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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缸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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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其實並不算極好,但因彈奏者技巧實在高超,激起了段行玙的幾分好奇心。忽而琴音戛然而止,原來是院子裏的人被驚擾了,段行玙這才察覺自己已在院門邊駐足良久。

“表哥?”

原來彈琵琶的人正是陸洺汐。

段行玙走近,向她表示歉意,“我無意打擾你,這就離開,你繼續彈。”

“不是表哥擾了我,而是我本就不專心,若是心無旁騖,又怎會被外界所擾?”

段行玙沈思片刻,點了點頭。

陸洺汐輕笑,“曾聽兄長提及表哥頗通音律,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指點倒不敢,只是方才聽表妹彈奏那曲湘妃怨,略顯單薄了些,不過你如今這年歲,能彈得如此,已是難得。”段行玙不是在恭維,而是切切實實地欣賞她的技藝。

陸洺汐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她看著段行玙,“這首曲子訴盡哀愁,我也未曾體會過相思之苦,實在是難得其精髓。”

“不如表哥幫我看看這首曲子如何?”陸洺汐抽出一份曲譜遞給段行玙。

段行玙仔細看了一番,這首曲子多處可圈可點,“這首曲子從前從未聽過,不知是何人所作?”

“是我閑暇之時自己寫著作樂的,表哥以為如何?”

段行玙又仔細看了看,“你熟習音律,這曲子也熔鑄了你自己的情緒和想法,想來你若是彈這首曲子,應當比方才的湘妃怨更加動聽。”

“那我就在表哥面前獻醜了。”

陸洺汐已經低頭撥弄起琴弦,她早已將音律熟記於心,音樂隨著指尖流淌,秋風輕輕吹動她的發尾。而段行玙站立在她身側,低頭看著曲譜,傾耳聆聽。

陸洺汐只彈了其中一段,便蹙著眉停了下來,“這一段我覺得怪怪的,總也彈不好。”

“嗯…”段行玙看了一陣,將曲譜放回桌上,手指撫上琴弦,“你聽聽這樣改好不好?”

段行玙的手指輕攏慢撚,琴聲一瀉而出,靈動而又繾綣。

“果然好了許多!”

“嗯,你的曲子編排太過緊密,有些時候過滿則虧,要懂得取舍。”

“嗯~表哥說得是。”陸洺汐微微一笑,“方才我實在是太過驚艷,沒有記住,不如表哥再彈一次,我把曲子記下來。”

“好。”段行玙又彈了一遍,他已經許久沒有碰琴了,他從前不愛學習,家裏人也不指望他靠讀書出人頭地,便給他報了些興趣班,他好好學完的也就只有鋼琴了。

來到這裏之後,為了打發時間他也學了古琴和琵琶,鉆研了一些日子,倒是學得不錯。

清風徐來,琴聲駕著秋風遠馳,也免不得將他人吸引過來。

段行玙的手指剛一離開琴弦,便聽得謝時玦的聲音在喊他,“行玙。”

“誒誒,”段行玙看到門口處,蔡羽鈞正伸手攔著謝時玦,“人家才子佳人如此雅興,真真是羨煞旁人了,你這會兒過去做什麽?”

謝時玦卻只盯著段行玙,一言不發。

“羽鈞,莫要胡說。”段行玙朝他們走過去,又道,“只是偶然聽見洺汐在彈琴,聽了一陣。”

“真沒想到小玙你還懂樂理!”蔡羽鈞說。

陸銘昭笑道,“小玙會的還遠不止你們看到的。”

陸洺汐也已起身走了過來,“表哥真的很厲害。”

蔡羽鈞看了看兩人,調笑道,“你的表哥當然厲害啦~”

樓知昧看了看謝時玦,伸手捂住了蔡羽鈞的嘴巴,“別胡鬧。”

段行玙也看著謝時玦,卻見他臉色不佳,“你怎麽了?可有哪裏不適?”

“怎麽了?”陸洺汐著急道,“我馬上讓府裏的先生過來看看?”

謝時玦只說,“不用。”

段行玙想他應當是不想麻煩了別人,於是對著陸銘昭說,“那我們便先回去了。”

他們在國公府門口便跟蔡羽鈞和樓知昧分開了,謝時玦則是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段行玙看著他飛快上車的背影,也跟著上了馬車,只聽阿勤在外頭問道,“公子,現在往哪兒去?”

段行玙看著謝時玦,問他,“先送你回府嗎?”

謝時玦低著頭不看他,一片沈默。

段行玙對著外頭喊道,“先送九皇子回府。”

謝時玦終於出聲了,“不!”

段行玙不懂他為何這樣,默默在心裏嘆氣,皇家的人果然陰晴不定,心思難測。

他又問道,“那便去我那兒?”

