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所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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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老攻麽?段行玙有些好奇,盯著他仔細打量了一番。

“你一直盯著他幹嘛啊?”

“嗯?”段行玙看向蔡羽鈞。

這就吃醋了?嗯。還蠻配的嘛。他一個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可以。”

呸,他是想說,“可以啊,你們想來就來唄,多一個人多一雙筷子而已,糕點管夠!”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蔡羽鈞,他看向謝時玦,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

謝時玦轉過來後看到的就是段行玙正襟危坐的模樣。

段行玙將文章遞還給他,禮貌說道,“看完了。寫得很好,多謝九皇子,你可以把它貼上墻了。”

“你叫我什麽?”謝時玦楞了一下,沒有馬上接過來,只是盯著他,眼神似乎有些發狠。

段行玙有些心虛,面上卻是一臉無辜,又見那人似乎是恍然大悟,隨後輕笑一聲,低聲呢喃,“他們說你忘記了,原來都是真的。”

他知道,以前的段行玙,絕對不會叫他九皇子!

他大病初愈的時候腦子確實一片混亂,分不清自己身處在現實中還是在做夢,偶爾秦氏提起以前的事他也不記得,只好佯裝是病了一場的後遺癥。

秦氏至今還以為他忘了從前的事,忘了謝時玦。

見他這模樣,段行玙於心難忍,只好別開臉佯裝看向別處,“我七歲那年出了一場意外,雖然我記不清事故的原因,但那次發了高燒之後,我就把以前的事全忘了。”

他笑了笑,繼續灑脫道,“小時候還不懂事,想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忘了也無所謂,新的開始嘛,大家都應該往前看,以前的事就別放在心上了?”

說這話時他又偷偷地瞄了謝時玦幾眼,想要觀察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小時候的事情太丟臉了。

那人頭低著,臉掩在陰暗處,“無所謂?好,好。”

段行玙沒有再說話,謝時玦也沒有再轉過來,二人相安無事,所有的深情被壓抑著,只有時光兀自流淌。

午膳時間,段行玙和蔡羽鈞、樓知昧三人往三味堂走,謝時玦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小玙啊,你跟九皇子有什麽恩怨嗎?”蔡羽鈞湊近他,小聲問道。

段行玙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突然被打岔,大聲叫道,“沒,沒有啊。”

“是嗎?”段行玙這樣的舉動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

樓知昧似乎也不相信,“我怎麽覺得他之前認識你呢?”

“不知道啊。”段行玙故作輕松道,“反正我不認識他。”

他拍了拍蔡羽鈞的肩膀,“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站在主角這一邊,總不會有錯吧?

“啊…”蔡羽鈞有些懵懂,但還是攬過了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講義氣”的樣子,“行,那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樓知昧嗤笑一聲,“告訴你有什麽用?在他面前你不是也慫得很麽?”

“……”蔡羽鈞無力反駁,語重心長道,“雖然呢,我不能把他怎麽著,但是咱們人多能壯膽啊,對不對?”

“額呵呵。”段行玙真的在心裏“呵呵”了,“對對對,您說得對呢。”

蔡羽鈞很滿意他的捧場,繼續說道,“不過啊,你最好還是別招惹他,這人'惡心'得很,上回我不就逃了一回學嘛,他倒好,直接告訴我爹了!害我被我爹罵了一頓!”

這種事對段行玙來說沒什麽,他不管聽不聽課都不會逃學,只是,他下意識覺得謝時玦應該不會這麽無聊,“你怎麽知道是他說的?”

“我爹那天進宮了,回來就罵了我一頓,剛好他也在宮裏,不是他還能有誰!”

“哦。”段行玙沒再多言,只覺得未知全貌,不可妄下定論。

幾人進了三味堂。國子監有四個學堂,飯堂也分了四個。

三味堂裏此刻已經坐滿了致知堂的學子,此刻吵吵鬧鬧的,但段行玙三人坐的角落周圍安靜卻意外地安靜,和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因為…謝時玦過來了。

午膳已備好了,飯菜皆冒著熱氣,端上來的時機把握得剛剛好好。

蔡羽鈞和樓知昧面面相覷,段行玙卻只是看著飯菜,然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兩人只好也動筷了,幾人之間一時沈默無言。

段行玙原本直接屏蔽了坐在他旁邊的謝時玦,直到白皙修長的手指端著一碗蝦放到他眼前。

是剝好的。

蔡羽鈞差點被飯噎住,樓知昧手上正剝著的蝦掉到了桌子上。

他們這才發現,段行玙原本一直在吃別的,一點都沒碰蝦,而謝時玦一口都還沒吃,只顧著剝蝦。

段行玙終於肯賞個眼神給他了。

“剝好了,吃吧。”

謝時玦知道,段行玙喜歡吃蝦,但是不想動手剝,嫌剝完之後手會沾上味道,矯情得很。

段行玙把碗又推回去,“不用了。”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想吃。”

“喔…”謝時玦低頭用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漫不經心道,“你不要便倒了。”

“……”

他知道他“不要”,而不是“不想”。

謝時玦先走了,他的位子處還有兩碗完整的蝦,一碗剝了的,一碗沒剝的。

他走後,蔡羽鈞咽下最後一塊魚肉,說,“他這是鬧哪一出?”

