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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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脫光了在這兒撅著屁股幹什麽?”

許唐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我 操…”許唐一激靈,猛地站起身,皺著眉扭頭問關銘:“你丫怎麽不出聲兒啊!”

關銘不答,瞪了一眼許唐,像是要把許唐看穿。結果許唐真的瞬間慫了,嘆一口氣,問:“那什麽,我不知道你在車裏,你站這兒多久了?”

關銘就近找了個座位坐下,胳膊隨意搭在前排椅背上,沈聲說:“你撅屁股撅了多久,我就站你身後看了多久。”

“你特麽…”許唐顧不上和關銘鬥嘴,繼續彎下腰找塑料袋,一陣摸索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趕緊拿出來把臟衣服往裏塞,扭著頭背對著關銘,邊塞邊說:“哎,別提了,剛被一小孩兒潑了一身方便面湯,我還沒說什麽呢,先給那孩子嚇一跳,正好李師傅說他車裏放了一件兒幹凈衣服,我就說我自己回車裏換吧,這不就遇上你……”

許唐喋喋不休,一個勁兒回溯方才的經歷,卻突然間住嘴了。

因為他正拎著司機李師傅的上衣準備往身上套的時候,感覺有一只手突然就撫上了他的腰。

許唐動作頓時停滯,又不好意思轉頭,心虛地笑道:“不是…幹嘛呀銘哥?”

他的腰感受著關銘的手,關銘掌心很熱,表面一層薄繭,觸感裏帶著點粗糲,在他嬌嫩的腰部肌膚上一點點游走、摩挲。

四下無人的車廂,氣溫不斷升高,空氣裏溢著微妙。

關銘忽然在許唐背後開口:“你身材蠻好的。”

“哦…哦,是麽?”許唐抓著衣服的手懸在空中,手臂支棱著,甚至開始有點酸了,但他更覺得尷尬,不知道該不該進行下一步動作,也不知道這衣服究竟該不該繼續穿。

他白皙光潔的後頸、肩膀、後背全部暴 露在空氣中,作為一名邁入三十歲大關的男人,他皮膚細膩,骨骼分明,肌肉線條漂亮,讓關銘挪不開眼睛、抽不走手。

“你有腰窩”,關銘欺身上來,大拇指按壓著許唐左側精致小巧的腰窩,那枚由於身材完美而凹陷下去的小坑,仿佛正在散發勾人的無限誘惑,勾著關銘的手和魂魄,勾著他一不小心說出心中所想:“很性感。”

這句話殺傷力太強,讓許唐渾身一震,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是麽?”許唐沒話找話,企圖打破尷尬,也不管現下氣氛如何了,抓著衣服往身上套,邊套邊問:“你剛剛…在車裏幹嘛呢?”

關銘不語,對許唐的話充耳不聞,許唐只覺得周身的空氣像快要凝固,隨即,他感受到了關銘逐漸湊近的氣息,和關銘高大的身軀壓迫下來的氣勢,以及關銘身上的溫度,甚至還有許唐衣服穿了一半、關銘也仍未收回的手掌。

太煎熬了。

“導演!”大飛上了車,先看到了前排的許唐,馬上打了個招呼,緊接著就看到了兩人這尷尬而暧昧的姿勢,而後瞥到了後排的關銘和關銘放在許唐腰上的手,竟未多言,朝關銘點點頭:“銘哥。”

許唐馬上起身,套好衣服便光速離開了座位,一邊拍拍大飛的肩一邊朝關銘揚揚下巴,像是刻意為自己的逃跑找個蹩腳的理由:“我去嘍一眼韓爺他們啊!”

最後一下午,大部隊又拍了些當地有特色的山水、林景和雲海的空鏡頭。

全部拍完後,車拉著攝制組一行人來到鎮上準備吃飯,飯店門外是個大廣場,一圈圈人圍著,熙熙攘攘的十分熱鬧。

還沒到飯點,一群人站在飯店門口醒神,對面廣場都是人,熱鬧勁兒十足,方菲和韓爺招呼著大家過去看看。

似乎正趕上雲海鎮的某個文化節,關銘和許唐職業病犯了,馬上讓大飛和磊子扛上了機器過來。

換上70-200鏡頭,許唐引著關銘靠近人群,抓拍了一些有意思的特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的晚霞變幻著顏色,釋放著入夜前的信號。許唐和關銘鏡頭對準了一群跳舞的人,他們正圍著不太明亮卻燃得正旺的篝火,一圈一圈跳得甚是歡快。

“小夥子!”一位大媽對著鏡頭笑得爽朗,熱情地伸出手招呼著關銘和許唐:“莫拍老!快來跟我們一起耍!”

“哈哈哈哈哈哈——”

大媽的笑格外燦爛,引得跳舞的眾人跟著一起笑,方菲和曉荷她們也被感染,加入了跳舞大軍,韓爺、老金、司機師傅他們也上去湊熱鬧,插隊進去和大家手拉在一起、舞跳在一起。

“行!”許唐也笑,滿口答應,招手喚大飛和磊子:“收機器,完事兒了一塊兒過去玩會兒!”

大飛和磊子接過攝影機回去裝箱裝車,許唐和關銘相視一笑,向著跳舞大軍走去。

大媽見許唐和關銘傻乎乎站著,松了旁邊人的手,親熱地去拉許唐:“哎喲!兩個小夥子還非要挨在一起!”

許唐被笑話得稍稍紅了臉,便想開口讓關銘往旁邊錯一個位置去站,不曾想,關銘直接拉上了他的手。

韓爺見狀馬上起哄:“姐姐您是不知道,我們這倆小帥哥同事天天黏在一塊兒!”

地上放著的大音響裏奏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烘得四周空氣中的粒子仿佛都在跟著起舞,方菲於是也大聲附和:“沒錯兒!咱們啊,誰也別想拆散這二位!人倆好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笑著,跳著,人越來越多,圈子越來越大,關銘緊緊牽著許唐的手,任憑人流將他們帶向前、帶向後、擡手、踢腿、蹺腳。

許唐也不再難為情,笑得無比放松,無比舒暢,關銘也笑了,同時目不轉睛看著許唐。

人們聚攏又分散,一會兒向左跳,一會兒向右扭腰,太陽慢慢往下掉,粉色的晚霞也在天邊起舞,在空中劃出參差不齊卻絕頂神秘美麗的線條。

“中午”,關銘拉著許唐的手跟著人群慢悠悠跳著,湊近了許唐說:“我本來在睡覺。”

背景音樂聲音太大,人們嬉笑著也嘈雜,許唐疑惑,扭臉問道:“銘哥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關銘的臉湊得更近,幾乎快要貼上許唐的耳朵,提高了些聲音,說:“我說,中午我本來在睡覺。”

暮色悄然爬上了關銘的臉,廣場上的燈一下子全亮了。

篝火也變得明亮,金色的火焰在鐵桶中間燃燒著,金燦燦的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映照在關銘英氣勃勃的面龐上、銳利的雙眼裏、挺拔的鼻梁上、揚起的嘴角邊。

音樂聲仿佛偃旗息鼓,人聲也不再鼎沸,許唐的耳邊只能聽見關銘的聲音,充滿磁性,在對他說:“但是看見你,我就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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