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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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回事啊?快收了收了。”宋衍河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林瑯散落一地的大尾巴,“這孩子,越大越缺心眼兒,這麽多尾巴鋪一地,等會兒進來人上菜的時候怎麽辦?還有你這刀,短的也就算了,這長的,這麽長一把拿在手裏做什麽,切西瓜嗎?”

宋衍河看起來心情甚好甚好,難得地不註意儀表,從聶青岳開了一半的門縫裏擠了進來,俏皮地眨著眼。

林瑯的表情像是活見了鬼,或者說是見到了炸成雞塊的雞又拼裝起來滿地走。

他結結巴巴地問:“宋、宋衍河?你是活的……還是……”說著,伸出手戳了戳他。

聶青岳這才反應過來,一巴掌狠狠呼下去了他的爪子:“你才是死的呢,會不會說話!”

“哎?”宋衍河扳過聶青岳的肩膀,朝向燈光看了看,“你這眼睛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要我給你吹一下?”

“你去哪了!”聶青岳一把把人擁進懷裏,緊緊地按在胸口上。“你怎麽能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那個怨靈,他要報什麽仇就讓他來找我,你去幹什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是打算留我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啊,你都知道了啊。”宋衍河看了一眼林瑯,拍著聶青岳寬厚的脊背安慰著,“那怨靈不會再來啦。”

聶青岳狠狠地閉眼擠了一下,把不適宜出現在王大橋、林瑯、陳暮面前的液體憋了回去,放開了懷裏的人左右打量著:“你有沒有傷著哪?”

“沒有沒有,我好的很,你看。”宋衍河伸開手臂給他展示了一圈,“我從建築工地走了一圈回來,衣服連個泥點都沒沾上,別擔心。”

看聶青岳隱忍的樣子,宋衍河又努力調動了點幽默能量想哄哄他,笑著道:“那小小怨靈我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上次被他使了個詐跑掉罷了,這回有了準備,我過去一把就揪住了它,兩下就打散送入了輪回,絕對再也回不來啦。”

“那我的封印為什麽忽然沒了?”是人是鬼是炸雞,林瑯只感受一下氣息就能分辨得出來,眼下這具已經可以確定就是宋衍河本尊了。

宋衍河笑道:“今天好日子,我本是想普天同慶的,但是想想我能‘普’的也只有你了,便把封印給你去除了,讓你也自由自由。開心嗎?”

“……”這樣的驚喜開心才有鬼了!林瑯道:“你就不能人先回來說一聲再解封印嗎!”

“路上高興嘛。想起來就順手解了。咦,這是什麽?”宋衍河彎腰撿起來地上的絲絨小盒,中間是一圈鍍金馬蹄鐵匣口,“看樣子是個金貴物件,誰掉的?”

“你的!”聶青岳從他手裏把盒子拿了過來,打開來,裏面是一對男士的素圈指環。

本來準備了好多甜言蜜語,想的是月下花前濃情蜜意的時候說給老道士聽的,現下他連氣都喘不順了,還因為宋衍河的不告而別別扭著,直接拉過來他的手給他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給我也帶上。”聶青岳拿著另一個指環指揮著宋衍河。

“……媽的,瞎了。”林瑯變回了原來的模樣,松了口氣朝桌邊一坐,“陳暮啊,快叫人上菜,我擔驚受怕了一天要累死了!”

宋衍河認認真真給聶青岳帶好了戒指,問道:“這上面是什麽圖案?”

“是這樣看的。”聶青岳把兩個人的手拉到一起盡量靠近,“咱倆的戒指拼到一起就是個葫蘆,喜歡嗎?我看電視劇裏道士都喜歡帶個葫蘆。”

“噗……葫蘆。”林瑯妖力滿滿,腰桿挺得也愈發地直了,原來就不給聶青岳面子,這下更是肆無忌憚地將嘴裏的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聶青岳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宋衍河一找回來,他就開始無限覺得陳暮和林瑯這兩只大小狐貍礙眼了:“你懂什麽,這是E.DC手制的。”

“……自然是喜歡的。”宋衍河笑得情真意切,“畫的是什麽我都喜歡,貴在情誼,不在表象,亦不在價格。”

聶青岳有點郁悶。這對戒指的價格是可以讓他“貴在”一下的,都怪林瑯壞事。

宋衍河看夠了戒指,說:“那我也送你點什麽吧。”

聶青岳忍不住好奇,老道士渾身上下除了衣服就沒東西了,還能掏出來什麽給他還禮的?要真的有,那也只能把他自己裝進個套子裏送給他了。

這麽一想,聶青岳頓覺此時此地不甚合適:“要不回家再說吧。”

宋衍河倒是不在意:“沒關系,一個小玩意而已。正好今天都在,見者有份,就當分個新鮮。”

聶青岳又郁悶了。送禮的是他,為什麽還禮就見者有份了?這裏的另外三只他一點都不想見到他們拿著宋衍河的東西!

