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香梨這件事的第一個後續報道是這樣的，它發生在當天晚上十二點左右。這個時候林苡仁還在專心碼字，所以所有的消息都是在她第二天上班偷偷看文的時候發現的。

莊生曉夢長年空白的小綠字裏忽然出現了這樣一段話：“我真心把一些人當做是朋友，所以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給她，沒有想到這些朋友背後捅我一刀。現在想來是我太天真，網絡上哪有真朋友？出於最後的道義，我不會說出那位朋友的名字，但是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認識了這麽久，心裏實在難過，純粹發洩，讀者見諒。”

聯系到昨晚蠍子告訴她的事情，林苡仁很快就想到這件事可能和那位香梨小神有關，十分值得八卦。

可是她轉念一想又略覺郁悶了。

我，不就是網上的朋友麽？

就在林苡仁正郁悶著的時候，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一擡頭，發現正是那滿臉褶子的季經理。

財務室坐北朝南，呈長條形。以前最南邊玻璃房裏坐的是季經理，隔著一條走廊就是主管的位子，接下來才是各位小嘍啰的座位。林苡仁平時除了開發票還要打快遞面單，大家嫌棄打印機傷身體，於是就把她安排到了最北邊。

這個位置見不到光，但是離開主管經理的座位很遠，所以還是蠻舒服的。

可是自從那個東區財務總監來了之後，季經理的座位就從舒適的南邊小間搬出來了。可能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最近她好像看誰都不順眼，說話總是很帶刺。

林苡仁上班看手機這件事就算撞在她槍口上了。

真倒黴！

林苡仁想道。

她默默地收起了手機，等待季經理那變態的折磨。

可是季經理卻沒有這樣做，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林苡仁很久，然後才對財務室眾人說道：“夏總監說了，讓你們都換座位，她不放心你們，讓你們都離她近一點。從最不聽話的開始。”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季經理很順眼地朝林苡仁看了過來。於是林苡仁只能默默低著頭，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搬家。

於是這樣一來林苡仁發現季經理居然坐到了最冷的北面窗戶，而自己在這群人裏邊坐得最靠南。自己的身後隔著一道很窄的走廊的位置，就是夏雨荷總監現在坐的位置。

外面這樣吵吵嚷嚷，夏雨荷總監似乎自得其樂，她的筆記本電腦霸氣地橫在桌子上，攤著一張紙不知道在寫什麽。

趁著搬東西，林苡仁瞄了一眼，發現夏雨荷居然在練鋼筆字。

這次的“大換血”，有人是滿意的，也有人不滿意。最不滿意的肯定是季經理，大家都認為最滿意的應該是因禍得福的林苡仁。

可是林苡仁自己卻不是那麽想的。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想到：這個位置好像離開夏總監的辦公室很近，她隨便站一下就可以看到我在做什麽。難道她是為了監視我？嗯，果斷是最近小說寫太多了……

心裏做著不厚道的猜測，表面上林苡仁也不敢再亂看手機了。畢竟在辦公室裏做這樣的事情被大領導看見很不好。於是在午休的時候她才敢偷偷摸摸上一下網，登一下qq玩玩。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群裏傳出的消息。

憂桑君：“莊導不知道有沒有看到，真是氣死人。這種人怎麽能在晉江混啊？”

飛花似夢：“莊導這麽忙應該不會去看論壇吧。你們還是都不要告訴她了，免得她心煩。”

△=b^2－4ac：“確實晉江是有很多損陰德的人，扒什麽不好，扒人家**，莊導最痛恨別人扒她**了。我看八成就和昨天文裏的那個什麽香梨的有關。”

竹醬：“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還不能放過人家麽？就算莊導真的做錯什麽……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情。”

……

什麽論壇？什麽**？林苡仁起了好奇。

迅速地觀察了一下左右，然後點進了晉江界面。

果然她沒有猜錯，那個帖子就在百合堂裏。之前蠍子聊天的時候提到過百合堂，所以林苡仁有搜到過這個地方。那時候感覺百合堂沒什麽人氣，基本都是些“大家幫忙看看我是不是les”“姐姐要結婚了樹洞一個”“扒榜”之類的帖子。一般也就一兩頁的回覆。

