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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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忽然大了起來。

程煜行握著他的手哈氣,搓了兩下攥進手心,發現他只穿了件單薄的毛衣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快出了小區,才上了車。

這個點外面的人不多,但在廣場上有聚集著放煙花的年輕人。

幾個男孩子和幾個女孩子並肩站在一起,其中一個跑到最前面,把嘴裏叼著的煙拿出來,對著火心點燃,不一會兒,那些煙花沖上天空,幾乎點亮整片黑色。

季深秋眼神明亮:“你怎麽來啦,不是說去島上過年嗎,你家人呢?”

“他們還在,我偷偷溜出來的。”

“沒關系嗎?”季深秋詫異道。

程煜行湊過來親他的臉,寵溺的說:“想你了當然就要見你,如果想一個人見不到,那麽這種想念有什麽意義?”

季深秋抿起嘴笑,主動湊上去吻他,兩個人親著親著就擦槍走火,接著鉆進後排做了一次。

季深秋被他緊緊摟著,在懷中顛簸,他們有幾天沒做了,汁水噴薄而出,打濕了座椅,季深秋的皮膚很嫩,雙手順著毛衣伸進去在他胸口撫摸,程煜行捏著他乳尖低聲說:“給我吃點奶。”

“我…嗯,我怎麽會有…..”

“聽說生了孩子就有了。”程煜行脫掉他的毛衣,肆無忌憚的吮吸他胸口的軟肉,嘬紅一片,季深秋被他說的臉紅,一個大男人說生孩子什麽的實在是太羞恥了,他趴在程煜行肩頭嬌嗔道:“什麽呀,男人怎麽生孩子。”

“把你操到懷孕就能生了……給我生一窩。”

“唔.....才不要呢。”

程煜行把他壓在身下,腿壓在肩膀,全都射了進去。

激情過後,他們在後排抱了一會兒,程煜行電話響了。

接通後是他的父親,問他怎麽一天沒見,程煜行淡淡的說著謊話,手指又插進季深秋後面玩。

“嗯,公司有點事情,回來一趟。”

“嗯…..知道了爸,好的,我馬上就回去…….嗯,不會太晚……”

逼仄的車廂內回蕩著清晰的水聲,季深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可是那兩根靈活的手指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頂著那一點飛快抽插。

“唔….啊…….”

還是有聲音從指縫漏了出來。

“沒什麽啊,你聽錯了,大過年的公司能有什麽人,就我自己。”

季深秋快要高潮了。

“嗚,別…..”

“好了,掛了。”

程煜行把手指猛的抽出來,淅淅瀝瀝的汁水噴了他一手。

“呀,寶又高潮了。”程煜行壞笑著把手機扔到一旁,把他抱進懷裏親,“爽到了?”

“你好壞!”

季深秋眼睛紅了一圈,在他肩膀抓了一下。

他剛剛怕死了,他好怕自己忍不住叫出了聲,他真的好怕,高潮的快感在他身體蔓延,夾雜著羞恥感一起,他在程煜行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低聲說:“別這樣了好不好,我真的好怕…..”

“怕什麽,又聽不到。”

“你太壞了。”

“那你不喜歡嗎?”程煜行捏著他的下巴問。

季深秋被哄的有點頭暈,哼聲道:“討厭你。”

“都這麽大了,還這麽會撒嬌。”

每當程煜行這麽說的時候,季深秋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二十歲那時候的少年了,他對程煜行的感情也是和當年不一樣的了。

那時候青澀,緊張,害羞,現在呢,放下一切尊嚴來愛他。

更濃烈了。

兩個人在車裏纏綿一會兒,程煜行說不能再陪他了,要回家,於是把他送回家,又開車走了。

等他走後,何知墨忽然來了電話,先是問好,接著約他出來喝酒。

程煜行剛走,季深秋不想動,沒想到何知墨可憐巴巴的說自己失戀了,過年那群狐朋狗友都被家裏管得嚴,想來想去就只有他能陪自己一會兒。

季深秋猶豫著這麽拒絕,沒想到何知墨說:“你來陪我,我給你講阿程留學時候的故事啊~我們交換嘛。”

這個誘惑還是蠻大的,季深秋架不住他磨人,還是去了。

兩個人在一家環境良好的小飯店裏喝了點酒,說了半天廢話,何知墨講程煜行大學時候被人追,排著隊的漂亮小姑娘跟在他身後轉,但程煜行總是愛搭不理,臉臭的要命。

何知墨喝的有點醉,笑嘻嘻地問:“你們倆在一起了嗎?嗯?相處的怎麽樣?”