“嗯。”他這會兒倒答得很快。

外頭的阿勤一直註意著裏頭的動靜,用不著段行玙吩咐,就駕著馬往前走了。

謝時玦這會兒正閉著眼睛,身子坐得板正。

段行玙知道他沒睡著,忍不住問道,“你又怎麽了?”

“又?”謝時玦倏地睜開了眼睛,“你現在是覺得我事很多,很煩是嗎?”

段行玙心裏閃過一股怪異的念頭,他怎麽覺得謝時玦現在這副模樣很像對著男朋友無理取鬧的女孩兒…

此時謝時玦又閉上了眼睛,他也只好噤了聲,學著他閉目養神。

到達侯府後,謝時玦先行下車,輕車熟路地往裏頭走,侯府裏的人都認得他了,也不敢攔著。

段行玙默默跟著他進府,又進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間。

“……你”段行玙想他早晨醒得早,如今怕是精神不佳,於是問他,“你想先休息一下嗎?”

謝時玦沒有回應,自顧自地又走進了裏屋,脫了鞋上了他的床,坐在床上看他。

“……你休息吧,我先出去。”

“去哪?”

“我還不困,就在外頭,你有事便喊我。”

謝時玦躺下了,翻了個身面朝墻壁,不看他了。

段行玙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出去了。過了一會兒,他便往廚房去。這會兒還早,廚房裏並沒有人在,段行玙便想著做些糕點。

段行玙跟母親學過,只是做得並不好,這會兒小心翼翼地將面團捏出花瓣的形狀,卻怎麽捏也捏不好。忙活了一陣子,又等著蒸熟,好一會兒才終於出鍋了。

段行玙捏起一朵皺巴巴的花瓣嘗了一口,好在味道還過得去。

他端著新鮮出爐的桃花酥回屋,才發現謝時玦穿著裏衣在外屋坐著,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有些許瘆人。

段行玙還未走近,就聽謝時玦低聲說,“你騙我。”

“什麽?”

謝時玦低下頭,又不說話。段行玙走近,將盤子放在謝時玦面前,“想來你應當餓了,先吃點…”

“不吃。”謝時玦壓根就沒看盤子裏頭裝著什麽,伸手將盤子往外一推。

盤子摩擦著桌子發出難聽的響聲,放置在邊緣的幾顆桃花酥掉在桌子上,兩人皆是一楞。

段行玙眼簾低垂,伸手撿起落在桌上的桃花酥,輕聲道,“好,不吃。”

“你…”謝時玦愧疚萬分,抓住他的手。

段行玙卻繼續撿起第二塊。

“我…”謝時玦將剩下的全撿了起來,又將段行玙手裏的搶了過來,“我不是有意的…”

“嗯。給我吧。”

“不給。你不是做給我吃的嗎?”

“臟了。”

“不臟。”謝時玦說著就把手裏的桃花酥一股腦兒塞進嘴裏,生怕段行玙搶回去似的。

“看,我吃了,不臟。”謝時玦的嘴巴塞得鼓鼓的,說話含糊不清。

段行玙無奈,倒了杯茶給他,看著他喝下去,才指著盤子說,“這裏還有這麽多呢,我是想讓你別吃那些臟了的。”

“哪裏臟了…”謝時玦無措地摩挲了下手指,認真看著他,“你做的我都愛吃。”

謝時玦拉著段行玙坐下,“都是我不好,方才我情緒不好。”

“嗯。”

“那你原諒我了嗎?”

段行玙搖了搖頭。

謝時玦頓時喪氣了,“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要不然你打我吧。”

“…”段行玙又搖頭,“我沒怪你。”

謝時玦頓時洩了氣,他寧願他跟他生氣,至少再在意他一些,不過好在還有桃花酥可以安慰他。方才吃得急沒有仔細看,這會兒,他拿起一塊來仔細端詳著。

段行玙倒不好意思起來了,“別看了…你吃不完我就端去給阿茅吃了。”

“誒誒,這是給我的,怎麽能再給別人?我還想吃。”

“嗯……”

“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謝時玦看著他,眼睛裏仿佛有光。

“嗯…閑著沒事幹,就做了…”

“哦…”謝時玦有些失望,小聲嘟囔著,“我還以為是特意給我做的呢…”

段行玙的目光移向別處,不具體看什麽,只盯著虛空,也不回答他。

謝時玦埋頭悶悶地吃著桃花酥。

段行玙回過神來看著他只穿著裏衣,問道,“你冷不冷?要不要進去穿好衣裳。”

謝時玦搖搖頭,滿是希冀地看著他,“我想聽你彈琴。”

“嗯?”段行玙有點意外,“你喜歡聽?”

“嗯…”謝時玦說,“我從前從來不知道你會彈琴,何時學的?”

“幾年前,在許都很無聊,你知道我不愛看書,就什麽都學了一點,但並不精通。”

原來,缺失的時光還是讓人錯過了很多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都是好幾個月前寫的了,快空了,然而快開學啦~後面應該要慢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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