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鬧什麽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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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你從未如此。”

“從前是我逾越了。”

段行玙這話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覺。

“你…”謝時玦卻是真的疑惑了,實在想不懂他為何突然如此。

“那個…”十皇子在旁邊也是尷尬得很,“九哥,那我先回去了啊。”

“段哥,再見,有機會再找你玩。”

段行玙微微欠身行禮,與他告別。

謝時玦看著他,上前拉他的手,問道,“可是在府裏等久了,生氣了?十弟留在這兒用膳,所以耽擱了,是我不好。”

“不是。”段行玙抽出手,往後退了一步,“父親讓我過來向九皇子學習。”

段行玙退後的動作本沒有太多意思,謝時玦看了卻心都揪起來了。

他看向門外,輕聲道,“好,就學習,去書房吧。”

段行玙一如既往地規矩,除了謝時玦問他聽明白沒時回一句“嗯”,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講。

謝時玦興致也不高,幾次想問他究竟怎麽了,所有的勇氣卻都被他忽視的目光磨滅了,段行玙的目光從來都不在他身上。

兩個時辰過去,夜色正濃,屋裏燭火搖曳,二人坐立桌前,狀似美好溫馨,實則各懷心事。

“那今日就到這裏吧,我們歇息了?”

“好。”段行玙收拾好書本,起身問道,“我今夜住哪兒?”

謝時玦有些錯愕,“你不想跟我睡一屋嗎?”

段行玙偏著頭看燭火,“如果九皇子忘了事先讓人收拾好屋子,那我跟阿勤睡一屋也成。”

“。”謝時玦手指蜷縮著握成拳,低聲道,“平時十弟過來都會在我隔壁屋住,你可以先住下。”

“多謝九皇子。”

他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謝時玦只是看著,頹然道,“走吧。”

夜裏十分靜謐,二人從書房走到房間,除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外,再沒有一絲聲音。

“到了。”謝時玦停下腳步,“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說什麽?”

皎潔的月光灑落,二人的影子斑駁交錯。

“好。”謝時玦推開房門,“進去吧,早點歇息。”

段行玙進去後,並未點亮燭火,卸下了一身的疲憊往床上躺。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從窗子漏進來的月光,頭腦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明明謝時玦什麽都沒做錯,他也不懂自己到底在鬧什麽別扭。

謝時玦回到屋裏的時候,小庭正在裏頭坐著打盹兒,頭垂著一點一點地,一聽到動靜又立馬醒了過來。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我想著您看了一夜書,給您備了熱水敷眼睛呢,您再不回來水又要涼了!”小庭端著水盆到謝時玦旁邊。

謝時玦坐下,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水先放著。我先問你,你可知道跟著段公子一起來的那個小廝住在哪兒?”

“靈霜姑娘安排他住在西廂房那塊兒。”

“嗯。你去將他叫來。”

小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殿下可是有什麽吩咐嗎?吩咐小庭也是一樣的。”

“不是。我見他…今日情緒不佳,想知道可是有誰讓他不開心了,又或者是…我做錯了什麽…”謝時玦低眉嘆氣道。

小庭自然知道謝時玦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只是這時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我…殿下…或許我知道段公子怎麽了…”

“?你知道?”

“嗯…”小庭猶豫道,“也許是因為靈霜姐姐。其實,今日段公子在門外等了挺久的…一直到十殿下出門,才帶著他進來的。”

“什麽?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又跟靈霜有什麽關系?”

小庭講得磕磕絆絆,卻也足夠謝時玦聽懂了,了解了來龍去脈之後,謝時玦又急又氣,“你為何不早些來稟報我?”

“我想稟報公子的,可是靈霜姑娘不讓我打擾公子。”

“……”謝時玦深吸了口氣,“好了,我明白了,你先下去睡覺吧,今晚不必守夜了。”

謝時玦一刻也不想等了,馬上往段行玙所在的屋子去。

他輕輕敲門,敲完卻又後悔自己太沈不住氣了,這會兒他怕是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離開。

裏頭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誰?”

緊接著燭光從裏頭亮起來,段行玙僅在一門之隔,“誰在外頭?”

“我。”

裏頭安靜了一刻,段行玙又問,“有事嗎?”