季深秋這才反應過來,程煜行從來沒有正式的介紹過他。

他的那些朋友,家人,身邊的女人,還有更多,從不知道他的存在。

哪怕是共同認識的何知墨,也是在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他從來都沒說過。

但程煜行剛剛來找他,又在車上甜言蜜語一陣,他便不願再多想。

何知墨倒是沒說什麽程煜行的風流韻事,只是說他脾氣不好,對於感情的事…..也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還有點安慰似的對他說,感情的事嘛,總不能在一棵樹上上吊,對吧。

他能感覺到何知墨話裏有話,但後面有點困了,反應也慢下來。

再後來就忘了。

三十歲的人生並不輝煌,也沒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甚至對於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數,但季深秋卻覺得很滿足。

因為有喜歡的人在。

季深秋是個脾氣溫和,又很容易滿足的男人。

從他腿瘸掉的那一刻起,他覺得自己人生都灰暗了,他什麽都沒有,自卑,自慚,碌碌無為,他像螻蟻那樣小心翼翼的生活,只想著多賺點錢,下一頓能吃的好一點,能讓季遠山不要總是發火,就夠了。

但是重新遇到程煜行後,他的人生又重新被點燃,他的情潮,欲望,內心的湧動,他的靈魂都死灰覆燃般重生,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知道程煜行或許有很多秘密,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但是他不想探尋了,他只想他們之間好好的。

他看著手上那枚戒指,依舊覺得幸福。

除夕過後有幾天假期,他一直在家裏,季遠山看他不順眼總是罵罵咧咧,但他習慣了,總是左耳進右耳出。

剛剛他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水壺,季遠山便又是一陣謾罵。

季遠山看他不順眼,從小就是,他健康的時候不順眼,變成了瘸子更不順眼,哪怕季遠山是罪魁禍首也毫無半點愧疚。

他用拖把擦幹地板,正要去換水,忽然被絆了一下,一不留神差點栽倒,但這樣的動作並不會換來關心,而是季遠山的巴掌。

他喝了酒,醉醺醺的,開口就是難以入耳的臟話,接著就是令人頭昏目眩的巴掌。

季深秋摔倒在地上,胳膊被燙了熱水,他向後躲,卻又被季遠山踹了一腳。

“爸,你幹什麽…….”

季遠山許久沒有發火了,似乎是積怨已久,季深秋望著他,難過的問:“你今天怎麽了…..”

“你好意思問我??不想活了就早點去死,你他媽在這裝什麽瘸子,就因為我小時候打過你,你是在提醒我做錯事嗎??”

“我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把你養大!!”

又開始了。

這些話季深秋聽了無數遍,都快背下來了,他不知道該說季遠山是無理取鬧還是瘋子更合適,他嘆了口氣,想要站起來,卻又被他從身後踹了一腳。

他確實可以還手,但是他知道不能,只能躲。

但今天的季遠山瘋的更厲害,拿著瓶子就向他扔過來,季深秋躲不及,被砸在了腿上,摔在地上的玻璃飛濺,留下一道血痕。

季深秋坐在地上,望著他問:“到底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我?難道我不是你兒子嗎,難道你對我沒有一點珍視,同情嗎??”

“你是我爸啊,為什麽要一直這樣對我,我哪裏對不起你嗎??”

“季遠山,到底為什麽這樣??”

“你真的從沒愛過我嗎?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季深秋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季遠山還在房間裏發瘋似的砸東西,他拖著那條流著血的腿目光空洞,幾乎不聚焦了。

這麽多年,如果說支撐他悲慘活下去的原因是什麽,一大部分是因為季遠山,因為不管怎麽樣,這是他的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血脈相連的男人。

可是剛剛,他瘋了。

那個男人用瓶子砸他的腿,歇斯底裏的咒罵,喊道:“我不是你的父親,你也不是我的兒子!!!”

季深秋從沒見過他的母親,從他有意識開始,那個女人就走了,而他剛剛才得知,他的親生母親是跟一個瘸子一起離開的,而那個瘸子,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女人未婚先孕,家裏不同意他和瘸子結婚,於是嫁給了季遠山,把孩子生下來後沒多久就和瘸子雙宿雙飛,留下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父子。

直到現在。

這一刻季深秋終於明白,季遠山為什麽要打斷他的腿,為什麽這麽討厭他,為什麽恨他,為什麽折磨他。

因為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因為他不該存在。

因為季遠山恨他。

最近沒有下雪,但氣溫驟降,冷的厲害,他穿著件白色毛衣站在樓下,被陽光刺的眼睛發痛。

冬天,是個反差極大的季節,寒風和雪總會帶給人蕭瑟的淒涼感,可當你站在空曠的平地上時,又會被透下來的陽光灼傷了眼睛。

不知究竟是冷是熱。

季深秋低下頭,看見他腳邊的石板路留下一片深紅色的液體,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看清,是從他腿間流出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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