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差那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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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回了一趟老家,所謂老家,就是她父母的家,同樣在C市。

那年她父母離開,把房子的所有權轉讓給她,然後蘇莫就毫不猶豫的選擇賣掉它,其實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錢,只是那裏沒有一絲值得她留念的回憶。

可那裏,還是留下了她不能割舍的人。

果然,他們並沒有搬走。

袁阿姨依然如記憶裏那般,溫柔、和藹、可親。

“是莫莫麽,怎麽那麽久都不來看阿姨”她這樣說,笑著看蘇莫。

終於,蘇莫再也堅持不住,上前抱住她。

“阿姨,我想你”

這是她的袁阿姨。

蘇莫得水痘那年,父親讓她住院,說是不要傳染給他人,可水痘這事又怎麽是住院能解決的。還是阿姨接手照顧她,告訴她即使癢的難受也不要抓破它,給她煮好吃的粥,可口的糕點,後來回到家的小禾也過來找她聊天,說她早就得過了,不怕會傳染,還拿她的手戳自己的臉進行試驗。

她小學二年級那年,家長會,會前老師把蘇莫叫出去,問她家長為什麽沒到,其實老師說話的語氣很平淡,畢竟蘇莫在班級、乃至年級的成績都是相當優秀,可對於她而言,就像拷問,還在思考要不要回答時,一雙溫暖的大手把她摟住,是袁阿姨,她向老師解釋說她父母出差,托她照顧。

雖是阿姨,但她更像一個母親。

即使蘇莫再漂亮,再聰明,可她還是會嫉妒夏禾,嫉妒她有個如此稱職的母親。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禾的父親沒有回來,兩人又談起小時候的事情。

袁阿姨說她第一次見到蘇莫時,覺得她像個小天使,是上天賞賜的寶貝,好想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來養。

她幾乎把蘇莫誇成一個無價的寶,讓她露出微紅的臉。

而後,她又忿忿道“你母親也太不合格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訴斥她的母親,聽在蘇莫耳裏,引不起一絲波瀾,她像個觀影人一樣重新回顧了一下幼兒的時光,發現,母親確實如她所言,而她,更是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那就是,對於張晨陽,她根本就沒有愛。

你有沒有這樣過,一個人孤獨寂寞太久,會迫不及待的抓住身邊所有東西,希望從他們身上汲取溫暖,然後不再放手。

當年,她就是那樣。

表面上薄情的她,已經給予他們太多希望,以致使後來的猝然離開,她才會那麽憤怒,情誼變成恨,再加上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低頭,開始封閉,開始冷冽,直到,遇見傅曦晨。

那傅曦晨之於她呢?

“阿姨”她打斷她的話,或者說,剛才她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她在說什麽,“阿姨,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人喜歡蘇莫呢。。”

“你說什麽呢”

袁阿姨抓過她的手,這孩子的手冰涼,和小時候一樣,只能用力去暖,才能消退這長久的冰涼,“莫莫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孩子,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她一直抓著她的手,她太可憐,她看過她的孤獨,看過她的堅強,後來長久的不聯系她也知道原因。

又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這樣的女子呢。

蘇莫心中哽咽,這話之於她,就如同當初她說的“回家”。

她不再孤單,不再寂寞,因為,她有喜歡的人,也有喜歡她的人,即使那人現在還沒有承認。

想到這,蘇莫不由地笑了出來。

袁阿姨看在眼裏,出聲道“莫莫是戀愛了吧,小禾是不是也戀愛了,這孩子也不跟我說,她有好久都沒回來看我了”

“嗯?”蘇莫想起夏禾的事,確實,她那是走不開啊。

“阿姨,如果結婚的話,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婿?”她轉移話題問她。

女婿?袁阿姨想了一下,才道“能照顧好小禾就行,讓她天天開心”

