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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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飛機上失蹤之後,宋衍河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聶青岳的本事再大,也不能飛到天上去,找他是不是藏在了哪片雲的後面。

什麽只手遮天,說起來真是笑人,想找的人一個都找不到。

這天是開發新區住宅小區的奠基儀式,按理應該由聶青岳去下第一鏟子的,現在也沒了興致,從管理公司那安排了兩個人代表他去之後,就跟王大橋要來了解鎖器,一個人開車去了醫大旁邊的那所房子,想去宋衍河住過的地方看看。

陳暮的跑車赫然就停在樓下。

聶青岳眸色一緊,連車門都顧不得關就沖上了樓。

“開門!”

房門從裏面被一把拉開,開門的人卻不是宋衍河。陳暮不由分說地一拳打在聶青岳臉頰上。

“你他媽給我讓開!”聶青岳也不甘示弱還以顏色。

陳暮卷起襯衣袖子堵在門前,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很快在門前你來我往地打在了一起,直到聶青岳略占優勢,一腳將陳暮踹在了樓梯扶手上。

屋內的家居擺設和從前沒有多大區別,但是幹凈得不像有人居住著的痕跡。

“人呢?”

陳暮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問你宋衍河呢!”

“如你所見,不在這裏。”

聶青岳氣得不輕,“那你攔我幹什麽!”

“想打,就打了。”雖然經過了專業級教練的訓練,還是沒和聶青岳在拳腳上占到便宜,不過聶青岳也挨了他幾下狠的,這實在是陳暮這一個多月來最開心的事情了,一時間覺得傷口也不是太疼,甚至在計劃著加強訓練。

這簡直比營業額突破預期、成功收購吞並其他小公司、股價上漲更讓陳暮覺得開心。

聶青岳氣極反笑,看著坐在地上和他同樣高大的男人道,“陳暮,你腦子被打壞了嗎?敢這麽跟我說話?”

陳暮勉強整了整衣服,一拉欄桿站了起來。

“為什麽不敢呢,你以為我怕你?惡意打壓股價,找人突襲檢查,又或者是直接叫一幫流氓來砸了酒店的大門?聶青岳,你也不過如此。這些事情,你喜歡幹就幹吧,不過你記著,你能幹,我也一樣能幹。”

“呵,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不當你的正經商人了?”

“正經有什麽用,從你逼走宋衍河開始,這些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聶青岳拔高聲調,“誰說是我逼走他的!要不是你把他送走,他會就這麽不見了?陳暮,如果我找不到他,你也別想好過。”

陳暮轉身進屋,“用不著你。如果找不到他,我也好過不了。你不是想看嗎?進來隨便看,你要是能在這屋裏找到他,我反而要謝謝你。”

兩人臉上都掛了點彩,卻意外地平和走進同一間房間。

“他以前就住在這裏。”

聶青岳意外,“他自己住這屋?那主臥是誰住的?”

“林瑯。”

聶青岳滿腦子都是宋衍河,差點把那個狐貍精給忘了,“林瑯呢?”

“他們一起走了。”

“林瑯不是你的人嗎?他沒跟你通過信?”要是宋衍河帶走的是王大橋,那王大橋是無論如何也會想方設法和聶青岳取得聯系並反饋消息的。

陳暮顯然沒有想到,“沒有……他大概沒帶手機吧。”說著,陳暮掏出手機撥打了林瑯的電話。

鈴聲自另一個房間響起,聶青岳快步走進主臥,拿起地上還連接著充電器的手機,“這手機在這充電充了一個多月還沒爆炸,真不容易。”

陳暮皺眉,“我安排了人定期打掃房間,怎麽這麽長時間都沒把這個拔下來,太危險了。”

“你安排了人打掃房間?”

“一周一次。”

聶青岳四下看了看,忽然走到窗口前定住了,“什麽人來打掃的?”

“百尋醫院的附屬家政公司。”

“專業家政的話,應該會連窗戶也擦幹凈的吧。”

“嗯?”

“沒什麽。”聶青岳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忽然一個轉身猛地打開衣櫥。

陳暮見他舉動反常,也跟上前朝裏面看去。櫥櫃裏只擺放著不多的幾件衣服,有的掛起,有的折疊著躺在隔斷中。

“這都是林瑯的衣服?”

“嗯。”

聶青岳忽然心情變得很好的樣子,用手提起了一套衣服拿近看了看,“林瑯挑衣服的眼光還不錯。”

陳暮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套衣服,在心底搖了搖頭。

“陳暮啊,”聶青岳不知為何連語氣都不那麽陰霾了,“你把宋衍河送走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了,剛才你打我的事也不跟你算了,老老實實守著你家老爺子的產業好好幹吧,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陳暮皺眉看向他,“什麽意思?”

“何必牽連那麽多無辜的人呢?如果宋衍河在的話,他應該會想看到你和我手底下的人都安居樂業的過日子吧。我也不是非要弄得人仰馬翻不可,你說呢?”

陳暮不答話,面前的這個聶青岳和他認知中的那個聶青岳判若兩人,他一時間想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聶青岳甚至有了點笑意,繼續說,“等會兒回去我叫艾米麗跟你的助理聯系,打傷了你的人,還有破壞的東西我都賠償,要是有傷得重的,他家裏什麽上下老小的事兒我都包了。別這麽看著我,我本來就是這樣的。”

“你本來就是這樣的?”陳暮艱難地分析著他這些話裏的潛在臺詞,還是想不明白。

“嗯,就這樣,我走了。”聶青岳瀟灑地揚了揚手裏的車鑰匙,居然破天荒地打了個招呼,“再見。”

陳暮又將聶青岳看過的地方仔細看了一遍,仍然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那套掛著雞零狗碎的裝飾的衣服也實在看不出有何德何能,能讓聶大總裁加以青眼。對於他態度突然的轉變陳暮無從猜測,只好拿著林瑯的手機也離開了。

關門聲過去一會兒之後,鳩占鵲巢二人組從櫥子裏走了出來。

林瑯用手撥拉撥拉頭發,“呼……這聶青岳搞什麽啊?你說他看到我們了沒?”

