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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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玦有些著急地抓住了他的手,壓低了聲音,“你要拿什麽就跟我說,我來幫你拿就好了。”

“你怎麽來了?”

“你就當我是閑著沒事幹多管閑事吧。”謝時玦打開瓶子,給他的傷口上藥,看著他背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兩邊的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兒了。

他俯下身子,輕輕吹了口氣。

段行玙身子一縮…

“你疼不疼啊?”

“還好。”

“你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怎麽打成這樣?”

“……”

“段侯這個老頑固,還是像以前一樣!”

“……”

“這藥很好,用了你會好得快些。”

“……多謝。”段行玙突然想起那日謝時玦說的話,說他只會說“多謝”,於是又補充了句,“這藥需要多少錢,我改日還你。”

謝時玦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上藥,段行玙沒有聽見他回答,也絲毫沒有發覺自己說錯話了,只是在心裏默默決定以後要對謝時玦好一點。

“好了。”謝時玦把瓶子放到一邊,繼而動手脫起了鞋子。

“你做什麽?”

“睡覺啊。”

“在這?”

“不行嗎?”謝時玦回過頭來看著他,背著燭光,段行玙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得他的聲音有幾分委屈巴巴,“我看你屋外那小孩走開了一會兒才進來的,這會兒他定是在外面了,我如何出去?”

“可…”

“我沒坐馬車過來,又是翻墻進來的。不然我現在出去找段侯好了,讓他著人駕馬車送我回府。”謝時玦說著麻溜地把脫了一只的鞋又穿了回去。

“等等…”段行玙輕輕扯住他的衣袍,“別出去。”

母親不喜歡謝時玦,且再三囑咐自己別在招惹他,要是讓她知道他翻墻進來了,不知道又會如何。

“這可是你說的啊?”

“……嗯。”

“那我就在這兒睡下了?”

“嗯。”

段行玙話音剛落,那人就已經把鞋踢掉,開始解外衣了。他將外衣隨意一丟,卻無比寶貝從腰間解下來的玉環,雙手近乎虔誠地捧著。

他正要把玉環放到枕邊。

段行玙看見那玉環,心裏又有點愧疚,當時沒想清楚就把玉環給了他,如今想想倒是想要回來了,“我可以看看嗎?”

謝時玦的手一頓,“你想看它?”

“嗯。”

“你…想起什麽了嗎?”

“想起什麽?”段行玙打著馬虎眼。

謝時玦把玉環遞給他,他仔細端詳著,摸了摸玉環上刻著的栩栩如生的魚兒,在翻了個方向,玉環裏頭刻著一個“玙”字。

段行玙小心試探道,“為什麽你的玉環裏面刻著這個字?”

謝時玦看著他,沒有回答,“那你的玉玦呢?”

段行玙從枕下取出玉玦。

“你可記得這玉玦從何而來?”

段行玙此刻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磕磕絆絆地說,“我娘說……是從寶華寺慧能大師那兒求的,我從小就戴著。”

謝時玦冷笑一聲,“她是這樣說的?”

段行玙只好打著哈哈過去,“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

謝時玦沒有說話。

“那你這玉環呢?又是從何而來的?也是從小就戴著的嗎?”不知道為什麽,段行玙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不是。”謝時玦把玉環拿回來,放在枕邊,他躺下,雙手墊在頭下枕著,“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的。”

他說著笑了下,隨後搖搖頭嘆了口氣,看向外邊,“忘記熄蠟燭了,我去。”

“等一下,”段行玙拉住了他,聲音提高了些,喊道,“阿茅,進來。”

阿茅應聲而入,“公子,你喊我嗎?可是傷口又疼了。”他說著就要掀開紗帳進來。

“不是!別進來。”段行玙有些緊張,見他沒再伸手掀紗帳了,又道,“你不用進來了,把燭火熄了,回去睡覺吧。”

“阿茅不睡,阿茅就在門外守著,公子夜裏若是不適,盡管叫我!”

阿茅倔強,於是段行玙也不再多言,“嗯。你方才去哪了?怎麽叫了你幾聲都沒有答應?”

“公子,我方才去小解了。”

“嗯,沒事了,你下去吧。”

燭火熄滅,而後是關門的聲音。

“我這樣子,如何自己去熄火?你那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我房裏有其他人嗎?”

“對哦,”謝時玦側過身子,面對著段行玙,夜裏看不清人,但卻更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在身邊,這讓謝時玦心裏很踏實,“還是你想得周到”。

段行玙沒說話,趴著睡讓他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你是不是難受?要不要睡過來點?趴我身上,會好一點。”謝時玦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問道。

“不用。”段行玙把頭偏向另一邊,離他遠了點。

良久……

“謝時玦…”

“嗯?”他似乎快睡著了,聲音有些迷糊。

段行玙又把頭靠了過來,小聲道,“你可以讓我靠一下嗎?”

