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很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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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作為全國三大火爐之一,八月的夏季,肖安然自是能窩在家裏就窩在家裏,偏有人不讓她安寧。她正在瑜伽墊上練習半月勢,側臥在瑜伽墊上,一個小腿從膝蓋到腳趾豎直向上,上身向後彎曲,雙手向後拉伸小腿,大概還有幾分鐘就可以打破記錄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催命似的響起,閨蜜鄭箏的自己要求的專屬鈴聲……

“小然然,姐姐回來了,想沒想我啊?咯咯咯咯……”

“……”肖安然很無語電話那邊傳來公雞打鳴似的笑聲,“沒有。”

“咳咳咳,”某人大概是邊吃邊笑得嗆著了,“唔,我大概2個小時後就到N市。”

“現在在香港?”

“對,我家安然真聰明,在香港中轉的。”

“我還以為你要在新加坡度過整個夏天。”

“呵,”鄭箏挖了一勺著杯子裏乳白的Dairy Queen,送到嘴裏,“恩,你巴不得我不回來吧,我就偏要回來。”

“好好好,求你回來陪我。”

掛了電話之後就換衣服準備去接她。今天晚上金大有個“研究生歡迎晚會”,主要是對外校生考進本校的歡迎儀式,苛鐘逸已經發郵件給她,並且說他也會參加,作為苛教授的唯一弟子,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恩,看來今天有得“忙”了。

早上起得早,肖安然沒選擇沈悶得地鐵,而是公交,坐在窗戶邊上,清涼的晨風吹起夏日的衣衫,路邊西裝革履的上班族們行色匆匆,上學的孩子們在晨曦中睡眼惺忪,她早已和這個城市融為一體……

金陵市是二線城市,六朝古都,隨著時間的沖刷沒有讓她黯然失色,反而是她沈澱得更加有魅力,增添了更多的生機與活力。身處在這個城市裏都能體味到她源遠流長的歷史文化,她的呼吸她的脈搏。

雖不及北京的霸氣尖銳,不及蘇州的溫婉秀美,但就是這麽一座城市,獨具她的魅力。肖安然是真的愛這個城市,她分明的四季,她不緊不慢的生活節奏,良好的生活環境,所以肖安然會再次選擇到這個城市裏來。有時候她也在自嘲自己太懷舊了,懷舊到可悲,再活一世的二十年來,她也想過與上輩子不會再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有時候感情和想念是不能被理智所左右的。

轉了一次車,眼睛看酸了,她揉揉眼睛,假寐了一會兒就到了機場,在愛羅馬咖啡廳等她。

她輕啜一口咖啡,機場裏上演著悲歡離合,永不落幕。

令她沒想到的是會在咖啡廳看到學長魏之,他拎著個行李袋,風塵仆仆。

他在肖安然斜旁邊坐定,向waitress點了杯咖啡。

肖安然舉起的右手尷尬放下,他並沒有看到她。好吧,她也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整整把雜志翻了一遍過後藍箏才姍姍來遲。

藍箏一進咖啡廳其出眾的著裝以及靈動的氣質就吸引了不少男性的眼球,魏之除外。

她拖著小行李箱到肖安然面前,掃視周圍一圈後摘下卡裏卡裏太陽鏡,嫵媚一笑,坐定。

肖安然抿了口涼咖啡熟視無睹,“藍大小姐show夠了嗎?”

藍箏烈焰紅唇輕啟,“還沒有。”用太陽鏡點了點魏之。

“差不多就行了,人家還是一個學生。”起身踮起腳伸手勾住藍箏的脖子,溫暖的擁抱,“回來啦?”

藍箏也抱住她,“恩,老尼姑,我回家了。”

“藍小姐,新加坡之行怎麽樣啊?”肖安然松開她,岔開話題,不怪藍箏這麽說她,藍箏大學都換了好幾個男友了,她“初戀”還在,真的對戀愛無感,是沒遇到對的人還是愛變得太少,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當然好了,我跟你說啊……”

藍箏又巴拉巴拉一大堆,每次心情不好,遇到什麽事,她寧願做只鴕鳥,在風暴來臨的時候,把頭埋在沙子裏。一個人,她不知道怎麽辦。在肖安然面前,她很少說出自己的境遇,吐露自己的心聲,因為有些幫助肖安然給予不了,也只會給好友徒增煩惱。而藍箏她總是能想方設法知道肖安然的所有問題。她們兩之間,在透明度上,並不是平等的。但是,彼此都很尊重,很愛護對方。

藍箏巴拉著說的時候,肖安然不經意一瞥,看到魏之再嘴裏在說著什麽,方糖幾乎被他泛白的指尖捏碎。可能是有什麽問題吧,她想,又繼續興致盎然地和藍小姐說著奇聞趣事。

藍箏說了一會也說累了,肖安然聽著都覺得累,“回家吧藍小姐,坐什麽車?”

藍箏斂下滿目的笑意,語氣有些沈悶,“地鐵。”

藍大小姐每次總是放著接她的專車不坐,非要肖安然來接她,她說才能知道自己回家了,有了一種被親愛的人關心愛護的感覺,所以每次肖安然都會很投入的給剛下飛機的她一個擁抱。藍大小姐其實真的是藍家大小姐,年幼時母親去世,父親續弦,用她的話來說,“邪惡的後媽給她生了一個更邪惡的妹妹藍家二小姐”。只剩下孤零零的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的奶奶去世了,白雪公主在城堡裏的生活“更艱辛”了,幸好在離家出走的途中找到了她的小矮人-----肖安然。每次她說道這裏,肖安然就趕緊把一塊澳芒塞進她嘴裏。

兩人走到魏之身邊的時候,肖安然特意看了一下他,幹凈的桌上散落著幾塊碎裂的方糖,他拳頭抵在眉心,額頭上冒汗,像是極力地在隱忍某種痛苦。

肖安然還是忍不住,手輕搭在魏之肩上,問道:“魏之,你還好吧?”

