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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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吃醋了?為什麽吃醋?”

“嗐,我開玩笑的,怕他把你帶壞了,他那人可壞了!”

“可是我吃醋了。”

酒精上腦,許唐頓時說不出話。

後頸的手像被施了魔咒,覆在許唐的每一寸神經之上,壓下他的理智與清醒。

“你……”許唐張了張口,卻吐不出半句話,只能被迫貼著關銘的身體,昂著頭將疑惑的目光送進關銘的眼裏。

關銘趁勢又往下壓了壓許唐的脖頸,那個脆弱又白皙漂亮的部位被關銘把玩在手上,在關銘火熱的註視下溫度升高。

關銘收攏手指,在許唐光滑的肌膚上摩挲,許唐脖頸上那層顫抖著的細細微微的小絨毛無處遁逃,或許連同著許唐的一顆心臟,一起在關銘的掌心裏亂了陣腳。

夜色濃濃,醉意熏人,昏黃燈下,情愫暗湧。

多麽適合撲上去的時機,就該立時三刻占這份便宜,就該一伸手將人抱在懷裏、揉在手裏、擱在心間。

然而關銘沒有,他放開了許唐。

哪怕月色再撩人,他也沒有勇氣,不想無所謂地打破現在的關系,缺乏理所當然的信心,也不想為難一個不在自己陣營的直人,趁人之危,將人帶偏,勝之不武。

不必回應,沒有解釋,也無後續,這是醉意與夜色能為他推波助瀾的最放肆的程度了,關銘松了手,退後一步,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放輕松笑了笑,說:“我也是開玩笑的。”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許唐從微醺的氛圍裏逃脫,接起了電話:“怎麽了韓爺?”

掛了電話,臉色微紅的許唐看向關銘,尷尬地笑了下,揚揚手機:“韓爺和平兒喊咱回去接著喝,平兒還說我把你拐跑了,這孫子……·”

兩人終於退回了安全區域,關銘笑著藏住眼裏的攻擊性,輕描淡寫地說:“嗯,走吧。”

回到酒桌,許唐馬上又被鎮領導們圍住,關銘看架勢不算危險,便沒出手幹預。

陳躍平就在這時悄悄摸了過來,他坐到關銘旁邊,探過來頭,刻意壓低了聲音,單刀直入:“大猛1,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家糖糖了?”

關銘擡眼,他的眼神像柄利刃,從陳躍平的眉峰徑直劈開,直到把陳躍平看得發了毛,才開口道:“是。”

他輕觸手機屏幕,桌面的背景圖一下子亮了起來——近處是亂石雜草,遠處是清澈蔚藍的天空和翻滾的雲海,層層疊疊的山脈在雲下蔓延——那是攝於四川雲海鎮的某個半山腰上、被關銘“標記”的許唐。

陳躍平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住,直勾勾盯著關銘的手機桌面,震驚於那張照片和照片背後大膽又隱秘的情意。

他聽見關銘嗓音厚重,語氣篤定:“很早以前就看上了。”

關銘和陳躍平之間正暗潮洶湧,好巧不巧的,被過來敬酒的方菲趕上了。

“哇——”方菲睜大眼、捂著嘴,難以置信地感慨:“那不是…不是導兒麽?”

關鍵時刻,陳躍平還是仗義了一把,將方菲拎到一邊佯裝數落:“別瞎看,你這小丫頭片子來湊什麽熱鬧!”