“今日之事是我思慮欠妥,連累諸位為我擔心了。”宋衍河一手從另一只手臂窄窄的風衣袖子中輕巧一拉,拽出了一大塊白色霧氣一樣的東西,托在掌心裏漸漸成了籃球大小的一團,“這個就一人分一塊拿著玩吧。”

宋衍河說“分個新鮮”,那還真是分了個新鮮東西。聶青岳、王大橋、陳暮三人也算是在不同領域裏見多識廣了,瞧著手裏一團沈甸甸的霧氣卻誰也沒認出來這是什麽“新鮮”。

林瑯大口嚼著現制的松子糖,沒伸手去接,只撅起鼻子聞了聞:“宋衍河,你不要告訴我你把怨靈帶回來了。”

三人頓時覺得手裏這團沈甸甸的霧氣更沈了。

“是也不是。”宋衍河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此番去之前我就考慮過,怨靈為何難以化解消弭?難點不在一個‘怨’字上,而是在這個‘靈’字上。此怨靈生前修為頗高,但死於非命心有不甘,怨氣久聚不散,又吸收了天地間與他相同或相似的怨氣為己用,所以靈力強大,硬攻難破。若能把他的‘怨’提取出來,剩下的‘靈’便與天地靈氣無異。我將雲山擒錦陣稍加改動,困靈於陣內,而不困怨氣,那怨靈奮起一擊之時便自行‘靈’‘怨’分離了,我再擊潰其怨氣便可不費吹灰之力,順便將其送入輪回。”

林瑯一臉的果然如此:“然後你就把他的靈力帶回來了。你想幹嘛?炒炒吃?熬湯?蘸醬?”

“快上菜吧,看來你是真餓了,看見什麽都想吃。”宋衍河說,“無量心法引氣入體,天地之間皆可為我所用,我又哪裏用得著貪圖他的這點靈力?”

林瑯翻了個白眼:“你變了。什麽時候這麽能吹了?”是因為跟個傻逼在一起的原因嗎?

“只是覺得我這個改陣法的思路甚是有趣,便把它帶回來以作紀念。各位可以放心,我以鎮魂燈親測過,這靈氣絕對沒有絲毫陰氣怨念,隨身攜帶有強身健體之功效,放在宅內也可清心靜氣。”

林瑯妖力好不容易恢覆了,不顯擺一下難受。手指淩空一抓,宋衍河手中剩下的靈氣團便飛到了他手裏:“今天一天害得我擔驚受怕的,這個就當補償了。還不知道有用沒有呢,我吃點虧吧,拿回去凈化空氣了。”

聶青岳就沒想過他會和陳暮在一張桌子上好好吃飯,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吃飯,沒有明槍暗箭,也沒有夾槍帶棒的那種——一邊是陳暮和林瑯,一邊是他和老道士還有王大橋,五個人單純地夾菜吃飯,連意思意思勸個酒的也沒有,席間實在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要不是老道士說著說著話就拉開個凳子坐下了,要不是看他開心到整個人都亮晶晶的樣子,他才不會留下來!

他覺得他應該是和陳暮相看兩厭的。因為他看到陳暮就產生一種生理性厭惡,包括但不僅限於頭痛、惡心、煩躁、食欲不振、渾身不爽。同理,陳暮看他應該也是如此。

不過好在是分餐式,這樣他就不用夾陳暮夾過的菜,不用和一只沒有防腐劑就活了一千年的老狐貍吃一鍋飯了。

但是緊接著林瑯一句“用手抓的好吃”就把分餐的旗袍小姐趕了出去,老道士還一副“沒外人,隨便你吃”笑盈盈的表情。

老道士似乎對林瑯不錯,但是為什麽他對林瑯一點“愛屋及烏”的感覺都沒有?尤其是在林瑯毫不客氣地端走了宋衍河要夾的那盤菜的一整個盤子時。

聶青岳臉色一黑:“吃飯就吃飯,端盤子幹什麽!”

林瑯頭也不擡:“本座今日東躲西藏,不對,是東奔西跑,忘了帶錢,太餓了。吃飯前二十分鐘不要說話。”

陳暮:“要吃什麽再上一份吧。”

顯著你了?

宋衍河笑道:“不用不用,我是看林瑯吃得忙不過來,本來也是想幫他夾的。”

林瑯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無事獻殷勤,你不會是又有什麽幺蛾子了吧?”

最大的幺蛾子就是你吧!

宋衍河只笑笑,替他斟了一杯花茶:“吃飯,別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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