但是今天的場面全然不同。

在一個叫做“【樹洞】這麽出名你做這樣的事情真的好嗎”的帖子上面，高高地飄著一個黃色的“hot”，點進去一看，居然在短短的半天裏有七八頁的回覆了。

那個樓主叫做“小橙子”，她在主樓裏這樣寫道：

“樓主某天偶然點進一篇一年前完結的老文，赫然被文下的一大片負分震驚了。當時晉江還沒有讀者登陸留言顯示馬甲的系統，所以大家可能都不知道。現在有了這個系統以後，樓主很好奇地點了進去，赫然發現這個人竟然是某某……這位作收上千的大神，在一年前她竟然是這樣對待一個小神的，真是讓人震驚。”

在那個人的名字這裏，樓主很“好心”地打上了馬賽克，只留下最前面的一個“莊”字。

能到這個作者收藏數的，一猜就猜到了。

主樓的截果真有一大片莊生親自打的負分，有些話還罵得很惡劣，讓林苡仁都有些看不下去。那篇文的文名被打了馬賽克，莊生的名字都打上了馬賽克，但是莊生的原留言都還在。看上去果然言之鑿鑿。

最後樓主說道：“無法用語言表述自己的震驚，樓主已粉轉黑，樹洞一個，ncf勿掐。”

雖然都打了馬賽克，但是順著樓主留下的暗號其實還是很好找的。林苡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晉江界面，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篇文。在那篇文下果然有一大片以“莊生曉夢”這個名字留言的評論，清一色全打了-2。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形成了某種默契，居然沒有一個人破壞那個“隊形”。

林苡仁還是覺得不敢相信，直到她從莊生曉夢這個名字點進去，點到讀者界面，又從讀者界面跳到了莊生的作者界面，然後又反覆查看和比對了好幾遍以後，她才相信了這件事是真和莊生有關系。

可是，為什麽呢？莊生怎麽會在別人的文下面這樣大批量地刷負分呢？

她不是平時都很義氣的麽？

“擋道了吧，呵呵，大神當年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林苡仁頓時想起了這個回覆。

什麽擋道，什麽負分，莊生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苡仁怒氣沖沖，但是又找不出理由說服自己，於是覺得很氣惱。

林苡仁：“莊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她黑網站的技術好像很厲害，你有黑客朋友麽？”

黑網站這個梗，是從蠍子那裏借來的，當初林苡仁說莊生加了她好友的時候就被這麽調戲過一句。可是現在碰到了這樣的情況，除了“網站被黑”這樣的理由之外，好像真的找不到什麽原因了。

莊生曉夢的頭像閃了閃，又迅速黑下去，但是對話框上的“正在輸入”卻從來也沒有消停，急得林苡仁恨不得把莊生一把從電腦裏拉出來讓她快點交代。

過了很久，莊生才發來消息，這樣寫道：“雙木，這件事你不要管。不要去群裏回覆，不要在qq裏對誰說，尤其是不要在帖子下面回。這不是跟你開玩笑，你必須答應我。”

氣死了！林苡仁說道：“憑什麽這個人這樣羞辱你？我知道這些肯定不是你做的。為什麽不正面站出來應對？你有這麽多粉絲還怕她一個小小的黑客不成？”

莊生曉夢：“這件事你有太多不清楚的地方了。不要意氣用事，聽我一句，千萬不要去帖子下面回覆。除非你以後不再當我是朋友。”

操蛋！林苡仁怒氣沖天，她最看不過的就是朋友被人欺負，這樣的事情簡直不能忍。

呵呵……不就是“網上的朋友”麽，既然你不當我是朋友，那我也不當你！照樣回！林苡仁憤怒地想。

可是莊生曉夢的一句話就澆滅了她的念頭。

莊生曉夢說道：“不要太生氣，因為那些……的確都是我做的。”

“為什麽……”林苡仁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字。

莊生曉夢：“我說了，其中有太多的事你還不知道，現在說給你聽你也不會明白。我以後會慢慢告訴你。但是你先告訴我，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以後，你還相信我嗎？”

電腦前的林苡仁很想說一句“相信”，但是她卻沒有說，而是下線了。

這整一天林苡仁都覺得自己很無力，直到回到家吃飯的時候，她還沈浸在這種狀態。

興許是被林苡仁的情緒感染吧，唐曉夢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麽高興。

兩個人默默吃完飯，唐曉夢才說道：“最近有點累，周末陪我去看一場電影如何？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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