方菲嚇得吐了吐舌頭,又趕緊沖關銘笑笑,而關銘似是毫不在意,舉起酒杯和方菲隔空對敬。

讓人窺見這份心意也好,關銘想,他能期待的最好的結果,便是讓一切順其自然。

喧鬧的聚餐結束,許唐慶幸沒喝太多,和大家一起站在飯店門口,目送了鎮上的領導們回去。

回到酒店,許唐終於卸下了所有緊繃的神經,而當他剛要舒舒服服去洗個澡時,陳躍平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握著手機的許唐皺了皺眉,聲音卻異常冷靜,聽不出情緒:“你再說一遍。”

掛了電話,許唐火速坐電梯下了一層,來到了陳躍平的房間。房門被陳躍平大敞著忘了關,畢竟他此時此刻的註意力全都在眼前的電腦、硬盤和儲存卡上面。

事情緊急,許唐來得匆忙,重新套上的衣角底部掀起了一處,他眼裏看不見別的,眉頭緊鎖,問道:“素材怎麽可能會丟!你檢查了幾遍?”

“艹,別提了,我一回來發現房間停電了,走的時候房卡明明好好插 著呢啊”,陳躍平頭都沒擡,邊鼓搗電腦邊說:“我特麽至少重新看了五遍,試了各種招兒,丫就是丟了,恢覆不了找不回來了,艹……”

雖說陳躍平平日裏吊兒郎當慣了,但正事兒上他一向嚴謹仔細。許唐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因為停電而導致素材丟失的情況也不是沒遇到過,眼下事態棘手,哪怕花時間去找賓館理論,今天拍了一整天的外景素材也回不來了。

“這樣吧”,許唐坐下,長長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邊找方菲邊說:“明天你們照常回,我讓方菲幫我改簽,再讓銘哥和大飛磊子留下,我帶著他們再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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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的方菲也著急上火,這問題太嚴重了,相當於大部隊一整天的辛苦付之東流,大家白白出了一天的力。

她第一時間叫上關銘一起下樓,兩人迅速來到了陳躍平的房間裏。

方菲的臉上還貼著面膜,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職業病上線,開始嘮叨:“領導們,多留一天就得多花一天的錢,助理錢、房費,還有機票火車改簽都是錢啊!咱少留幾個人吧,嗯?”

卻被許唐第一時間否決了,他的語氣不容置喙:“不行,你可以先回,該開會你回去開會,但大飛和磊子得留下,設備那麽多,銘哥拿不了。”

關銘還未說什麽,方菲已經撥通了梨水鎮接待人員的電話,她站起身,沖著電話劈裏啪啦講了一通,一邊笑著忙不疊地說“謝謝謝謝麻煩您了”,一邊皺著眉頭將明天一整天的用車、休息、拍攝安排得妥妥當當。

“三位領導,咱明兒就這麽著安排,我都聯系好了”,方菲把面膜一撕,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始指點江山:“導兒和銘哥、大飛留下,要不車裏坐不下了。鎮上給安排了一輛大眾,還有一個陪同的老師姓劉,明天一天能給你們當當制片,還有,設備行李明兒一早全部收拾好了放車上,拍完把你們送到市裏住,第二天你們就自己打車去機場,知道了嗎?”

陳躍平還在低頭檢查電腦,試圖找到一絲可以恢覆的可能性,含糊回了個“牛 逼”。

許唐點點頭,他的情緒依然低沈,遇到這種突發情況,說不生氣是假的,他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早知道就吃完回來再讓陳躍平拷貝素材,踏踏實實的。但誰能料到房間會莫名停電呢?還直接導致了素材丟失,偏偏這屁事兒就是讓他們遇到了,許唐不得不認。

好在他查了天氣,明天還是晴的,不耽誤他們再拍一天,但因為自己的失誤而麻煩別人,許唐總歸心裏不太痛快,他也只好說:“行,辛苦方菲聯系了,都聽你安排。”

而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關銘走到了許唐旁邊,他輕輕拂了拂許唐掀起的衣角,擡眼看著許唐,淡淡地說:“不需要助理,我自己留下就行。”

“架子不需要,機器也沒多重,鏡頭留一套就可以,再備兩個小燈。”

關銘手扶許唐的肩,手掌帶著溫度輕輕捏了捏許唐的肩頭,試圖安撫他看起來略帶焦躁的情緒,笑了笑,說:“明天的工錢也不用算給我,只要導演肯給我當助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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