謝時玦悶聲道,“我想進去,可以嗎?”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些委屈,段行玙猶豫了一瞬,而後打開了門。

謝時玦一進門就把他擁入懷裏,只是緊緊抱著,也不說話。

“你…”段行玙嚇了一跳,伸手按在他的腹部,想把他推開。

謝時玦用力鎖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沈默著。

“你放開。”

“我都知道了。對不起,我讓你在外面等了那麽久,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管教好府裏的人,都是我不好…”謝時玦在他耳邊細語,“可是你不要生我的氣行嗎?不要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我好不好?不要把我當成皇子,就把我當成朋友,不行嗎?”

他低聲呢喃的話語像狗尾巴草似的撓著段行玙的耳朵,擾得他難以定下神來仔細聽他在說什麽。

“你先松開…”段行玙用了些力氣,從他懷裏掙脫開。

謝時玦的手垂著,頭也低垂著,眼皮向下耷拉著,睫毛打下一片陰影,顯得沮喪極了。

“我沒有生氣。”段行玙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將門關上,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替自己辯解道,“我只是…今天有點累。”

這話是在哄謝時玦,也是在哄他自己。

他心裏沒由來地煩躁,或許是因為靈霜的話,又或許是因為父親提醒了他,謝時玦是皇子,和他的朋友們終究都不一樣。可是,這又有什麽好煩的,段行玙更想不通自己在難受些什麽。

謝時玦握住他的手腕,“我不是說過嗎?有什麽事都要告訴我,好嗎?你心裏不痛快,也要告訴我,我們是朋友啊。”

“嗯…”

“那你答應我,以後私底下你無須再對我行禮,好不好?在你面前,我只是謝時玦,不是九皇子,就跟你的其他朋友一樣,好不好?”

“嗯。”

“也不準再不跟我說話了,那樣我會很難受。”

“嗯。”

“那今晚跟我回屋睡好不好?”

“嗯…呃…”段行玙看著他。

“不行嗎?”謝時玦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還沒等他說話,便馬上開始脫外衣了,“那我在這屋睡也行。”

段行玙無奈,也不再阻止他了,只覺得謝時玦骨子裏是個黏人的小孩子罷了。

謝時玦乖乖在被窩裏躺好,揪著被子盯他。

段行玙去熄了燭火,借著月光回到床上,看見他的眼睛亮得很,在他身旁躺下。

他才一躺下,謝時玦就伸手抱住了他,段行玙條件反射地伸手推他,怪不習慣的。

“你又後悔了是不是?蔡羽鈞都能碰你,我一碰你你就這個樣子!”

謝時玦還記著那日蔡羽鈞在他的床上,用腳踢他,和他打鬧!

“他也沒有動不動就想抱我啊,睡覺就睡覺,抱我做什麽。”

“我是動不動就想抱你,可是何時動不動就敢抱你了?”謝時玦委屈道,“只有今日抱了兩次,而且你都把我推開了。”

段行玙第一次遇到這樣打直球的人,一時間也是不知所措。

謝時玦只好不抱他了,可還是離他很近,“可是抱你一下,我就很開心。”

“……”

“這樣真好。”

“好什麽?”

“就是好。”

他在自己府裏,同床共枕,就像,把他娶回家了一樣。

沈默良久,段行玙又說,“你跟別人說的很不一樣。”

“嗯?”謝時玦在黑暗中看著他的側臉,“蔡羽鈞是不是說我很兇?”

“嗯。”

“那是我懶得理他,對你就不一樣了。”

“為什麽?”

謝時玦毫不猶豫,“沒有為什麽。”

段行玙哭笑不得,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問道,“那位姑娘是誰?”

他覺得府裏上下對那位姑娘的態度都不一般,她似乎也並不怕十皇子,於是段行玙有些好奇。只是這話一問出他就後悔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倒像是他打起人家姑娘主意來了。

“誰都不是!”

謝時玦的反應讓他更覺怪異。

既然不想說,那就就此翻篇吧。

“哦。”段行玙又翻了個身,平躺在謝時玦身側。

“好了好了我說,”謝時玦悶悶道,“她是我母後送到我身邊來伺候我的,叫靈霜。”

“哦。”原來如此啊…

謝時玦又補充道,“我可從來沒讓她伺候我啊!我身邊有小庭,就是那個跟阿茅一般大的孩子,還有其他丫鬟,才不需要她。可我又不能再把她送回去,只好讓她待在府裏了,就是府裏多養了個人,也沒什麽。”

“嗯。”段行玙的好奇心止步於此了,困意湧了上來。

可謝時玦的一顆心卻懸著,他知道靈霜有幾分姿色,深怕段行玙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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