段行玙沒有回答。

蔡羽鈞又道,“他是不是故意捉弄你啊?”他看向那碗蝦,惋惜之意溢於言表,“你真不吃啊?蝦是好蝦啊…”

段行玙面無表情地把碗往前一推,“你想吃就吃。”

蔡羽鈞看著那碗晶瑩圓潤的蝦仁,卻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他邊搖頭便擺手,“別別別,無福消受……無福消受。”

樓知昧無語了一瞬,“我覺得不是捉弄吧…九皇子有那麽無聊嗎…捉弄我們幹嘛?”

蔡羽鈞指著段行玙,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是‘他’,不是‘我們’。”

段行玙看著那碗蝦,最終也沒吃。他們剛站起身,食堂的奴子就過來了,獨獨端起了那碗剝好的蝦。

段行玙想說些什麽,樓知昧已經先開口了,“站住,你端去哪?”

那奴子停下了腳步,原本已俯低的身子在轉過來後壓得更低,聲音有些顫抖,“回…回公子,九皇子說了,如…如果段公子不吃,就拿去…餵狗…”

“……”

“……”

“……”

一番心意餵了狗是嗎……

少年笨拙也懵懂,有人拙劣地示好,有人將一番情意曲解。

午膳過後是午休時間,蔡羽鈞他們平常中午都不睡覺,於是段行玙也跟著他們在學裏四處瞎逛,半道還去找了趟陸洺昭。直到臨近上課了才回到致知堂。

一整個下午,謝時玦都沒再說什麽,就是一會兒掉支毛筆,一會兒掉張宣紙,彎腰撿東西再起來的間隙偷偷往後瞟一眼。

段行玙有些無言,不過刻意無視就可以了,倒是沒有受多大影響。

放學的鐘聲敲響了,夫子一走,阿茅就從門外沖進來了。

“公子!你別收拾了,說了等我來,昨天就讓你自己收拾完了,還好我今天早早地就在門口等著了。”阿茅已經麻利地幫他把書摞好了。

段行玙也動手整理著宣紙,“沒事兒,這麽點小事,我自己來就行。”

阿茅從他手裏把宣紙搶了過來,“可是我想幫公子整理。”

“你這小孩兒~”段行玙無奈,只好收手不管了。

阿茅年紀小,自記事起就跟著段行玙,格外黏他,就像一個弟弟一樣,不讓他做事吧,他又會難過。

阿茅正在清洗毛筆,“公子,你這毛筆毛都快掉沒了,府裏的那些也用得挺久的,我回去就讓管家爺爺給你換新的。”

聽到這話,前頭也在洗毛筆的九皇子轉過身來,把剛剛洗完的毛筆遞了過來,“這個給你。”

段行玙沒有接,皇子用的東西自然是上佳的,他看得出來,這是賀蓮青——悅朝皇家禦用毛筆,但他不能收。況且,他不此刻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

“這是我平日用的,不過是硬性紫毫制的,你若是喜歡用軟一些的,我明日再帶來給你。”他的手還伸著。

“不必了。這毛筆太貴重,多謝九皇子美意。”

坐在謝時玦面前的邱宏錚自然也聽到了,“這可是你父皇賜給你的,你送人幹嘛?”他說著不滿地瞥了段行玙一眼,“人家可不領情。”

“告辭了。”段行玙行了個禮,先走了。

九皇子也不惱,將目光放到還懵懵懂懂傻站著的阿茅身上,幽幽地看著他…

阿茅跑著出來的時候,段行玙已經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了,剛上車的阿茅便放輕了動作,沒有打擾他。

太學離侯爺府並不遠,一會兒便到了。段行玙已經跟陸洺昭約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飯。他換了套衣裳,回來跟母親打了聲招呼,喊了三弟段行旭一起走。

他們又去了闌珊居,不過發生了上次的事後,他們也不在廳堂坐了,而是開了個包間。

今日陸洺昭做東,不過他知曉段行玙喜靜,並沒有叫別人,包間裏就只有陸洺昭和段行玙、段行旭三人。

在包間落座之後,段行玙覺得陸洺昭的情緒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的喜悅。這才剛坐下,他就神秘兮兮地對兩兄弟說:“我要讓你們見一個人。”

十幾歲的年紀,對一切都好奇,少年也是情竇初開,見陸洺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段行旭馬上來了興致,“可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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