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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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字——

“小受?”

面前的人卻是一臉疑惑,“什麽小獸?”

段行玙聽同桌講這本小說的時候雖然很敷衍,但是也知道主角是一位叫蔡羽鈞的少年,而且他是受!雖然他不知道攻是誰,但乍一下見到了主角,還是有點恍然。

他看著眼前人,圓臉,個子不高,長得有點可愛,嗯……還挺小受的。

他接過段行旭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巴,平覆了下心情,在心裏措好辭,“嗯……我是說……消瘦……嗯,我娘說我最近消瘦了,該多吃肉。”

他一筷子下去,又夾了一塊鴨肉,胡亂塞進嘴裏嚼了起來。

“嘔……呸……”他看著被吐在桌上的肥肉,差點嘔了出來,他怎麽一個不小心夾了塊滿是肥油的鴨肉。

“二哥,二哥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段行玙趕緊灌了口酒壓壓驚,將面前的燒鴨往旁邊一推。“蔡兄,你好啊,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如此一攪,幾人也再無興致聽曲了,只相約下次再過來小聚一番。段行玙更是落荒而逃,此次見到蔡羽鈞,比起他在這裏幾年的平靜生活更讓他有強烈的實感,小說也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

京城的生活,會是新的開始嗎?

秋天的空氣裏已帶著涼意,因著要去上學,段行玙必須比平時早起些,昨夜雖沒玩得多晚,但因著喝了幾杯酒,又做了一夜的夢,還有些頭昏腦漲。

他又夢到了蔡羽鈞。

雖然並不是什麽噩夢,但他心裏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總覺得還有再遇到他。

他掀開溫暖的被褥,坐起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此刻阿茅已經進來叫他了。

阿茅是他的小廝,今年十歲,跟著他已經三年了。

“公子,該洗漱更衣了。”阿茅在簾帳外小聲提醒道。

“嗯。進來。”

阿茅將衣裳拿進來,準備伺候段行玙更衣。

段行玙虛虛一看,阿茅今日拿來的居然是一套黑色的衣裳,他穿過來之後發現這位行玙小公子素日裏只穿黑色的衣服,之前聽同桌的描述,也是說他整個人不僅膽小,還很陰沈。

段行玙有意區別於他,也時刻提醒自己他和那個人不一樣,於是只穿白色的衣服,“今日怎的拿了黑色的?換一套白色的來。”

阿茅是了解他的喜好的,“公子,我見你都只穿白色,阿勤哥哥也是這樣,你們不想換個顏色嗎?其實公子你膚色白皙,穿黑色定然會更好看。”

段行玙稍微清醒了一些,依然堅持,“去換去換,白色看著舒服。”

阿茅沒辦法,只得又把他平日裏穿的白衣拿了過來。段行玙的衣服都是依著他的喜好量身定做的,他雖然性子張揚,但從來不喜花哨,衣服上也鮮少有花紋,只在右手袖子裏頭藏著一朵海棠花紋。看起來素凈了些,穿上卻是顯得遺世而獨立,宛如謫仙人。

段行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今年十五歲了,容貌已經越來越接近自己原本的相貌了。在現代的時候時常有人誇他的眼睛和眉毛好看,事實證明他也很適合古裝,劍眉星目,是古裝男主的標配啊。

他又想起了蔡羽鈞,他倒不是傳統古代美男的樣子,可能是還稚嫩,有現代小鮮肉的感覺。

說到悅朝的美男子,當數……

想到了那個人,段行玙嘆了口氣,不知道他現在長成什麽樣了……

他低頭整理衣袖,忽而發現隨身佩戴的玉玦不見了,“我的玉玦呢?”

“公子,夫人說您要去上課,怕磕著碰著,讓我給收起來了。”阿茅答。

段行玙皺眉,只覺得有些奇怪,他一直都佩戴著,都沒出什麽差錯,只是去上個學,不至於會磕著碰著,“無妨,去取來。”

玉玦類似於圓形玉環,但是有一個缺口,母親說是跟寶華寺裏的慧能大師求的,他一出生就佩戴著了。

就連他的名字也是大師給取的,玙有美玉的意思,再加上佩玉,如此方能求福避患。

他娘以為他那一病燒糊塗了,可是他沒忘,這玉玦是那人的。

國子監門前,兩座高大的石獅子端坐兩側,幾片梧桐葉緩緩飄落,落在獅子頭頂。

馬蹄聲不急不緩地靠近,至石獅子前方停下。

駕車的是個身著白衣的小少年,衣著雖樸素,卻難掩幹凈氣質。少年“籲”地一聲,馬兒緩緩停下腳步,“阿茅,進去喚公子。”

阿茅聞聲鉆入馬車裏,裏頭的暖香頓時讓他輕輕地打了聲噴嚏。

這一聲似乎驚醒了裏頭的人。

段行玙正在打盹,右手杵在馬車窗邊,手指微微曲起,撐著頭,這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明明方才還在閉目養神,睜開眼睛又全然不似剛睡醒的模樣,細長的雙目一片清明。

這人身上也是一襲白衣,不過比起外頭的小少年來就要精致許多。明明只是懶散地坐著,卻又顯出幾分正經,清澈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小孩,裏頭如無波的潭水,無端叫人不敢褻瀆。

阿茅還未從他狀似專註的註視中緩過神來,段行玙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懊惱道,“這就到了?我還沒睡夠呢。要不我在這兒再睡一會兒吧?待會再下車。”

熬過了高考已經夠痛苦了,還沒過幾年安生日子,這會兒又得上學堂,段行玙想想就覺得頭疼。

阿茅回過神來,撓了撓頭,心中暗嘆公子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個安靜的美人,一說話…“公子…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段行玙實在是不想上學啊!

阿茅一張小臉皺在了一起,好似很是糾結,“可是…侯爺已經和夫子說好了,您今日得準時上學。”

“好了好了知道了。”逗著他多說了兩句話,段行玙也清醒了,他坐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覆攏了攏衣袖,將微微往外翻出來的海棠花紋掩進裏頭,“下車下車。”

秋風習習,雖未至冬日,空氣裏仍裹挾著些許涼意,簾帳一掀開,阿茅又打了個噴嚏。

少年郎下了車,頎長的身子立於門前,只著一襲輕薄白衣,人又生得白凈,更似白雪飄落初秋,莫名引人註目。

他看著頭頂“國子監”的牌匾,頭都快大了。他偏頭對著同樣穿白衣的少年道,“阿勤,阿茅,你們先回去吧,放學前再來等我就好了。”

段行玙說罷便邁著大步走進去,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一進國子監便有人來引著他往裏走,開學已過一月,還有人入學,本身就是稀奇的,況且這少年的容貌實在惹眼,總讓人禁不住多看幾眼。

段行玙幾不可聞地輕皺眉頭,他雖然自戀,也自認生得好,但還是不太喜歡這些打量的目光,他加快腳步,無聲催促著引路的小廝快些走。

小廝將人引到致知堂前,便在門外鞠了個躬便退下了。裏頭有稀稀疏疏的交談聲,似乎沒人發現他。

段行玙沒有多做猶豫,擡腳便走了進去。

先前走在路上讓人註目已有些許不適,如今幾十個人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齊看向他,段行玙便覺得更加不自在了。面上卻不顯,他四處看著,想看看哪裏還有空位置。

突然,有一個人影快速飛奔了過來,稍顯稚嫩的少年已經到段行玙旁邊來了,他倒也不避諱,興奮地搭上段行玙的肩膀,“原來今日入學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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