她又笑,是不是尹亦睿的命太好,阿姨所說的兩條也是他僅有的兩條。

出門的時候,恰接到夏禾的電話,也沒思考她為什麽會有她手機號就接通電話。

“莫莫,莫莫”她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怎麽了,小禾,你慢慢說”

“傅曦晨他。。”緊接著就是嘟嘟聲,結束通話。

傅曦晨,傅曦晨,他究竟怎麽了,小禾說話為什麽忽然掛斷。

蘇莫的心撲通撲通跳著,來不及多想,她趕緊打車回家。

一路小跑到了院子裏,直到看見他的車停在外面,心才稍微平靜了一些,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一個高挑的身型正對著他解領帶。

傅曦晨看了她一眼,繼續手裏的事情,領帶取下後又開始解袖扣。

蘇莫看到此景,趁他低頭時小小的籲了口氣,換下鞋子放進鞋櫃時發現裏面有雙鵝黃色的高跟鞋,不是她的。

“怎麽回來了?”傅曦晨問。

蘇莫換好鞋,走過去替他收起領帶,“忽然想回來。。”

“嗨,蘇莫姐”

有人打斷她,蘇莫看向來人,程雪靈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站在樓梯上,多虧下面不是一雙白花花的大腿,而是下端挽起的肥大褲子取而代之,不然她還真以為自己闖入了八點劇情檔裏。而不巧的是,它們都屬於傅曦晨。

她又眨眨眼看向傅曦晨,傅曦晨有一瞬間的蹙眉,程雪靈趕緊乖巧的改口道“嫂子”

蘇莫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傅曦晨說,“帶她換件衣服去”,說完,自己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新聞。

透過鏡子,程雪靈雪白的胴體一覽無遺,蘇莫趕緊轉回視線,卻還是被她捉到,程雪靈對著鏡子沖她一笑。

她看不透程雪靈,自從第一次看見他們的報道,她就知道他身邊有這麽一個可以稱得上是青梅竹馬的小妹存在,像金庸小說裏的程素靈,她喜歡、愛慕他。可同樣,她可以笑嘻嘻地喊她“嫂子”。

是真心祝福還是詭計多端,蘇莫分辨不清,以前是不在意,現在是捉摸不透。

她一向認為女人是個麻煩的物種,雖然自己也位於其列,可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們打交道,看來以後,是不得不和她們打交道了。

“嫂子,哥對你好嗎,他待人很好的”程雪靈紮頭發的時候隨意說了一句,其實也沒想要她的答案。

待人很好?蘇莫卻不知道,傅曦晨要是無緣無故對人好,那人就該燒高香了,擺脫今年不要走厄運。

可她的話聽得蘇莫心裏悶悶的,也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亦或是兩人敵對的位置,雖不討厭她,可也稱不上喜歡。

再下樓時,蘇莫已沒有好心情來對待傅曦晨。

程雪靈趕緊識趣地離開,只剩下二人。

傅曦晨玩味的打量蘇莫,“怎麽。。”,他一手擡起她的下巴,“生氣了”,邊說還邊觀察她的表情。

蘇莫直視過去,任他嘲笑。

“來的很巧?”他的手用力上擡,讓她仰視他。

傅曦晨嘴角一勾湊近她,說話的時候氣息也噴到她臉上,“有沒有讓你失望呢”

蘇莫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們開始的不好,所以只要有丁點兒的誤會就會無限擴大,更何況上次那個,根本不是丁點兒,是史無前例的嚴重。

她別開他的手,也逼近看他,他的眸子裏映著她的表情“傅曦晨,不管你信不信”,眼裏是絕少的認真,她繼續道“我,不喜歡張晨陽,我。。”

還待蘇莫說什麽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梁嘉,說接了一筆大單子,讓她立刻回去加班。

她只好和他說明天再說,也沒等傅曦晨回覆,直接推開他走出門,能推開傅曦晨,是因為他在發楞。

坐在車上的蘇莫又嘆了口氣,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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