宋衍河看了看墻上完好的符文,“我下的禁制,他絕無可能看破。”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他拿的也太準了吧,就拿了靠著咱倆的那件衣服,我當時簡直覺得他的眼睛已經在看著我了。”

豈止是林瑯,就連宋衍河也明顯的感受到聶青岳銳利的目光掃過櫥櫃掛衣桿的上方。如果只是拿個衣服,根本不需要看到那個位置,甚至有一瞬間他已經覺得聶青岳在和他對視。

宋衍河定了心神,面不改色倒了杯水,“你最好希望他是蒙的,不然我們又要搬家,你也就又要出去打工了。把你的東西收好,下次再漏了什麽東西沒收起來,他們倆就算是傻子也該明白了。”

林瑯拍胸脯保證,“你放心,雖然我和陳暮交情不錯,但是我絕對不會出賣你。”他當然不會,他的妖力還捏在宋衍河的手裏。千年道行和自由相比,還真說不清哪個更重要些。

“宋掌門,我能不能看會兒電視?在家天天呆著好無聊啊。”

“去做飯,做完了才能看。”

“你不怕用電、用網被聶青岳查出來了?我覺得聶青岳精力過剩,很有可能時不時來檢查陳暮家的電表啊。”

“我已經把水、電、網絡都接在聶青岳家的表上了。”

“你還會這個?”

“只有你才學不會。”

“我學不會也是因為妖力被封!”

“恕我直言,沒被封的時候你也只會吃和睡。現在,去做飯。”

林瑯對宋衍河的評價頗有不滿,也只能乖乖去煮粥。還好宋衍河不怎麽吃東西,一把米加點水煮煮就能打發了,像他這種完全不會做飯的人也能應對。

林瑯雖然覺得宋衍河的生活過得無趣,每天只是喝一碗沒有滋味的薄粥,其他時間就拿著一本書在那一言不發地看一天,但是想想他好歹也是差點成仙的人,如此清心寡欲便也能理解了。

客廳的電視機發出聲音,鍋裏的水也開了,不多的米粒在裏面翻滾著,林瑯拿了個幹凈的碗盛了出來。

“過來吃飯了。”

電視機裏播放的畫面是一個帶著安全帽的美女記者正在直播。

“各位觀眾朋友們下午好,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S城開發新區,這裏正在進行的是新河蘭庭小區的奠基儀式。由聶氏集團開發的這個小區呢,是S城開發新區的重點住宅項目之一,位於N05國道67公裏處,是S城未來的行政中心、商業中心、教育中心和生活中心,地理位置非常優越,是您在開發新區購房的首選項目,從我身後的巨幅海報可以看到,新河蘭庭采用英倫新古典建築風格,又融入了S城濱水大城的特色,整體可謂……”

未等記者介紹完樓盤,原本晴空萬裏的直播畫面中忽然陰雲密布,電閃雷鳴,緊接著是一陣地動天搖。

變故突生,現場一陣騷亂,傾盆大雨直瀉而下。

“各位觀眾朋友們,剛才好像發生了地震,奠基儀式被迫中斷,如果您現在正在室內請及時轉移到應急避難場所或是戶外平坦的地帶,註意躲避高空墜物……”

宋衍河清冷的面容神色更加肅然,“怨靈化形。”

林瑯點頭,“是啊,你不是見過麽。哦,對了,你失憶了。”

“你知道它?”

“見過,我們上次一起去的,千年怨靈啊。這回可算冤有頭債有主了,估計報了仇他就能再入輪回了。”

“報仇?找誰報仇?”

“上次我們去找他的時候,看到了他生前的最後一戰,是一把青色靈劍將他一魂一魄斬碎的。他既能認出你是無量山的人,又能認出我是狐妖,我估計著那把劍十有八、九就是聶青楓的劍。奠基儀式這一出事,聶青岳怎麽說也得去現場看看,他們親兄弟二人血脈相連,等怨靈見了聶青岳,唔,你應該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看到聶青岳心煩了。”

“誰說我看到他心煩。”

“啊?你不是煩他啊,那你幹嘛總躲著他?”

宋衍河不答話,低頭掐算一番。

“你確定那是聶青楓的劍?”

“差不多吧,看劍光就像,何況除了昆侖山派,還有誰能練出那樣強橫霸道的劍靈?”

宋衍河擡手將桌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薄粥喝下,“再盛一碗。”

林瑯無辜地看著空碗,“我就煮了一碗啊,你不是平時都吃一碗的嗎?”

“你在家呆著,哪兒也不要去。”

“你要去哪兒?”

宋衍河起身朝門外走去,聲音清亮堅定。

“置吾之身,出幽入冥,利而不害,與天地終。”

林瑯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你……你要去化了怨靈的千年怨氣?”

宋衍河出門之後又反手在門上下了一道禁制。

林瑯不放心,“餵,你自己行不行啊!帶我一起去啊!”

“餵,宋衍河,你至少再吃點東西吧?”

“宋衍河,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啊?在這被關一輩子嗎?”

林瑯忽然想到了什麽,趴在窗上大喊道,“宋衍河,哎,你別去!今天是中元節,怨靈陰氣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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