜了出去,在禦花園裏透氣,宴席越是熱鬧,襯得別處更是寂靜。

除了參與宮宴的宮女太監,其餘人都留在自己宮裏過年,禦花園此刻空無一人,有些昏暗,唯有頭頂的月光帶了幾分光亮。

“玙兒…”謝時玦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段行玙不想理人,加快了腳步,繞到了假山後邊。

“玙兒,你聽我解釋。”謝時玦很快跟了上去,黑夜裏兩個人不厭其煩地玩著捉迷藏。

“誰在那兒?”

聽到聲音,段行玙停下腳步,躲在假山後面。後面的人已經追上來了。謝時玦正想出去,卻被人拉住了。

段行玙屏著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但手已經先於腦子一步將人拉住了。

謝時玦也安靜了下來,靠他很近,手撐在假山上將他圈住。

外頭的聲音近了些,“是誰在那兒?”

另一個宮女的聲音傳來,“哎呀,這大過年的,說不定是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親近一下呢,大家都不容易,別管了,貴妃娘娘還等著咱們呢,快走吧。”

兩位“善解人意”的宮女走遠了,段行玙一顆心卻還是提著,因為面前的人離他很近。他伸手按在謝時玦的腹部,“起開。”

謝時玦的眼睛在黑夜裏很亮,“我也是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和你親近一下。”

他喝了酒,呼吸裏都是醉人的香味,“聽我解釋一下?”

段行玙皺起眉頭,微微偏頭想避開他灼熱的呼吸,“不用解釋了。”

“玙兒~”謝時玦湊得更近,鼻尖堪堪擦上,“你聽一下,好不好?”

強烈的壓迫感混著暧昧的氣氛,讓他退無可退。他強迫自己盡量保持冷靜,想要聽聽他究竟能給出什麽合理的解釋,“好。”

“我會書法,父皇還誇過我。”

“然後呢?”

“可是我沒辦法了。”他嘆了口氣,“你不願意親近我。我沒有經驗,我很笨,只能求皇叔幫我想想辦法。你教我寫字,握我的手,我真的很開心。”

這樣的解釋並沒有說服段行玙,他在氣頭上,以至於沒有聽清他說的“沒有經驗”。

段行玙冷著臉,“耍人很好玩麽?”

“不是耍你。”謝時玦有些著急。

好不容易見他松了手,段行玙一下子就把他推開了,才走出假山,便被眼前的場景震到了。

感官和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他迅速轉身,捂住了謝時玦的嘴巴,輕輕搖了搖頭。

謝時玦越過他,清晰地看到另一座假山後邊相擁的身影。

月光下,那兩人優越的身形一覽無遺,段行玙和謝時玦都認出來了,原來出來透氣的不止他們倆。

謝瑾允和秦啟瀾在月光下肆無忌憚擁吻,半邊身子藏匿在假山後,隱秘又熱烈。

被人拉著走的時候,段行玙覺得臉很燙,手心也很燙,在窺伺的罪惡感和好奇心的雙重擠壓下,他的心跳劇烈。

不知道走了很久,他們終於停下了,微風自湖面吹來,吹散了幾分熱氣,下一秒,段行玙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裏。

謝時玦的手壓在他的背後,“別動,讓我抱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被迫當鴿子TAT不輕易承諾了~就~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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