溫柔的力道,魏之突然就松下的拳頭,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好一會才說道:“哦,是你啊,我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肖安然笑笑,“哦,沒事就好,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藍箏禮貌點頭告別。

“快說,快說,在哪認識的這麽一個陽光型男。”

“研三學長。”

當她們剛走出機場,路邊就停著的一輛黑色古斯特旁邊就有人走近,態度謙卑,“大小姐,請您上車。”

藍箏面色瞬間冷了下來,眸子裏凈是淡漠,好像剛才還和肖安然談笑的不是同一個人。

肖安然算是“習以為常”,藍箏的性格就一直在兩個極端游走,大家族的悲哀,外界只看到她們光鮮亮麗,其實內裏早已被摧殘得腐朽成泥。

“我先回去。”肖安然對她說,“給我打電話。”

“好。”

老仆默契給她拎起包,開門。

藍箏上車,絕塵而去。

***

大禮堂

歡迎晚會是先讓本科生們搞幾個節目,然後是教授帶著自己的弟子一起去嗨。

肖安然陷在座椅裏,位子靠近會場左邊過道。

臺上燈光燦爛小品你儂我儂,臺下暗暗的各自鬧哄哄。大學四年在這聽過幾十上百次各種講座晚會,有意思也變得索然。

教授們和自個的新老弟子談笑風生,不亦樂乎,肖安然無奈看看自己身旁空出的位子,苛教授是要遲到多長時間,抑或是根本就是不來,她又不好打電話問他,畢竟他是老師,她是學生。

“安然。”有人推推她的肩膀。

她等得都打瞌睡了,被人這麽一推才清醒過來,立即坐正,是魏之,“呃,學長好,剛才睡著了。”

魏之笑笑,完全沒有白天的疲憊,順勢坐下,“苛教授沒來嗎?”

“沒有啊,可能是碰到什麽事了吧。”她拉了拉滑下去的包,“現在還好嗎?上午看見你不太舒服。”

“恩,好多了,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情,上午才趕回來。”他的瞳孔裏映著她,和早已模糊了的記憶裏某個溫柔的女人重合,每次和她在一塊,很安定。

苛鐘逸手機摔壞了,掌心裏握著被摔壞的手機匆匆趕到,一眼就找到了穿著淡藍色短袖的她,旁邊還有一個人,好小子,第二次了。他皮鞋擲地有聲,每一步都在宣誓著志在必得,每近一步手便攥緊一分。

大禮堂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不少女學生眨著星星眼嚷嚷道:“快看,那就是苛教授,哇,好帥呢。”

“你看你看,最喜歡把範思哲穿得比範思哲還有品的男人了。”

花微微笑了,暗自低諷一聲,“沒見過世面。”

女孩聽到了,臉色有點難看,“你再說一遍?”

花微微撇撇嘴,本來就是嘛。

場面有點騷動,女學生們的教授們剛講到興頭上被打斷,面色上掩飾不住得尷尬。

肖安然循聲看過去,瞬間覺得苛教授真是以色誤國,多少少女女人大媽都拜倒在他的西服褲下。

“苛教授。”肖安然起身禮貌打招呼。

“苛教授你好。”魏之也起身,由於前後位間隔比較小,他和她站得很近。

苛鐘逸面色有點不太好看,“恩,臨時有點事,手機壞了。”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風淡雲輕。

以肖安然的角度很清楚的看到他滿是裂痕的手機,連金屬殼都扭曲的變形,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這得發多大的火用多大的力氣摔才能摔成這個樣子。

她有些寒寒的笑道:“沒事的,也沒多長時間。”

苛鐘逸疑惑了一下,怎麽像是突然怕了他?他很順暢地坐上魏之剛才坐下的位置,“坐吧。”

位子只有兩個,其他位子上雖然沒人但都貼著名字,肖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魏之,魏之撓撓頭,說道:“你們聊吧,我先去徐教授那裏了。”說完便只好從右邊擠出去。

這時候晚會應該快散場了。

苛鐘逸說,“這裏面鬧哄哄的,也快結束了,我們出去吧。”

剛坐下又得出去?肖安然還是很乖地點點頭。

兩人經過剛才低呼的女學生們身邊時,一女學生在眾姐妹的慫恿下走出來堵住苛鐘逸,“苛教授,你好,我是徐教授學生,我叫陳辰。”

苛鐘逸聲線一如既往的優雅清冽,“你好。哦對了,我穿的是Giio Armani。”

一群人爆笑,女學生的臉漲成了熟蝦色,肖安然也忍不住笑了,被人群掩蓋的花微微則是一臉鄙夷。

苛鐘逸為自己的突然刻薄也感到很詫異,覺得太過,畢竟是個女孩子,於是拍拍女同學的肩膀,笑著說:“開個玩笑,大家好好玩。”

不得不說那張臉的魅力太大,女學生瞬間轉悲為喜,對苛鐘逸用力點點頭。

苛鐘逸一臉欣慰,肖安然覺得他就差摸摸那個同學的頭,說句乖孩子了,真是,哄女人很有一套。

人群裏又有人再說,“看,那是苛教授收的唯一弟子,長得挺不錯的,真仙啊。怪不得,哈哈。”

“是啊是啊,還真是挺配的呢。”

耳尖的苛教授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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