“嗯?”他迷糊了一陣,而後像是瞬間反應過來,“嗯!來吧!不不不,你別動,”他把自己的身體挪過去,“身子擡起來一下。”

段行玙半邊身子趴在他身上,倒是舒服了些,“這樣你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謝時玦道。

“明日…”

“明日我還來給我上藥,你別讓人在門外守著了。”

“不用,我娘會幫我上。”

“不行,你娘哪裏曉得用量和手法?”

段行玙想了一瞬,“什麽手法?方才也沒見你碰我了,不就把藥撒在上面嗎?”

謝時玦一時語塞,他哪裏是不想碰他,只不過是不敢,“我方才不是怕你疼麽。總之,你得等著我,反正我也是要來的,若是讓其他人給你上藥了,那我就再上一次。”

段行玙被他的強盜言辭驚到了,這個話題只好作罷,“我是想說,明日你怎麽出去?阿茅定是要進來服侍我洗漱的。”

“嗯,我卯時就走,不會讓人發現…”謝時玦說著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段行玙的身子與他親密無間,身體的溫度隔著他薄薄的中衣暖在他的心口。

他的手搭在身上。

他一說話,氣息便在耳邊。

謝時玦幾乎僵硬著不敢動彈,寧靜的夜裏,只有一直平靜不下來的心跳昭示著少年的緊張、青澀和越來越抑制不住的情愫。

段行玙這一夜睡得很是安穩,自然蘇醒的時候,謝時玦已經不在他旁邊了,“阿茅。”

阿茅進來了,手裏還捧著一盆熱水,“公子,你醒了?”

“嗯…”阿茅扶著他坐了起來,“現在是什麽時辰?”

“已經辰時了,公子不必擔憂,侯爺已經差人去學裏告假了,夫子已經批了,公子可以在府裏多修養幾日。”阿茅語畢,便開始伺候段行玙洗漱。

段行玙在家休養了三日,這幾日,蔡羽鈞和樓知昧來看過他,陸洺昭也來過,而來得最勤的當屬謝時玦了,夜夜來幫他上藥,而後睡在他房裏。

一來二去,段行玙對他熟悉了許多,也對他改觀了不少。

第七天夜裏,段行玙已經好了許多了,躺在鋪了軟墊的床上也不成問題,但謝時玦還是照常來了。

段行玙正在學習這幾日落下的功課,“明日起你就不用再來了。”

“哦…”謝時玦躺在床上,撐著手看他,“真無情啊,嘖。”

段行玙停下來,偏頭看他,嘴唇輕啟,就被他打斷,“別再說多謝了。”

被看穿的段行玙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是要謝謝你。”

謝時玦哼了聲,抱怨道,“哦,謝謝我,我就是你的人肉墊子罷了,身子好了就把我丟在一邊了。”

“難道你想一直在我這兒躲著?”段行玙覺得他就是太無聊了,才跑來這跟他玩這種把戲。

“不行嗎?讓人發現了頂多說你金屋藏嬌,你又不會吃虧不是?”

金屋藏嬌?他算嬌?段行玙已經不想理他了,跟他瞎扯還不如多看幾道算術題。

謝時玦躺著無聊,於是跑到他身邊去,“你在看算術?我那日給你的書可有用?”

“嗯。挺好。”

“可有不懂的?”

“嗯…有。”

於是謝時玦給他講了一晚上的算術,直到兩人都困得受不住了才歇息。

段行玙還沒踏進致知堂,就聽見裏面吵鬧的聲音,似乎是蔡羽鈞和人起了沖突。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去,便看見一堆人圍在他的桌子旁邊,蔡羽鈞抱著他的桌子,謝時玦的手則壓著桌子不放。

樓知昧最先看到他,“行玙來了。”

“小玙你來了!夫子昨日已經跟我說了,今日把你的位子換到裏邊去,可是他不讓我搬你的桌子!”蔡羽鈞跑到他身邊,指著謝時玦,因為慫又躲在他身後。

段行玙知道,夫子這樣也是為了他考慮,況且,他還是不要去招惹邱宏錚的好。

他走上前,想要自己搬桌子,謝時玦卻怎麽也不肯松手。

“我們談談?”

段行玙看著他,不解道,“談什麽?”

謝時玦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看向他的目光裏又帶著一絲希冀,“跟我談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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